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情书》西江亭

37、隔壁考场的距离 就这一次，

　　自从在光荣榜上看见陈景川的名字，许茗就跟丢了魂似的，几乎每次考完试，都会去看。

　　看她和陈景川之间还差多少。

　　后来有一次还故意考差，只希望和他名字挨近一些。

　　为此，还被唐婉华叫到办公室批斗了一顿。

　　“许茗，老师知道你成绩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糟蹋呀。都是高三的人了，还不知道轻重缓急吗？就算你当第一当腻了，也不能故意考差呀。你知道后面有多少人盯着你第一的位置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对得起用心教导你的老师吗？”

　　被唐老师这么一说，许茗才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任性。

　　那个一直盯着她第一名的人，开始得意的炫耀，把老师气得够呛。

　　“什么不可撼动的第一名，还不是被我拿下了，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但那些排在许茗前面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平时明明怎么考都考不过，甚至还与许茗有很大的差距，为什么这次不仅考过了，考过的人还不少。

　　只有一个原因：许茗故意的。

　　他们找到许茗，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所以才故意考低。就算我考不了第一，也不需要你的施舍！你要是下次再这样，别说我看不起你，你自己都对不起你自己！”

　　原来有人考了第一也会不高兴。

　　许茗反思自己，她好像确实很过分，她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对手，也对不起努力那么久的自己。

　　但就这一次，让她自私一次，让她离陈景川近一点。

　　荣誉榜贴出来，那个追逐了很久很久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她名字的下方。

　　这样，他应该就能看见了吧。

　　虽然唐婉华很生气，但许茗走后，却话锋一转，突然收起了那严厉的语气。

　　“话虽这样说，但许茗最近好像学习状态确实不一样了，以前虽然学习也很认真，但就是很木，最近居然感觉她眼里有光了。”

　　周围的老师也提出猜想。

　　“会不会是因为常年待在第一，觉得没有对手。现在排名突然掉到年级前50开外，就有了前进的动力？”

　　“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没有对手是很孤独的一件事。”

　　周围的老师一个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得，早知道就不安慰了，现在居然被凡尔赛了一把。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她的得意门生，终于找到了学习的方向。

　　许茗的实力一直摆在那，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拥有足够的实力，有足够大的把握，才能确保自己的分和陈景川的差不多，才能在下一次考试时，重新夺回第一名，重新挣回恩师的面子。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任性这一次，一次就够了。

　　天气转凉后，清兰一中又恢复了大课间跑操。

　　各班集合好从一楼的班级开始，依次进入操场。

　　高一高二在操场中间，高三在外圈跑道。跟随音乐跑完后，接着做课间操。

　　许茗所在的10班在3楼，陈景川20班在4楼，但两楼之间那段距离，刚好让两个班同时到达操场入口，只是不是同一个。

　　20班是补习班，不用穿校服，所以只要一进操场，看到20班，许茗就会去看后排熟悉的衣着。

　　偶尔队列会有调整，所以许茗还要抓紧时间找到新的位置。

　　等到许茗的班级从前面跑过，陈景川已经站好。而每当跑完做操，20班也总是提前到达指定位置。

　　许茗利用这一点时间，反复观察陈景川的位置。

　　以至于到后面，许茗甚至都知道陈景川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人群夹缝里，做哪一个动作的时候，偷偷往哪里看能看见他。

　　操场的环形布局，加上提前安排好的站位，许茗的班级与陈景川的班级中间，只有一个理科复读班。

　　偶尔21班的老师利用大课间考试，就会将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台上的领导就会让20班平移过来，各年级均分空出来的空间。

　　这样原本拥挤的操场，就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空间大了，跳起操来也不会那么闷热。

　　这时候，许茗就能更加清楚的看见陈景川。

　　在那个连动一下都嫌累的高三，许茗居然期待大课间，因为这是一天中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偷看他的机会。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许茗才能每天都看见陈景川，短短一眼，足以支撑剩下一天的枯燥学习。

　　所有人都希望下雨，因为下雨就能不跑操。

　　但是许茗不希望，因为下雨就见不到陈景川。

　　许茗却从来不敢主动靠近，就算两人无意间对视上，许茗也会马上把目光挪开。

　　因为学校中关于她的谣言并未完全消去去，她只敢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离他远远的。

　　这段时间，许茗离陈景川最近的距离，就是21班考试没下来的那几次，能看清脸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同理，许茗班上考试的时候也不会下来，就算到了操场，也会遇上陈景川班上考试的时候。

　　越到后面，许茗越珍惜能见到陈景川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得等多久。

　　每见一次都是幸运，每一次都要格外珍视。

　　直到下一次考试来临。

　　考场分布名单出来，许茗第一次离开了第一考场，被分到了第二考场。

　　座位安排是根据上次考试成绩排名，许茗在第二考场最后一个。按照这个分法，陈景川在她后面一名，那就是第三考场第一个。

　　控分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个情况，只想着两人排名相近，就能坐近一点，没想到刚好卡在考场分界处。

　　为了提高考试复习效率，除了晚上按照规定，各班到指定教室统一复习，其余时间，可自行选择在考场或者走廊，又或者E栋空教室复习。

　　偶尔也会有人到旁边楼梯间复习，但周围全是各个学生堆的书，容纳不了太多人。

　　许茗的考场在D栋6楼，需要提前到。

　　她每次除了考试用具，都只会带一个很小的笔记本或者小册子去考场，进考场前把它往旁边一扔，出来再拿上，完全不担心会丢。

　　许茗来到6楼，刚上楼梯就看到了走廊围栏边站着的陈景川，果然就在隔壁考场。

　　此时的陈景川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聊天，脸上时不时会露出笑容。

　　许茗装作毫不在意的走过去，路过他面前时，两人的谈话声暂停了，许茗加快了脚步，在陈景川打招呼的声音出来前，一溜烟跑进了教室。

　　幸好忍住了。

　　现在的情况正好，隔壁考场比她想象中近，入考场时可以看到，检录时可以看到，在外面等待考试也可以看到，她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在考前简短的复习时间里，许茗故意趁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看他，有时他在复习，有时在聊天，有时在和朋友打闹。

　　许茗心里无数次想在陈景川面前正常和他打招呼，但当她看见陈景川旁边站着一群人的时候，她还是怂了。

　　那群人里，有她认识的，有认识她的，只要她一去，就都知道她和陈景川认识了。

　　而且那些人了，有好几个眼熟说过她坏话的人，她不敢。

　　万一那些人跟陈景川说了那些话，万一陈景川记住了怎么办？万一陈景川信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坏？万一她过去打招呼，陈景川不理怎么办？万一在陈景川心里，他们并没有那么熟，全是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越想越忐忑，自己小心翼翼守住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要是那些人知道两人关系，会不会也孤立陈景川？她不敢再往下想，于是次次假装路过，次次不敢打招呼。

　　在别人眼里，或许只会觉得她很奇怪。反正她的风评已经都那样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就这样一直忍到了考试结束，为了防止自己一时冲动，许茗打完铃拿上外面的小册子就头也不回的往教室跑。

　　见不到就不会忍不住了，而且她忙着回去复原座位。

　　对，她有正当理由，才不是胆小。

　　可是许茗跑得太快，等到她来到教室门口，上堂考试的学生甚至都还没走完。她只能在教室外等着，等着老师收完试卷离开，等着进教室的通道被空出来。

　　考完后第二天，许茗就被唐婉华叫到了一个空教室。

　　同样在这的，还有两个衔接班和另一个火箭班的语文课代表。

　　“你们把这些答题卡按照班级分出来，然后拿到旁边办公室，认识的就给各班老师，不认识的就放旁边空桌子上。”

　　空教室里是整个年级的语文答题卡，都是扫描完后放在这里的，前几次是其他班语文课代表分，这次轮到她们几个重点班了。

　　好在这几个人平时并不会在背后议论许茗，只是碍于周围环境，不敢跟许茗有太多接触。

　　空教室里没有旁人，大家也都不藏着掖着。

　　答题卡是按照考场来放的，但也有很多不小心混在了一起成了一大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类方式，大家商量了一下，为了不手忙脚乱，需要有人统一指挥。

　　“许茗，要不你来安排吧？”

　　“我？”

　　许茗有些疑惑，明明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怎么还是被点名了。

　　“之前唐老师说过，你的各种资料试卷都收拾得很规整，叫我们学习。这件事你当头，最合适。”

　　“我那只是怕以后要找某张卷子找不到，浪费时间。要不还是你们来，我打下手就行。”

　　“别谦虚了，你只管安排，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可是……”

　　许茗还是有些在乎外面对自己的评价，她知道这里的几个人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使唤他们，会不会影响他们在班上的处境？

　　“你放心，门都关着，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行。”

　　既然都这么说了，不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