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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说服将军 夜空星光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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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星光璀璨,那轮明月照得大地彻夜明亮。若无这连年大灾,这里或许蝉鸣嘈嘈,蛙声攘攘,萤火虫在茂密的杂草中挥洒荧光,不似现在一片干渴死寂。
夜色临秋,暑气已然尽散,不复盛夏闷蒸,反倒阵阵寒意随风而来。
临近子时,马蹄声渐渐入耳,听来只有寥寥数人。
不息起身在火堆前整理衣服,身上的衣服因连日奔波,有些许脏乱。
陈沿一急忙上前帮忙,替他将腰带扶正,将皱褶的衣角抚平,又抬手细细理好头顶束带,扶正歪斜发冠。随即满意地退到一旁,和九命同立身于太子身后。
马蹄声顿于庙前,月色清亮,一道魁梧身影协同两名副将,迈步踏入荒废城隍庙。夜色晦暗,依稀可见将军衣袍挥摆,扬起满地尘灰。
庙中隐隐火光,映得将军面色黧黑,一身浓重汉气隐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他身形魁梧挺拔,眉眼间尽是久经风霜打磨出来的坚毅冷硬。身旁两名副将亦是神色肃然,衣面蒙尘,周身满是肃杀之气。
秦云峰看清对方面容,纵然眼中掠过一丝轻蔑,却仍伏地叩拜:“臣秦云峰,拜见太子殿下。”
不息忙疾步上前,双手将秦云峰扶起:“老将军不必多礼。”
“太子殿下此处边境,连年战乱,加之如今更是灾患连连。臣闻听太子殿下遇袭心急如焚,愿派军千人,护送太子安全返京!”秦云峰的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尽显疏离。
不息点头轻笑,道:“将军可否屏退左右。”
秦云峰双眸微动,随意挥手遣退副将。九命和陈沿一也一同退至门外。
关门前,陈沿一目光晦暗地看着不息。
不息对他坚定微笑,他方才退出门外。
庙门关上后,不息将秦云峰引至火堆旁:“秦将军请坐。”
秦云峰犹豫片刻,方才坐下:“殿下有话直说!”
“将军虽久不在京中,却也见过孤的荒唐事。孤知你虽与凌相不和,却也不认同那日孤吩咐人将凌家嫡女送往边关之举。那日您回京述职,定然也同众人一般,以为孤只是因女子口角替沁宁出气。实则,凌心若出言侮辱忠义侯府满门,她字字刻薄,直言忠义侯府满门,皆该死。忠义侯府满门忠烈浴血沙场,沁宁三个兄长,最小的只有十三岁,他们舍身护我大运疆土,怎可遭此污名?孤一气之下,行事过激。”
秦云峰叹息点头:“臣竟不知道有此缘由,错怪了殿下。”
“无妨!孤纨绔之名在外,本也不在意这些许名声。孤十年前见过将军,只此一面,孤永生难忘,对沙场战士也心生敬畏。”
“十年前?老臣封侯那年!”
“不错!那年将军收复南盛国,苦战十月死伤过万。那日孤同父王于城门口迎接将军得胜归来,将军却始终让身后副将手捧副将军于让与于夫人骨灰盒,并为于副将军请封。孤问太傅,为何那么多战死沙场的将士,您唯独为于让将军请封,是否因为您与于副将军私交甚笃。太傅未答,在受封礼后,带孤跟在您身后,看到了您将于氏夫妇送回家的场景。”
“于让夫妇心存大义。”
“孤看到了全部,您的声声泣诉,孤看在眼里。从您对于老夫人的诉说中,孤仿若看到了于将军与身怀六甲的于夫人被挂于战车上,敌军欲以此乱我军心,并欲以褪衣之法羞辱于夫人。”
“于夫人是巾帼英雄,为不受辱,让我射杀她。他们夫妇最后是死于我手,是我亲手射杀了他们夫妇,老臣心内难安。可于让夫妇最后却大喊:大运疆土!寸土不让!因于氏夫妇的牺牲,我军军心振奋,一鼓作气,收复失地,灭了他南盛国!”
“孤仍记得那日,您跪在于老夫人跟前,亲口承认您射杀了于让夫妇。于老夫人虽伤心欲绝,却直言您做得对!这是太傅这些年给孤上的最好一课。于夫人未曾读书,却能明理。这些年孤每每想弃这高位,便会去于家村,同于老夫人讨餐饭食。她虽身负一品诰命,却依然深居简出,所得俸禄多用于救急扶危。于老夫人寡居多年,仅一子战死沙场,方可心存家国大义。孤身居庙堂,又怎可贪生怕死?”不息忽而起身,躬身行礼:“请秦帅助孤!”
秦云峰忙起身扶起不息,跪于不息身前:“殿下!臣愿听殿下吩咐!”
不息将秦云峰扶起:“孤此行带数十亲卫,只剩这四人。还请将军带他们四人于军中安养,若他们转醒,可自行选择回京述职,或留任军中。”
“臣定不负所托!”
“另外请将军派遣一支精锐,大张旗鼓将惊吓过度的孤送到苏府,且将军非常鄙弃孤的怯懦,同时让苏家知道,你已然将孤遇袭之事呈报父皇。”
“太子殿下,心中已有丘壑!臣定极力辅佐殿下。”
“有劳将军!”
“太子殿下手持陛下虎符,又何须与人此番推心置腹?”
“孤敬重将军,不希望将军身在边关守卫疆土,却误会君主于庙堂上安于享乐,孤在意将军的心意!”
秦云峰当即跪地:“臣定当为殿下万死不辞!”
“将军!此番拜托了!”不息说着,对秦云峰深深作揖。
带秦云峰将巳月和亲卫带走后,九命和陈沿一才进庙。
“你怎知道那么多?”陈沿一在门外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楚。
“我用了你们太子的身体,当然有你们的太子殿下所有记忆。”
“你倒是精通笼络人心之道。”
“我真心想笼络的心,并未笼络到。”他说着话,笑意盈盈地看着陈沿一。
陈沿一转头,避过他炙热的双眼,道:“你想跟苏家玩‘灯下黑’?”
“也可顺势入住苏家,一探究竟。”
“此计可行,但也需注意分寸,提防他们孤注一掷。”
“那我就带你们杀出来!”九命在离火堆很远的废弃供桌上坐着,将这千难万险的事,说得轻描淡写。
不息目光赞许地看着不远处的九命,悠然自得地斜靠在柱子上:“这就是我的底气啊!”
陈沿一抚额叹息,心中暗骂:两个疯子!
“你不会在心中腹诽我吧?”
不息说着话,那洞察一切的目光赫然落在陈沿一身上,看得他一阵战栗。他忙转过身背对着他,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