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渚无归鸿》笛尽春意浅

11、伤疤 顾鸿看到萧

　　顾鸿的病好得很快，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可萧渚还是不放心，逼着他在家又休息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顾鸿在阳台画画，萧渚在书房工作。
　　画着画着，顾鸿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画笔，走进了书房。
　　"小叔，"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萧渚，"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萧渚头也没抬地问。
　　"你手上那个疤，"顾鸿说，"是怎么来的？"
　　萧渚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长，大概两厘米左右，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不小心划的。"他淡淡地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划的？"顾鸿追问，"划在哪儿了？"
　　"玻璃。"萧渚说，"打碎了个杯子，不小心划到了。"
　　"哦。"顾鸿应了一声，却没走，还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萧渚。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是因为我吧？"
　　萧渚的笔，又顿了一下。
　　"……什么？"他抬起头，看向顾鸿。
　　"那道疤，"顾鸿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是因为我才有的吧？"
　　萧渚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跟你没关系。"
　　"你骗人。"顾鸿说，"我记得。"
　　他走进书房，在萧渚对面坐了下来。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发烧，"他慢慢地说，"大半夜的，你给我找退烧药，结果打碎了药瓶，玻璃划到了手。"
　　萧渚看着他，沉默了。
　　他以为顾鸿不记得了。
　　那时候顾鸿才七岁，烧得迷迷糊糊的，怎么会记得这些。
　　"……你怎么记得？"他问。
　　"我就是记得。"顾鸿说，"我记得那时候你手流血了，流了好多，可你还是先给我喂了药，才去处理自己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那时候我烧得迷迷糊糊的，可我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你。我看着你手上的血，看着你皱着眉，却还是对我笑，说没事。"
　　顾鸿看着萧渚，眼睛红红的。
　　"小叔，那道疤，是不是那时候留下的？"
　　萧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一点小伤，早就好了。"
　　"一点小伤？"顾鸿的声音有点抖，"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是小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萧渚的左手，把他的手翻过来，看着那道浅浅的疤。
　　疤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顾鸿知道，这道疤背后，是怎样的温柔。
　　"都过去多少年了。"萧渚说，想把手抽回来，"早就不疼了。"
　　"可我疼。"顾鸿说，声音很低，"我想到就疼。"
　　萧渚的心，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顾鸿。
　　少年低着头，看着他手上的疤，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一样。
　　"……傻不傻。"萧渚说，声音有点哑，"都过去这么久了。"
　　"多久我都记得。"顾鸿抬起头，看着萧渚，眼睛很亮，也很沉，"小叔，你对我好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萧渚的心跳，又乱了。
　　他看着顾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重得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是你叔叔。"他别过脸，声音有点紧绷，"对你好是应该的。"
　　"只是因为我是你侄子吗？"顾鸿追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萧渚的身体，僵住了。
　　只是因为侄子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他不敢说。
　　"……不然呢。"他说，声音很轻，也很虚。
　　顾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松开了萧渚的手。
　　"也是。"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是我小叔嘛。"
　　他站起身，往门外走。
　　"我去画画了。"他说，"你忙吧。"
　　萧渚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了，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萧渚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那道浅浅的疤，心里乱糟糟的。
　　只是因为侄子吗？
　　他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
　　答案……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知道。
　　萧渚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鸿啊顾鸿……
　　你到底想干什么。
　　——
　　顾鸿回到阳台，靠在墙上，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握着小叔的手的时候，他的心跳得飞快。
　　那道疤……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里，也有一道疤。
　　是当年父母去世的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
　　可后来，萧渚出现了。
　　那个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
　　顾鸿低下头，笑了笑，笑得有点涩。
　　小叔啊小叔……
　　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只把你当叔叔。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可他的心里，却装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一个关于他，和他小叔的秘密。
　　顾鸿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画笔，重新坐回画架前。
　　他要画一幅画。
　　画那道疤。
　　画那个温柔的人。
　　画他藏在心底的，不能说的爱意。
　　画笔落在画布上，留下了第一道痕迹。
　　顾鸿的眼神，变得专注而炽热。
　　小叔，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
　　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叔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