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渚无归鸿》笛尽春意浅

5、胃病 萧渚胃病犯

　　第二天早上，萧渚是被疼醒的。
　　胃里像有一把刀在绞，一阵一阵地抽疼，疼得他浑身冒冷汗。他蜷缩在床上，用手按着胃部，脸色苍白得像纸。
　　老毛病了。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经常熬夜加班，饥一顿饱一顿的，就落下了这个病根。后来虽然调养了一阵子，可只要一累、一熬夜、一空腹喝咖啡，就会犯。
　　昨晚没怎么睡，早上起来又空腹喝了杯黑咖啡，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萧渚咬着牙，想爬起来找药，可刚一动，胃里就疼得更厉害了。他闷哼了一声，又跌回了床上。
　　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偏偏是今天。
　　顾鸿还在家里呢。
　　萧渚不想让顾鸿看到他这个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可他现在实在是动不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叔？"顾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醒了吗？我做了早餐——"
　　话没说完，他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萧渚。
　　顾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小叔！"他冲过去，蹲在床边，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萧渚咬着牙，声音很虚弱，"老毛病了，胃疼，歇会儿就好。"
　　"胃疼？"顾鸿的眼睛红了，"怎么会胃疼呢？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萧渚摇了摇头，"药……药在书房的抽屉里，你帮我拿一下。"
　　"好，我马上去！"顾鸿立刻站起身，往外跑，跑得太急，差点撞到门框。
　　萧渚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无奈。
　　这孩子……
　　怎么比他还紧张。
　　很快，顾鸿就拿着药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小叔，药来了。"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萧渚，把药递到他嘴边，"快吃了。"
　　萧渚把药吃了，喝了口水，然后靠在床头，喘了口气。
　　"没事了。"他说，"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会突然胃疼呢？"顾鸿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昨天没睡好？还是早上没吃饭？"
　　"……都有吧。"萧渚含糊地说。
　　"都怪我。"顾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要不是我昨天回来那么晚，你也不会等我，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萧渚打断他，"是我自己不注意。"
　　"可是……"顾鸿还想说什么。
　　"好了。"萧渚说，"我没事了，你去吃早餐吧。"
　　"我不吃了。"顾鸿说，"我陪着你。"
　　"……随你。"萧渚无奈地叹了口气。
　　药起效需要一点时间，胃还是疼。萧渚闭着眼睛，靠在床头，额头上冒着冷汗。
　　顾鸿坐在旁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叔，要不要喝点热水？"他问。
　　"不用。"萧渚说。
　　"那……要不要用热水袋敷一下？"
　　"……家里没有热水袋。"
　　"哦……"顾鸿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那我去给你煮粥吧！喝粥养胃。"
　　"不用了，你——"
　　萧渚话还没说完，顾鸿就已经跑出去了。
　　"……"萧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他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过了没一会儿，厨房那边就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是顾鸿的惊呼。
　　萧渚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想下床去看看，可刚一动，胃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顾鸿？"他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顾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不小心碰掉了个碗！"
　　"……你小心点。"萧渚无奈地说。
　　"知道了！"
　　萧渚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那边叮叮当当的动静，心里有点担心。
　　那孩子……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顾鸿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少年的脸上沾了点灰，围裙歪歪扭扭地系在身上，手里端着一碗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粥。
　　"小叔，粥煮好了。"他走到床边，把粥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第一次煮，可能味道不太好……"
　　萧渚看着那碗粥。
　　粥煮得有点稠，米都快烂了，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叶，看起来……确实不太有食欲。
　　可看着顾鸿期待又忐忑的眼神，萧渚什么都没说，接过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味道……
　　有点咸，有点淡，还有点怪怪的。
　　说不上好吃，但也不算难吃。
　　"怎么样？"顾鸿紧张地看着他，"能吃吗？"
　　"……能。"萧渚说，"挺好的。"
　　顾鸿一下子就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嗯。"萧渚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胃里暖暖的，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这碗粥的作用。
　　顾鸿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嘴角一直扬着。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又红了。
　　"小叔，"他轻轻地说，"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萧渚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毛病了，"他说，"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顾鸿的声音有点哽咽，"胃疼多难受啊。你以后能不能按时吃饭？能不能别熬夜？能不能……"
　　他说了好几个"能不能"，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萧渚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心里一软。
　　"好。"他说，"以后注意。"
　　"真的？"顾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萧渚点点头。
　　"那我以后监督你。"顾鸿说，"每天给你做三餐，盯着你按时吃饭。"
　　"……不用这么麻烦。"萧渚说。
　　"不麻烦。"顾鸿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一点都不麻烦。"
　　他看着萧渚，眼神很认真，很坚定："小叔，以后我来照顾你。"
　　萧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鸿年轻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五味杂陈。
　　照顾他？
　　这孩子……
　　"别胡说。"萧渚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是你叔叔，哪用得着你照顾。"
　　"叔叔怎么了？"顾鸿不服气地说，"叔叔就不能被照顾了？"
　　"……"萧渚没说话。
　　"反正我不管。"顾鸿说，"以后我就是要照顾你。"
　　他的语气很笃定，像在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萧渚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有人这么关心他。
　　酸的是，这份关心，他受之有愧。
　　"……随你吧。"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鸿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萧渚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已经有点凉了，可他心里，却是暖的。
　　他想，就这样吧。
　　哪怕只是叔叔的身份，能被这样关心着，也挺好的。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萧渚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舍不得推开这份温暖。
　　哪怕是饮鸩止渴，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