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渚无归鸿》笛尽春意浅

12、中秋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秋节。
　　这是顾鸿搬回来之后，两个人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
　　早上起来，萧渚就去超市买了很多菜，还有月饼和水果。
　　顾鸿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推着购物车，看着萧渚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东西。
　　"小叔，买这么多啊？"他问，"吃得完吗？"
　　"今天过节。"萧渚说，"多做点好吃的。"
　　"哦。"顾鸿点点头，然后忽然笑了，"小叔，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特别像……"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像什么？"萧渚问。
　　"没什么。"顾鸿摇摇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像一家人。"
　　萧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家人……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
　　叔侄，本来就是一家人。
　　可为什么，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呢？
　　萧渚别过脸，继续往前走："别乱想，快选选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都给买吗？"顾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萧渚点点头。
　　"那我要吃这个！"顾鸿拿起一盒草莓，"还有这个！"又拿起一盒芒果，"还有还有，这个！"
　　他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都是他爱吃的水果。
　　萧渚跟在后面，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真是个孩子。
　　他在心里说。
　　可眼里的温柔，却骗不了人。
　　回到家，两个人一起做饭。
　　萧渚主厨，顾鸿打下手。
　　顾鸿笨手笨脚的，一会儿切到手，一会儿打翻调料，帮倒忙的成分居多。
　　可萧渚却没赶他走。
　　就这样，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做饭，一个捣乱，吵吵闹闹的，却格外温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萧渚看着顾鸿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好像……还不错。
　　晚饭很丰盛，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饭，聊着天。
　　顾鸿说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逗得萧渚时不时地笑。
　　顾鸿看着他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
　　真好。
　　他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顾鸿去洗碗，萧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顾鸿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离谱，却意外地好听。
　　萧渚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嘴角一直扬着。
　　这种感觉……
　　真的很好。
　　洗完碗，顾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
　　"小叔，吃水果。"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萧渚旁边坐了下来。
　　"嗯。"萧渚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很甜。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谁都没有说话。
　　可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很温馨，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顾鸿忽然说："小叔，我们去阳台赏月吧？"
　　萧渚看了看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个玉盘。
　　"……好。"他说。
　　两个人搬了两把椅子，到阳台上坐下。
　　顾鸿还拿了月饼和红酒，说是赏月要有仪式感。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也带着点桂花的香味。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片清辉，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叔，"顾鸿举起酒杯，"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萧渚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两个人都喝了一口酒。
　　红酒的味道，有点涩，也有点甜。
　　"小叔，"顾鸿看着月亮，忽然说，"你说，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不知道。"萧渚说，"应该没有吧，都是传说。"
　　"也是。"顾鸿笑了笑，"可是我小时候，我妈总跟我说，月亮上有嫦娥，还有玉兔，特别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
　　"那时候每年中秋，我们一家人都会在院子里赏月，我妈会做很多好吃的，我爸会给我讲故事……"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萧渚转过头，看着他。
　　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孤寂。
　　"……想他们了？"萧渚轻声问。
　　"嗯。"顾鸿点点头，笑了笑，笑得有点涩，"有点。"
　　萧渚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鸿的肩膀。
　　"还有我。"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还有我。"
　　顾鸿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萧渚的眼睛很亮，也很温柔，像是盛着满天的星光。
　　"你还有我。"萧渚又说了一遍。
　　顾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嗯。"他说，声音有点抖，"我还有小叔。"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月亮，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小叔……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等了多少年。
　　萧渚也转过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可他的心里，却比月亮还要满。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月亮。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过了很久，顾鸿忽然轻轻地说："小叔，有你在，就是家。"
　　萧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向顾鸿。
　　顾鸿还是看着月亮，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萧渚知道，不是的。
　　那句话，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他的心里，悄悄地发了芽。
　　有你在，就是家。
　　萧渚的心里，又暖，又酸，还有点说不出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酒很涩，也很苦。
　　可他的心里，却是甜的。
　　这个中秋，好像……
　　是他这些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