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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户的远方儿子 是好朋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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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邹乐茹已经睡了,江庭芝在客厅对账,客厅的一盏小破灯晃悠悠的,似乎随时要掉下来。
邵以走过去,将一旁的长灯打开,语气带着心疼:“大姨,您对账怎么又不开大灯,小灯很伤眼的。”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把一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没事的,就写一小会儿,想着开大灯浪费。”江庭芝不在意的笑笑。
他们这套房是之前大姨和姨父结婚的时候的婚房,两室一厅,虽说是之前还比较有名的学区房,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设施早就老化成老古董,除了邵以的卧室里装的空调,别的地方都没怎么增添物件。
这个大灯还是邵以看她开店以来忙着看账本,这才扯的线,买了长灯装上。
可她总是不舍得开,总觉得自己也就看那么一会儿,随意将就一下就可以。
但她慢慢年纪大了,眼睛熬不住,小灯根本不合适,看一会儿,眼睛就酸疼不已。
邵以将小盒子往前推了推,“大姨,生日快乐!”他眼睛特别明亮,看着像个乖学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正在记账本的江庭芝停了下来,她看着面前的男生,个子高高的,五官精致,眉眼之间有些像她的妹妹,她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温柔地笑:“好,谢谢小以,大姨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个很漂亮的银项链,在客厅白炽灯下映照得闪闪发光,里面的钻石像是有光在流动,光是看一眼,江庭芝就知道它一定不便宜:“小以啊,你的心意大姨都知道……”
“这……”
邵以知道她的意思,他晃晃她的胳膊,打断她:“哎呀,大姨,这些钱还不是寒暑假给你帮忙,你给结的工钱,我一个男生平时花不了那么多。”邵以眼眸狡黠一笑:“再说了,您平时不怎么打扮,去年让您去给我开家长会,人家还以为您是我姥姥呢,这项链我看了好久的,保准您戴上,年轻二十岁,等今年开家长会,我同桌肯定以为您是我姐!”
江庭芝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那大姨就收下了。”她又看看盒子中的项链,流光溢彩,她皮肤偏白,她戴上的确漂亮。
她语气中带着嗔怒,但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你攒点零花钱也不容易,大姨给你是让你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你都花给我了,你这孩子。”
“大姨……”邵以抱着江庭芝的胳膊撒娇。
江庭芝推了推邵以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的手:“好了好了,松开,我不说你就是了。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在大姨身边撒娇,羞不羞?”
邵以用头蹭蹭江庭芝的肩膀:“不大,我在大姨面前永远是小孩子。”
江庭芝拗不过他:“好好好,三岁小朋友。”
说完,她想起来明天邵以就开学了,便嘱咐道:“你明天开学,你的书包和校服都给你洗好放你房间了,今天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邵以刚刚还嘻嘻哈哈的脸色瞬间就不嘻嘻了。
“别让我再发现你又迟到翻墙进去。”
“我早上起得早,顾不上给你和乐茹做早饭,你适当早起一会,别等那最后几分钟了你慌着往学校里跑,不安全。”
其实从没有因为怕迟到而慌着跑过。但这话邵以不敢说。
“哦,好。”
“还有——”
江庭芝一边开心的看着项链,一边准备继续:“开学之后你就开始高二了,上学期分完科,你们往后应该不分班了,你得好好学,争取给我考个好大学回来……”
“好,大姨,我知道了。”邵以打断准备继续滔滔不绝的江庭芝,捂着耳朵快速跑去卫生间:“大姨,我去洗澡了!”
江庭芝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笑了笑,想到了自己妹妹兰兰。
小以的性格随兰兰,活泼好动,不喜欢学习,她妹是被她逼着考上大学的,结果在学校里没好好学,出去酒店兼职,就遇到了那个混蛋。
是不是当时她再努力一点,再多挣一点钱,她妹妹就不会和那人纠缠在一起,也就不会生了邵以之后心灰意冷,在邵以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尧城。
是她没本事,护不好自己的妹妹。
所以,小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别跟你爸走一样的路。
等邵以躺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布,彻底罩住了老旧的学区楼,夏夜的蝉鸣声渐渐退去,只听见晚风吹过巷弄的细碎声响。
邵以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床底下放着的都是买的布置房间的东西:彩带、吹筒、气球等,本想给大姨一个惊喜的,让她度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他看得出,这两年,大姨老了很多,她鬓角有很多白发,皮肤也很松弛,三十几的人看着像四十多。
大姨夫那年救火牺牲之后,为了照顾好他们俩,她也没再婚,馄饨店也没找个什么帮手,他都和她说了很多次了,她还是坚持一个人,拌馅、□□、调料汁……
他从小就被他妈抛在大姨家,大姨没上过学,好歹有一手好厨艺,开了个馄饨摊,卖点馄饨和相关的小吃。姨父是消防员,两人关系融洽,都挺会互相体谅对方。
江庭芝从小到大带着邵以,对他就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那时候他们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三口。
后来大姨怀孕,姨父救火的时候牺牲,大姨临近产期,馄饨摊也开不下去了,那两年很煎熬,大姨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凭借着消防员牺牲微薄的补贴,还有邵以每天出去捡破烂,大姨靠着打些零工,好不容易把邹乐茹拉扯大一点,她这才贷款将馄饨摊开成了店。
邵以刚上高中的时候,贷款才还完。
后来邵以上高中,功课落下一大截,江庭芝又忙着给他报辅导班又给他找家教,没怎么消停。
那段时间,江庭芝总是念叨着:“明明初中也贪玩,但基础还挺好的,怎么到了高中就不行了呢?”
江庭芝总想着让他考个好大学。
或许她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这四年怎么办呢?
馄饨店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私下里邵以清理了好几个想要收保护费的人。
西巷子的波哥、东边有个台吧的老板猴哥,还有这周围散落的小混混,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他们家店。
因为他们家店生意好,每次都是成群结队的客人,开业没多久,新老顾客都成了常客。
江庭芝是没上过什么学,但很有经商头脑,馄饨店位置选在这边完工一年多的小区旁,搬进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她手艺也好,上班族没空做饭,便常去吃碗馄饨。
而这片属于尧城的老城区,很多人和店铺都搬新城区了,但为了邵以上二中,江庭芝不仅没卖这边的老房子,还把店也开在了这边,邹乐茹也跟着在这边上学。
这几年,其实一直是邵以在这边罩着她,江庭芝才很少有过麻烦。
现在她把他养大了,他就远走高飞,抛下她不管。
那不是跟他那跑了的妈一样吗?
或许大姨真的看到他学习差了,怎么补也补不上去,就不会再找辅导班找家教,况且以后邹乐茹上学还要花钱。
她好几年都没有过一个像样的生日了。
本想今年在家里热闹热闹,他们一家人吃个饭,让她放松放松的,最后什么也没办成。
就他床底下的那些绸缎什么的,还是他让金桔桉买来的,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都怪那个陆淮洲,搅事精。
邵以一想起陆淮洲,心里莫名的烦躁,学霸不是都是很乖,很容易脸红很听老师话的那种吗?
怎么他脸皮这么厚?
不要脸。
但看着他那时候确实是晕了,难道有胃病?
跟我有个毛线关系?
学霸就是虚。
第二天邵以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知道他多想赖床赖一整个白天,简直困得睁不开眼,昨晚上他翻来覆去,睡得有点晚。
他极不情愿的翻身下床,关掉闹钟,看了手机上的消息,金桔桉的头像上消息数量达到了99+,昨天晚上他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本来就睡不好,便直接给关了。现在他也很困,更懒得看了,又不是谈恋爱,哥们的消息可以无限滞后。
反正等下见到了他还会说,邵以直接洗漱下楼。
“早啊,小以,你们也是今天开学。”楼下邻居家的小姑娘也是今天开学,正被她妈往电车上坐。
“是啊,朱姨。”邵以打着哈欠把话说完,就看见一个短头发的男生,穿着二中的校服向他“飞奔”而来。
“大事不好了!以哥!”金桔桉几乎是快要飞扑到邵以怀中,邵以赶忙一个闪身,金桔桉一个猛扑,差点撞到树上。
“大事,大事啊,以哥!”金桔桉顾不得卖惨吐槽,“老樊说这学期开始,我们班实行同桌制,直到高三毕业,每个人都只能有一个同桌!
“而且每个同桌要互相帮扶学习,老樊给我们分了三个层次,每人每个期末都要提升成绩,不然下个学期的体育课、课外活动体育赛事、运动会取消,假期作业翻倍且留校补课!而且这个惩罚是对于同桌两人一起执行!
“我已经看完了,咱俩都在第三层次,目标是进步100个名次!”
“哦,取消就取消。”邵以一个跨步走在前面,不在意地道。
“不行啊,以哥,你得帮帮我,我可不能取消啊!你也不能取消!你忘了,上学期打比赛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我们明年要打进市联赛拿第一的!我的女神还要看我今年参加篮球比赛呢!”
“我跟你一个层次,我怎么帮你?”
金桔桉高一下学期篮球比赛上遇见一个长得很好的女生,外校啦啦队的,他去年就想追她,那女生说今年篮球赛上要是她还没男朋友,金桔桉他们队拿第一了就让他追她。
邵以试着安慰他:“说不定你女神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以哥,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金桔桉追上邵以,抹了根本不存在的泪,气鼓鼓地说:“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全没看?”
邵以想到这就烦躁地抓抓头,“昨天我大姨生日,我睡得早。”
金桔桉从包里掏出来两兜小笼包,两瓶牛奶。
早上江庭芝就要开始忙活一日的食材,来不及给他做早饭,邹乐茹上学晚,还能赶上吃碗馄饨,但邵以上学早,她总是多给他些零花钱让他自己去买点早餐,但邵以懒得买,金桔桉知道他懒得买,总是让家里做饭的阿姨准备两份早餐,外带一份给邵以。
俩人一路走一路吃,金桔桉平复了刚刚“大悲”的心情,继续说:“昨天晚上我跟你说,咱们班来了那个很牛的学霸!”
“什么学霸?”邵以现在一听见学霸两个字特别警惕,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
“陆淮洲啊!”金桔桉嚼完嘴里的小笼包,“就之前期末考试不管分文理科,都能甩第二名四五十分的那个,咱们学校断层第一,咱们学校校外校内都贴满了他的光荣榜呢。”
邵以:“……”
好家伙,搅事精难不成真成精了?
邵以一想到这事就脸色臭臭的,咬着香软的包子像是在咬砖块,把牙咬得嘎吱响。
“以哥,你怎么了?”金桔桉不明所以,“你认识他吗?”
邵以嘎吱嘎吱咬包子:“不认识。”
“哦。”金桔桉狼吞虎咽,“不认识也好,听说他这人极不好相处。”
“去年他刚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很多女生向他表白,这人就臭着一张脸,当人家女生的面将情书撕了丢垃圾桶,转身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听说人女生哭了一个上午,然后再也没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了。
“为此,就那个胖大海还特意在升旗仪式上表扬他,说人家专心学习,心性坚定。”
胖大海就是上次邵以翻墙被逮到的那个教导主任李大海,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还很虚胖,金桔桉他们几个总喊他胖大海。
“结果你猜怎么着?听说这人太欠,被当时的校霸找人打了,哈哈哈,那时的校霸还不是我们……
“你说这人欠不欠……那女生恰好在被校霸追,哭了半天,人家校霸肯定不满意啊,堵着他就给他揍一顿。
“据说还给人欺负挺惨的,但是他依旧是那副欠样,后来也没听他怎么着,也就是学习好的怂蛋一个吧。”
邵以咬着包子的动作一顿。
?他被打?
这看着不像啊,他昨天握着他手腕的手那么有劲,看着不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欠是欠了点,但不至于被人揍得还不了手。
关我什么事?
邵以不吭声,继续嚼包子。
金桔桉很快就吃完一笼六个包子,打开牛奶猛灌一口,观望一下四周,凑近邵以,捂着嘴悄悄说:“听说他家世有些那啥,他好像是某个大户的儿子,听说那个大户要死了,等着继承人继承财产,结果做亲子鉴定时发现那人的儿子不是他自己的,原来是他老婆把当年给别人生的儿子和他亲儿子调换了,他算是白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他们家没继承人,那大户直接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人直接没了。但法律上继承遗产过不去亲子鉴定那一块,他老婆就只能把他亲儿子接回来。”
邵以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准备去拧牛奶盖子的手停住了。
“他上高中的时候被接到这边,之前不知道是哪个城的,他养父母那边听说家境也可以,教育世家,但他到这边来几乎从没见过他亲父母露过面,开家长会也没人来,他们应该是跟学校打过招呼了,老师基本不追究他家长不来这事。”
金桔桉他爸这么多年混迹商圈,富贵人家圈子乱,他也是听在他爸有一次应酬后喝醉了说的。
有些是他自己喜欢上网吃瓜,校园群里扒拉出来的。
邵以听完,手里的牛奶已经拧开了,但他忽然有点下不去嘴。
“说是学霸,其实……害,都难说。”金桔桉有些感慨,还好他和他弟都是他爸亲生的,他妈平时打他骂他,但也从没想过把他丢了,还好他们家虽然吵闹,但那也算和和睦睦。
“这事儿,除了我,你别再往外说出去了,包括昱航他们几个。”邵以仰头喝下一口牛奶,严肃的和金桔桉说。
崔昱航、罗知禹、梁子帆他们几个都是和邵以、金桔桉从小耍到大,除了罗知禹跟他们不一个学校以外,其余几人阴差阳错的到了一个学校,崔昱航和他都分到了六班,梁子帆被分到了隔壁七班。
“我还不知道吗?以哥,你知道的,有时候我嘴很严的,我肯定不往外说。”金桔桉连忙保证,他知道邵以的嘴格外严,他又喜欢吃瓜,跟邵以说最放心了。
“不过这学霸看着就很不好处,又被校园欺凌过,估计心里都有点啥毛病,咱们就算分到一个班了,最好也是能避则避。”金桔桉自言自语道。
“哦,对了,听说老樊趁着开学前教师培训的时候,就已经把座次表排出来了,谁和谁是同桌,估计等我们到班里就能看见,说不定来得早的,会发群里。”
老樊是他们高二六班的班主任,严厉负责,是他们学校不可多得的骨干级教师。
说完他便掏出手机,查看微信里的班级群,班级群里已经有好多信息了,无不是“我和谁谁谁坐同桌,要死了”“天塌了”这种话。
金桔桉往前翻,看到了一张座次表。
他点开图片,放大。
最后一排四张桌子,他和崔昱航,邵以和陆淮洲!
崔昱航他不意外,从小到大他们几个都是一起耍大的,崔昱航学习年级前五十,也很不错了,意外的是邵以和陆淮洲。
“以以以——哥,你和学霸,你和学霸!”金桔桉有些惊讶的大呼小叫:“以哥!你和学霸是同桌!”
邵以正仰头灌牛奶,听到这,猛的呛了一下,他极速咽下口中的牛奶,“咳咳咳”咳了好几下才缓回来,“你说什么?”
“啧啧啧,刚刚还说什么来着,能避则避,以哥,你别担心,就算你和他做同桌,这人敢不干人事,找你麻烦,我们兄弟几个一定不放过他!”金桔桉咂着嘴,不断感叹邵以命苦。
刚刚咳过来的邵以:“其实,他可能也没那么想象中的……”不好相处。
邵以想到他抱着邹乐茹的时候,温温柔柔,看着还挺像个人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学校了,金桔桉往前跑,催着邵以往前走,他有点想看看崔昱航的反应,所以他没听见邵以没说完的这句话。
崔昱航是他们发发小,不怎么说话,但总是格外嫌弃金桔桉吵,说他咋咋呼呼,学习还不好。
要说做同桌,可能崔昱航是最不想和金桔桉做同桌的了。
一会就看看这人啥反应,肯定是烦得要命。
邵以才懒得追,看了有什么用?都发出来了,大不了找老樊换就是了。
反正他是不能和那种嘴欠的人坐一块。
等他进班的时候,金桔桉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正和崔昱航耍皮,崔昱航一脸的嫌弃。
邵以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和金桔桉之间隔着崔昱航和陆淮洲。
邵以今天听了一些陆淮洲的八卦,还有昨天的事,他看了看旁边正在写数学题的人,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和这种人做同桌。
“我知道你是被老樊逼迫的,下课我们就找老樊说,不坐一起。”邵以直接了当地说,他不想和他牵扯过多。
“不是逼迫的,我是自愿的。”陆淮洲抬头看向他。
男生皮肤白净,领口的纽扣扣到最上面,面色十分认真,左眉毛上的小痣有些若隐若现:“你不是说了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要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