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渚无归鸿》笛尽春意浅

10、发烧 顾鸿发烧，

　　从画展回来的第二天，顾鸿就发烧了。
　　大概是那天在阳台装架子出了汗，又吹了风，加上画展那天人多闷热，出来的时候又吹了冷风，一来二去，就病倒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顾鸿就觉得头重脚轻的，浑身都疼。他以为是没睡好，没当回事，结果到了中午，越来越严重，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
　　萧渚中午回来拿文件，发现顾鸿蜷缩在沙发上，脸通红通红的，呼吸也很粗重。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顾鸿？"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顾鸿的额头。
　　烫得惊人。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萧渚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顾鸿，醒醒。"
　　顾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萧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叔？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气无力的。
　　"你发烧了。"萧渚说，"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没事。"顾鸿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就是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了。"
　　"都烧糊涂了还说没事。"萧渚的语气有点严厉，可眼神里却满是担心，"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顾鸿摇摇头，往沙发里缩了缩，像只怕打针的小猫，"就是普通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不行，烧得太厉害了。"萧渚说，"必须去医院。"
　　"我不去。"顾鸿很固执，"我不去医院。"
　　他从小就怕去医院，怕打针，怕吃药，每次生病都要闹半天。
　　萧渚看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叹了口气，"那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找药。"
　　"好。"顾鸿乖乖地点头，闭上眼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渚站起身，去药箱里找退烧药。找了半天，找到了一盒，看了看保质期，还没过期。
　　他倒了杯温水，走回客厅。
　　"顾鸿，醒醒，把药吃了。"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顾鸿的脸。
　　顾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接过药和水，吃了下去。
　　"……小叔，"吃完药，他拉着萧渚的手，不肯放，声音软软的，"你别走。"
　　"我不走。"萧渚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要。"顾鸿摇摇头，抓得更紧了，"你陪着我。"
　　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萧渚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他说，"我陪着你。"
　　他在沙发边坐了下来，任由顾鸿抓着他的手。
　　顾鸿闭着眼睛，呼吸很粗重，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萧渚坐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揪得紧紧的。
　　怎么就发烧了呢……
　　都怪他。
　　要是他早点发现就好了。
　　萧渚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顾鸿的额头。
　　还是很烫。
　　退烧药起效需要一点时间。
　　"……难受……"顾鸿喃喃地说，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知道。"萧渚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忍一忍，吃了药就好了。"
　　"小叔……"顾鸿叫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
　　"我在。"萧渚说，"我在这儿。"
　　顾鸿好像听到了，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抓着他的手却更紧了。
　　他嘴里还在喃喃地叫着什么，声音太小了，萧渚听不清。
　　他凑近了一点，才勉强听清。
　　顾鸿在叫："阿渚……"
　　萧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阿渚。
　　顾鸿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小叔"，是"阿渚"。
　　萧渚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看着顾鸿烧得通红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
　　怎么……
　　萧渚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抽回手，可顾鸿抓得太紧了，他抽不出来。
　　或者说，他舍不得抽出来。
　　萧渚坐在沙发边，看着顾鸿的睡颜，坐了很久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年的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
　　萧渚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还有点说不出的慌乱。
　　阿渚……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不敢深想顾鸿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
　　不敢想。
　　怕一想，就会万劫不复。
　　下午的时候，顾鸿的烧退了一点，可还是有点低烧。
　　萧渚给事务所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下午不去了。
　　然后他就坐在客厅里，陪着顾鸿。
　　顾鸿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地哼唧两声，每次萧渚都会轻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慰他。
　　像照顾一个小孩子一样。
　　天快黑的时候，顾鸿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萧渚。
　　少年趴在床边，睡得很沉，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睡得也不安稳。
　　他的手，还被自己握在手里。
　　顾鸿看着萧渚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很温柔，也很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萧渚的头发。
　　软软的，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顾鸿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小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有多心动。
　　他的手指，顺着萧渚的头发，轻轻滑到他的眉梢，然后是眼睛，鼻子，最后停在了嘴唇上。
　　薄薄的，颜色很淡，看起来很软。
　　顾鸿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想……
　　想亲一下。
　　就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萧渚的嘴唇，心跳得飞快。
　　就在他忍不住要凑过去的时候，萧渚忽然动了一下。
　　顾鸿吓得立刻收回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萧渚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顾鸿。
　　见他还在睡，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退得差不多了。
　　萧渚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发麻的腿，结果刚一动，就被顾鸿抓住了手。
　　"别走……"顾鸿喃喃地说，眼睛还是闭着的。
　　萧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轻声说："我不走，我去给你煮粥。"
　　顾鸿好像听到了，慢慢松开了手。
　　萧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顾鸿睁开了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亮，很沉，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看着萧渚的背影，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小叔……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