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博弈》花涧邬

4、今日糖分超标 高璟上班整

　　裴自延瞥了一眼，高璟跟早上一对比，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多了，他看在高璟还算听话的份上，饶过他们，没再追究。
　　裴自延吩咐张姐：“张姐，你让后勤部搬套桌椅到我办公室，以后高璟就在里面办公。”
　　“好的，裴总，我这就去办。”张姐跑得比兔子还快，滋溜一瞬就不见了踪影。
　　裴自延把目光转向他：“高璟，你去帮我泡杯咖啡，半糖，加奶。”
　　“什么？”
　　高璟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这是来上班，还是来伺候裴自延。
　　平日里都是别人来伺候他，除了他的爷爷奶奶，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我叫你去帮我泡杯咖啡，半糖，加奶，咖啡机在前面转角就是了。”裴自延抬手指了指前面。
　　高璟一声不吭往他指的方向走。
　　裴自延觉得高璟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一点就燃，却又不敢炸，还挺好玩的。
　　咖啡机有人在用，他只好在这等着，轮到他上手，对咖啡机一窍不通，折腾半天也没弄出杯咖啡来。后面来的女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就上前给他演示一遍，高璟弄懂了原理，一会就搞定，接到了一杯纯正香浓的热咖啡。
　　到加糖那一步，他假装手一抖，咖啡都溢了出来，他也没停下抖着糖袋的手，脸上还挂着一脸坏兮兮的笑，小声呢喃着：“让你喝，甜不死你，你下次还敢叫我泡咖啡，老子跟你姓。”
　　路过的同事纷纷觉得他的笑让人毛骨悚然，简直就是翻版的熬着毒药的女巫。
　　高璟把泡好的咖啡端上裴自延的桌子上，嘴角扯出不怀好意的邪笑：“裴总请喝咖啡。”
　　裴自延瞧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肯定没憋好屁。
　　在高璟期待的凝视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出所料，裴自延敢说，这是他喝过最甜的咖啡，他的嘴巴就像是装满了花蜜的蜜灌子，甜得发腻，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幸亏他忍住了。
　　他的面部表情微微扭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高璟见证了裴自延面不改色的把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喝入口中，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不信邪的他抢过杯子一饮而尽，刚入口中，对着裴自延呈现出要吐的姿势，裴自延眼疾手快双手捂住高璟跃跃欲吐的嘴巴：“咽进去，不许吐。”
　　甜味替代了大部分咖啡自带的苦味，那股甜腻的味道在胃里翻腾，今天俩人的糖分要超标了。
　　高璟看见底部还有没化开的细糖：“狡猾的老狐狸，你诈我？”
　　裴自延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你活该，你家是开糖厂的吗？不要钱似的拼命放。”
　　高璟可没有裴自延这般巧舌如簧，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很快搬来了桌椅，放在裴自延办公桌前面靠墙的位置上，在裴自延的威逼利诱下，高璟从舒适的沙发挪到了应该属于他的毛坯位置上。
　　高璟屁股还没沾上自己工位的椅子，裴自延开始使唤他：“高璟，帮我复印一下这几份文件，一式三份。”
　　“好的，裴…总。”高璟咬着后槽牙回答。
　　他接过裴自延递过来的文件，出了办公室，逢人就问打印机在哪，别人忙的自身难保，没精力顾及高璟，他在公司四处游荡了了几圈，公司上下没一个人闲着，个个跟着了魔似的垂着头苦干。
　　张姐刚忙完手里的工作，就瞧见高璟毫无目的像是在寻找什么，她走过去，问：“高少爷，找什么呢？”
　　高璟挠了挠头，痞笑道：“姐，裴总让我打印文件，可是我走了几圈也没看见打印机在哪啊？”
　　张姐心里满是疑惑，总裁办公室都是自带电脑一体式打印机，比外面公用的流畅多了，摆明了裴自延就是单纯的换着法子整这个不谙人事的大少爷。
　　张姐用手指给他指了指方向：“喏，前面那不就是吗？”
　　高璟向张姐道了谢，刚抬起皮鞋起步，张姐又问：“你会用吗？”
　　高璟思索了一下，实诚的左右摇晃脑袋：“不会……”
　　他跟着张姐来到打印机前，张姐简单给他讲解了，打印，复印的原理。
　　高璟仿佛置身地狱一般窒息，随口一问：“姐，裴自延是不是给他们是不是灌了什么兴奋剂啊，一个个干得那么起劲。”
　　张姐说：“裴总给所有部门设定了半月一个小目标，三月一个大目标，完成一个小目标奖励五千元，完成一个大目标奖励三万元，这金钱的诱惑，要谁谁不努力，而且今天七月十四号，明天就是一个小目标截止时间，今天是冲刺的最佳时间，你呆久了自然就习惯了他们这种模式。”
　　高璟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比狐狸还狡猾的裴自延，专门给公司员工设计目标设定，不就是为了让员工死心塌地的帮他干活。
　　张姐被营业部经理叫走，高璟听懂了原理，但他就是故意给裴自延找茬，胡乱摁机子，两三分钟又还打两下，还假模假样的说：“机子也太老了，动不动就卡纸。”
　　还把原本设定的三份，调成三百份。
　　机子在高度运转下冒起浓浓白烟，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闻到浓烟味，确定了来源，第一时间拔掉机子的电源，另一个员工也留意到了，飞奔到走廊拿起备用灭火器，打开安全栓，幸亏高璟躲得及时，不然白沫子就不止喷在打印机上了。
　　裴自延隔着玻璃墙看到外面乱哄哄的聚成一团，他穿过人群，只一眼就看见了在人海中凸出个头，眼神清澈的高璟，站在一边傻笑，不用问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裴自延把高璟带回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子上，直起身子，两只手肘椅在桌台上，闭了闭眼睛，指节放在眉骨间，尝试手动将拧成一团眉间舒展开。
　　“高璟，你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能不能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呃，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站在裴自延前面，心里虚的反驳的声音都小了。
　　裴自延能料到高璟是不会老老实实的帮他干活，但没想到为了给他使绊子，直接把打印机给整活下岗了。
　　“算了，你滚回你的工位上好好反省反省。”
　　高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无聊地转着笔壳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裴自延在办公室待了半个时辰，接了个电话，拎起椅子背上西装外套，步伐稳健有力走了出去，下班了也没见他回来。
　　在外面应付了一天的工作，身心俱疲的裴自延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又一次开始怀念起与姥姥相依为命的生活。
　　他依稀记得，每次放学回家，都能吃上姥姥烧的热腾腾的饭菜，而今年是姥姥离开的第十二个年头，他现在除了工作赚钱，毫无目标地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