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思南贤

19、第 19 章 他扣着后颈

　　“知道了，”陆时衍应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沈砚之把手腕伸过去的时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陆时衍的指尖先碰到了纱布边缘，微凉的指腹轻轻拨开缠紧的布带，一圈一圈慢慢拆开，生怕弄疼了他。

　　旧的纱布拆了下来，底下的伤口还带着淡粉的嫩肉，前几日泡过水，愈合得不算快。他动作很轻，气息沉缓，目光全凝在那道伤口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砚之垂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脸上，台灯的光落在陆时衍的下颌线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眸底的情绪。

　　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扫过他的腕骨，痒痒的感觉一直往心里钻，沈砚之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还记得那天陆时衍说过，碰他的时候容易收不住分寸。

　　“盯着我干什么？”陆时衍忽然抬眼，视线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沈砚之猛地回过神，慌忙转移了视线，“谁看你了，我看伤口，你快点弄，磨磨蹭蹭的。”

　　陆时衍扯出一丝笑意，没有直接戳破他，棉签蘸上药水，轻轻点在伤口上，沈砚之疼得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手腕微微一颤。

　　就这一下。

　　沈砚之浑身都僵住了，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得又急又重，连他自己都能听见。

　　陆时衍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分明感觉到掌心下那骤然加快的跳动，指尖没有再往前，却也没有立刻松开，就那样贴着，安静了短短几秒。

　　“说了，别碰这里。”沈砚之的声音轻得发飘，底气不足。

　　“没动，”陆时衍的嗓音带着一点哑，“稳住，一会儿就好了。”

　　他慢慢收回了一点力道，重新拿起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缠上去，“你手别再沾水了，也别总胡乱用力扯，要是再裂开，下次我可不会像这样轻手轻脚的。”

　　沈砚之抽回手腕，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攥紧，胸口还在突突地跳，他抬眼蹬他，眼底却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蒙着一层浅浅的热，“你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陆时衍的往前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鼻尖，“我只是不想你疼。”

　　“我知道了，啰嗦。”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明明很慌乱还要硬撑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却克制着没有再靠近，往后退了一点拉开分寸。

　　“好了。”他收好了药瓶。

　　沈砚之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坐的太久了，还是夜里一直贴着后背，肩胛骨那一块慢慢泛起一阵细碎的痒，来回蹭了好几下，半点用都没有。

　　他走了走没，转头看向一旁正低头翻看口供笔录的陆时衍，语气有点不情不愿，像是硬着头皮才开的口，“喂，陆时衍。”

　　陆时衍指尖还捏着纸页，闻声抬头看着沈砚之，眼底还留着刚刚看卷宗时候的沉静，“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不是，”沈砚之微微侧过身子，后背朝着他，肩膀微微绷紧，说话声音也跟着轻了一些，带着有一点不自在，“后背肩胛骨那里痒，我够不着，你帮我挠一下。”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他单薄衬衫下清晰的肩线，顿了半刻，才慢慢放下手里的卷宗，低声应道，“好。”

　　他起身走到沈砚之身后。

　　沈砚之下意识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脊背绷得笔直，布料贴在皮肉上。

　　陆时衍的手先悬在半空中，没有立刻落下去，指尖微微蜷着，好像在斟酌什么。他的呼吸轻轻拂过沈砚之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扑了上来，惹得沈砚之脖颈上细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哪边？”陆时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他耳后。

　　“靠左一点，肩胛骨中间，”沈砚之的声音有一点发紧，耳垂又悄悄地热了起来，“轻一点，别抓重了。”

　　“嗯。”

　　陆时衍的掌心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指腹轻柔地蹭过那一处发痒的地方，力道放得极柔，一下，又一下。

　　不是粗暴的抓挠，是轻柔得摩梭。

　　沈砚之原本紧绷的后背，突然放松下来，肩头不再绷着，微微往下塌，舒服得不自觉的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能清晰听见身后陆时衍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站得很近，胸膛机会快要贴上他得后背。

　　“是这里？”陆时衍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轻轻地刮了一下。

　　“对，就是这里。”沈砚之的声音软了半截，没了平日里和他拌嘴的利落，脑袋微微垂着，“再往下一点。”

　　陆时衍往下挪了挪手，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衬衫布料下凸起的骨节，动作慢的磨人，掌心偶尔擦过腰侧边缘，沈砚之猛地轻轻颤了一下，浑身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陆时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怕痒？”他倾身贴在沈砚之的耳边轻声地问。

　　沈砚之喉结滚了滚，有一点窘迫，却不肯躲开，还嘴硬的说，“不是，你别乱碰其他的地方，就挠痒。”

　　陆时衍笑了一声，他收回跑偏的指尖，重新回到痒的地方，依旧很轻柔的力道，只是指尖会有意无意地蹭到腰侧。

　　沈砚之也没有再拒绝，他乖乖地垂着肩，没有再乱动，连呼吸都很平稳，心里那点别扭早就散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半晌，那阵恼人的痒终于消散了。

　　陆时衍没有立刻将手收回来，指尖还轻轻停在他的后背，顿了几秒，才缓缓拿开。

　　“好了。”陆时衍的声音哑了几分，喉结下意识地翻滚了一下。

　　沈砚之才慢慢站起来，转身看着陆时衍，视线对上了陆时衍的目光，看着他眸底一点温和没有一点杂色。

　　“陆时衍，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你哪里不舒服吗？”说着，沈砚之将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这也没有发烧啊。”

　　沈砚之倾身，近距离地陆时衍，“你怎么了？”

　　陆时衍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更红了，“可能是因为屋内有点闷吧。”

　　他伸手扣住沈砚之搭在自己额前的手腕，没有用力甩开，只是轻轻地攥着。

　　陆时衍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长长的睫毛，鼻尖几乎腰贴在一起。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附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我说过，你不要这样挑衅我？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什么？那就不要控制。”

　　“沈砚之，”陆时衍声音裹着一点克制的沙哑，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什么？”

　　沈砚之没有推开，反而微微抬起下巴，收起了刚刚戏弄他时的笑意，笑意下面，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轻佻着陆时衍的下颚，“我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啊，我说，不用控制。”

　　陆时衍的盯着他开合的唇瓣，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从沈砚之的眼睛，慢慢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距离近得再往前一分，就能碰上。

　　两人温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陆时衍托着他后颈的手稍稍一用力，将沈砚之稳稳圈在自己的跟前，没有着急，缓缓倾身下去。

　　唇瓣触碰在一起的那一刻，像咬了一口棉花糖，很软，也很甜。

　　沈砚之浑身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他指尖下意识攥住陆时衍胸前的衬衣布料，指节微微发白。他眼睫毛急促地抖了一下，垂落了下来，遮住了眸底兵荒马乱。

　　陆时衍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动作更加的轻柔，没有加深，好像在等他慢慢适应，就贴着他的唇瓣静静地停了片刻，才轻轻地蹭了蹭。

　　低沉的气息裹着他，嗓音哑的厉害，贴着唇缝溢出，“怕了？”

　　沈砚之闷闷地哼了一声，不肯认输，微微抬头往他靠近了一分，唇瓣擦过他的，“才没有，是你动作太慢。”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烧断了陆时衍最后一点自持。

　　他扣着后颈的手用力收紧，唇瓣慢慢落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浅尝辄止的触碰。温热的唇瓣碾过他的，带着隐忍许久的缱绻。

　　沈砚之的呼吸乱了，原本攥着陆时衍领口的手慢慢松开，犹豫片刻，试着抬起来，轻轻地搭在了陆时衍的肩上。

　　公寓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得交缠喘息得声音，台灯的光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窗外的风声淡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时衍才不舍的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依旧紧紧地贴着。

　　两人都喘着气，陆时衍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沈砚之泛红的眼尾，拇指轻轻摩梭着后颈细腻的皮肤。

　　“这下，”他低声开口，气息扫在沈砚之的唇瓣上，“再也不能说是闹着玩了，我是认真的。”

　　沈砚之脸颊烧得厉害，眼尾泛起一层薄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依旧嘴硬，“知道了，啰嗦。”

　　原本搭在陆时衍肩上的手，却悄悄的收拢，把人往这边带了带。

　　陆时衍笑出了声，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沈砚之发烫的脸颊，“嘴还是这么硬？”

　　沈砚之抬眼瞪他，眼底却没有半点火气，盛着一层湿漉漉的软意。

　　“少说这些，”他抿了抿被吻得的泛红的唇，小声道，“......再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