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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砚之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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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月转身走进柜台,从后面隐蔽的位置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到了柜台上。
“这是我哥出事之前交给我的。”说着,杨秋月打开了木匣子。
陆时衍看了沈砚之一眼。
杨秋月从木匣子里拿出了另外一枚玉坠,交给了陆时衍,“陆探长,这是我哥的那一枚玉坠。”
陆时衍看到玉坠那一刻,想起了许老板的话。
杨岚和周奎‘同□□’。
“我哥死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信的大概意思是,玉坠的里面藏了一份东西,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把玉坠收好,不要给任何人,关键时刻,玉坠可以保命。”
沈砚之的指尖微微发凉。
“杨老板,你知道这枚玉坠是谁雕刻的,或者谁是谁给他们俩的?”
杨秋月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哥只告诉我说,当年我哥和杨岚无意中获得了这两枚玉坠,说是什么信物,但是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手指轻轻地拂过木匣的边缘。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许老板给了我家一笔钱,让我和我娘离开上海回苏州,我娘拿了钱,可我总觉着不对劲,过了两年,我娘去世了,我也攒了一些钱,一个人又回了上海,开了这件铺子。”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之,眼底那口深井终于浮了上来一些东西,像是密不通风的房间透进了一丝光娘。
“陆探长,你们两位最近在上海滩声名鹊起,凤鸣戏院又发生了命案,死的又是周奎,那一刻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铺子里安静了许久。
“沈先生,我说话可能有一点难听,周奎那枚玉坠里面应该是沈宅的图样。”她看着沈砚之的背影,“而你也姓沈,这上海滩,姓沈的不多,所以我能相信你吗?”
“杨老板,我就是个拿钱的顾问,姓不姓沈的,跟我查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出了铺子,陆时衍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春熙的石板上,快到街口的时候,沈砚之突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陆时衍,站在那里不动了。
陆时衍走到他的身边,没有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沈砚之接过烟,没有点,拿在手里捏了捏。
“两个人本来是情侣关系,玉坠里面藏了沈宅图样、戏院地契...”
他抬起头,看着街口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那些卖车的、拉车的、坐在路边晒太阳的。
两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吗?
玉坠里的东西指向什么呢?
他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春熙路借口人来人往,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他总觉着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追上了陆时衍,前面的陆时衍步子迈的很大,长靴在石板上笃笃作响。
走到路口的时候,沈砚之停住了脚步。
“沈砚之,你能不能走快点?”
低头思考的沈砚之,完全没有注意陆时衍停在原地。
沈砚之猛地抬头,差点撞上陆时衍的后背,他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发现陆时衍低头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
“你在想什么?走路都不看路。”
“想案子,”沈砚之把手里刚刚没点的烟衔在嘴里,含糊地说,“从裁缝店出来,我感觉有人跟着我。”
陆时衍往他的身后扫了一眼,“我们现在往巡捕房方向走。”
“陆时衍,你说这两起案子会是同一个凶手吗?”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沈砚之嘴里那根烟抽了出来,连同自己嘴里那根一起点上了,然后把其中一根塞回他的嘴里。
“先说说你怎么想的。”
沈砚之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内。
“杨岚和周奎是情侣关系,各有一枚莲蓬玉坠,现在两人都死了,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顿了顿,弹了一下烟灰,“我们回巡捕房再翻一下卷宗看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等等,杨秋月刚才说,她哥那枚玉坠‘可以保命’,什么东西能保命?只有真相,杨岚知道自己要死了,把玉坠里的东西取出来,但他并没有交给凶手,也没有销毁,把他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杨秋月能找到的地方。”
陆时衍知道了沈砚之的意思,“杨秋月回过苏州,又回了上海开了铺子,如果杨岚真的藏了东西,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就是他妹妹。”
沈砚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就要往会走。
“不着急,还有他的事情。”
沈砚之看了一眼陆时衍,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沈砚之。”
“怎么了?”
“你刚才在铺子里,杨秋月问你姓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敢回答?”
沈砚之一愣,他张了张嘴,想着说什么俏皮话糊弄过去,但此时陆时衍的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脸上,收起嬉笑,往日插科打诨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我没有不敢回答,我只是觉着没有必要把她牵扯进来,她等了五年,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
“你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还是不想承认你自己和沈家的关系?”
沈砚之沉默了。
春熙路借口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枯叶和灰尘从他们中间穿过,远处传来电车的声音,叮叮当当地想着,像是催人在赶路。
“陆时衍。”沈砚之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没有往日的慵懒,“沈家的事情,我没有和你提过。”
“我知道。”
“那你...”
“我不问,”陆时衍打电话他,把烟头摁灭在树皮上,动作干脆利落,“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的过了界。
沈砚之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但陆时衍的目光牢牢锁着他,让他退无可退。
“不管沈家的事牵扯到谁,你查到哪一步,我陪你到哪一步,但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用那种‘我没事’的强调把话岔开。”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在沈砚之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我把你屋里那堆收藏都给扔了。”
沈砚之被他拍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捂着后脑勺回头瞪他,“陆时衍,你特么像个人行不行?你把我屋内那堆收藏扔了,我把你家里给点了。”
陆时衍面不改色,转身继续往前走,长靴笃笃地踩在石板上,压根没有把那句‘把你家点了’当回事儿。
沈砚之原地站了几秒,憋着一口气追了上去,他的步子没有陆时衍大,追到旁边的时候已经有点喘,“陆探长,你刚刚拍我的那一巴掌,算人身攻击,我可以去工部局告你的。”
“去。”
“我真去。”
“前面路口右转,工部局在江西路。”
沈砚之噎了一下,随即换了副嘴脸,凑近了写,压低了声音,“我不去工部局也行,你不准动我那些收藏,每一件都是孤品,你扔一件我跟你拼命。”
“你那堆东西?”陆时衍收回目光,语气很淡,“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和一堆旧书吗?”
“破铜烂铁?”沈砚之气的差点跳脚,“那是我从欧洲带回来的绝版理化期刊,还有一些拓片,你管那些叫破铜烂铁?”
“你上个月还用旧报纸垫桌脚用的。”
沈砚之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最后憋住一句,“我那是为了让它更平,古籍需要压平才能保存。”
陆时衍没有搭理他,加快了脚步。
沈砚之跟了上去,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而且那些东西放在我房间,又不碍你事儿,你凭什么扔?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什么人?”陆时衍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沈砚之差点又撞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才站稳,抬头迎上了陆时衍的目光。
陆时衍比他高出半个头,看着他眼里的东西让他沈砚之突然闭了嘴。
“你是巡捕房的顾问,”陆时衍说,声音不轻不重,“顾问的住处要是太乱了,影响工作效率,我作为你的上级,有权督促你整理内务。”
沈砚之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啧’了一声,别过头去,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还真的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陆时衍嘴角极轻地压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砚之跟了上去,很认真的问,“陆时衍,你你刚才说沈家的事情,只要我不主动提起,你就不问,这话当真?”
“当真。”
“那如果有一天,沈家的事要跟你要查的案子撞上了呢?”
陆时衍步子没停,目光看着前方霞飞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马,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那就帮你一起查。”
“那如果查出来的东西,跟我有关系呢?”
“那就和你一起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没有出事的时候,他总是这样跟在自己母亲的后面,步子迈的很大,他要在后面小跑才能跟上。
“陆时衍。”
“嗯。”
“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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