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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坐那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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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扯出一丝笑意,故意把丝帛递给他,“怕了?离我这么远,昨晚是谁在验尸房,往我身上靠的?”
“那是难闻,”沈砚之伸手拍开他的手腕,“少拿这个挤对我,刘妈这个线索来得蹊跷,一个告老的老妈子,怎么会有这种特殊的料子,还懂得做装蛊虫卵的丝囊?”
“我已经找人翻潘家的老底了,”陆时衍收回手,把碎片小心装进证物袋,“老杨继续带着人沿着芦苇荡外围搜捕,守住前往潘公馆的的路,她不会跑路的,她最想找的人还在潘公馆。”
老杨应声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砚之往椅子上一坐,揉着太阳穴,低声嘀咕,“要是刘妈只是一个普通的佣人,犯不着铤而走险的杀人,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旧账。”
陆时衍走到她的身侧,顺手替他拂掉肩上沾着的糕点屑,指尖擦过颈侧的时候,沈砚之微微缩了一下。
“查到了。”档案室孔浩匆匆跑了进来。
“陆探长,几十年前,刘妈还在潘公馆当差的时候,和潘老爷有过一段,两人有个孩子,后来那个孩子说是没有留住,潘老爷娶了正房太太,刘妈被打发出去,因为这件事,潘老爷把当初知道真相的人都换掉了。”
沈砚之豁然抬起头,“所以杀人也并不是为了潘老爷,是为了她那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报仇?”
“嗯,”陆时衍点了点头,“因为在她的眼里,潘家两个少爷,占着本来属于她孩子的一切,潘景安是第一个,下一个应该是潘景荣。”
沈砚之心头一紧,立刻站起来说,“那潘景荣现在很危险。”
“我已经分了一队人守在潘公馆的附近,等着她上门,”陆时衍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往外冲,“别急,我们亲自过去。”
沈砚之挥开他的手,嘴上硬邦邦地说,“别动手动脚的,好好查案去。”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乖乖跟在陆时衍的身后。
车子停在潘公馆的后巷,天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静悄悄的。
公馆后院的矮墙旁,一道灰布衣身影正借着花布遮掩,往窗沿塞东西,动作又轻又急。
是刘妈。
她手里攥着新的丝囊,目光死死地盯着屋内灯光下的潘景荣,脚底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
陆时衍抬手拦住正要往前冲的沈砚之,压低声音,“等一下你躲在我的身后。”
沈砚之挨得近,呼吸扫在陆时衍的下颌,他下意识偏过头,鼻尖擦过对方的脸颊,两人同时一顿。
沈砚之飞快地转移视线,小声嘟囔着,“你离我远一点,挡我视线了。”
陆时衍嘴角勾着,没挪位置,反而低声回,“是谁方才走路差点踩进水沟里,要不是我反应快拉住了,某人早就摔进去了。”
“那是路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
争执的缝隙,刘妈已经准备翻窗进去了。
“动手,”陆时衍沉声开口。
埋伏在树丛后面的巡捕一拥而上,刘妈惊得回头,还想把口袋里的丝囊吞下去销毁,陆时衍眼疾手快的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干脆利落,丝囊掉落在地上。
刘妈挣扎着嘶吼,眼泪混着恨意往下淌,“他们凭什么这么好的活着?我的孩子却没了?”
人被铐住了,押下去的时候,她还在不停念叨着那个早夭孩子的名字。
风波落定,巷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砚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松了紧绷的肩,转头看向陆时衍,暮色落在他眉眼上。
“还好赶上了。”
陆时衍垂眸看他,目光柔和,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梢,没有再往下。
“吓着了?”
“谁吓着了。”沈砚之嘴硬,却没有躲开,反而往前半步,离他更近了一步,“就是...这桩就旧事压得人不舒服。”
“案子还没完,刘妈背后未必干净,潘老爷在这件案子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陆时衍顿了顿,想起了早上答应某人的夜宵,“等下请你吃牛肉?”
沈砚之眼睛一亮,立马忘记了感慨,挑眉逗他,“哦?这是不会又中途被案子叫走了吧?上次某人请我吃面,半路抓坏人,害得我啃冷烧饼。”
陆时衍浅笑,伸手虚虚护着他的后背,往车子方向走去。
“这次我和老杨提前说好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自己解决,禁止来找我。”
沈砚之大步先走了。
陆时衍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泛红的耳垂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沈砚之突然停住了脚步,突然想起了什么,“陆时衍,你安排在潘公馆的巡捕不要撤走。”
陆时衍脚步一顿,眉眼轻佻,“刘妈已经拿住了,人证物证都在,还守着干什么?”
沈砚之回过神,晚风掀动他大衣下摆,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一副了然的模样,“刘妈是冲着潘景荣来的不假,可她是被人挑动的刀,现在刀子抓住了,握刀的人还在潘公馆里坐着呢。”
“你说潘老爷?”
“不然呢,”沈砚之双手抱胸站着,眼尾弯起一丝狡黠,“刘妈憋了几十年的仇恨,但是她未必有本事寻到蛊毒这么恶毒的杀人手法。她顶多是甘愿赴死的那个,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牵扯。咱们是抓住了刘妈,潘老爷表面上松了一口气,可保不齐还有后手。”
陆时衍望着他,暮色里的沈砚之眼神清亮,方才紧绷的锐气还没有散干净。他忍不住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靠近了半步,声音放低,“你心思倒是细。”
“废话,”沈砚之傲娇的扬了扬下巴,刻意摆出不在意的样子,“我拿陆探长的钱,总是要替陆探长考虑周全一点。”
“是是是,我们沈先生本事大,不过再厉害,在验尸房的时候还是躲在了我身后。”
“陆时衍有意思啊,一直拿这件事编排我?那是甜腻的味道冲人,不是我胆子小。”
他这一抬手,手腕微微扯到了伤口,下意识撕了一声,眉头蹙起。
陆时衍笑意瞬间收了起来,伸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小臂,不敢碰伤口,只小心翼翼地护着,“当心点,忘了伤口还没有好?”
掌心的温度如电流般涌了过来,烫的沈砚之心头一跳。他嘴上依旧硬撑,“一点小伤,哪有这么精贵。”
“在我这儿就是精贵,”陆时衍说的坦然,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脸上,“回去还是要换纱布,别不当回事儿,扯裂了又要泡得发白。”
沈砚之侧过深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巷口停着的车,小声嘟囔着,“知道了,天天念叨,比我还啰嗦。”嘴上说着嫌弃,身子却没有再睁开他的手。
“那巡捕继续留一队在外围,不仅们,只盯着潘公馆外面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动立刻汇报。”陆时衍转头朝着暗处一个巡捕吩咐下去,巡捕应声领命。
安排妥当后,两人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沈砚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刚坐稳,就看着陆时衍跟着弯着腰坐了进去,狭小的车厢里气息一下子挨得很近。
沈砚之往窗户这边挪了挪位置,留出位置,“你往那边去点,挤得慌。”
陆时衍依言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偏过头看着沈砚之,“方才是谁在巷子里,鼻尖都蹭到我脸上,也没嫌挤。”
“那是意外,”沈砚之侧过连瞪他一眼,“当时情况紧急,我哪里顾得上。”
“嗯,是意外。”陆时衍刻意拖长尾音,笑意藏不住了,“我记下了。”
车夫发动了车子,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响声。
沈砚之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看着陆时衍,“说好的酱牛肉,分量要足,还有一碟豆干。”
“记得,”陆时衍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耳垂上,“不过说好了,吃完就回去换药,不许耍赖,上次我说帮你换纱布,你躲的和什么似的。”
“我那是怕你故意找机会碰我手腕内侧,”沈砚之理直气壮,“你自己都说过,一碰你就容易收不住。”
陆时衍喉咙翻滚了一下,视线缓缓地落在他手腕的纱布上,“那是对你才这样,换做旁人,我没有半点波澜。”
陆时衍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一直扬着,没有继续逗他,只是悄悄地挪了挪位置,肩膀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肩膀,让他靠着。
车子一路朝着饭馆的方向开去。
“对了,”沈砚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回头,闷闷地开口,“吃完宵夜,我们还要捋一下刘妈的口公告,看看她有没有说出蛊毒的来源。”
“先把你喂饱,再查案子,最后换药。三件事,一件不落。”
吃完了夜宵,两人回到了陆时衍的公寓。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灯,暖黄色的光圈落在木桌的一角,余下大半房间浸在柔和的灯光里。
沈砚之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腕露在外头,她老老实实坐在桌边,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陆时衍。
陆时衍把东西准备好,他扫了一眼沈砚之,“坐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过来。”
沈砚之磨磨蹭蹭往桌边挪了半寸,“我是怕你又故意乱碰,提前说好,只换纱布,别的地方不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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