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博弈》花涧邬

3、老牛吃嫩草 裴自延被公

　　裴自延上下扫视高璟那一身非主流装扮，抬手勾住脖子下的布料，板着一张铁面无私的脸开始科普起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公司员工规章制度第十八条，员工日常在岗必须穿着简约商务装，男士以有领衬衫、西裤、商务夹克为主，女士以款式简洁的职业套裙、通勤衬衫、长裤为主；员工规章制度第十九条，员工发型需梳理整齐，不得染夸张艳丽的彩色发色，不得留怪异造型，男性员工头发长度不得盖耳遮领，不得蓄杂乱长胡须，女性员工过肩长发需束起或盘起，不得使用造型夸张的华丽头饰；员工规章制度第二十条，员工在岗期间不得佩戴体积过大、造型夸张的耳环、项链、手链等饰品，除婚戒外不得佩戴过多装饰性首饰，违犯者罚抄规章制度五十遍或扣半天工资。”
　　裴自延口若悬河的输出直接把他干懵圈了，连一句回嘴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屈起手肘关节，动作稳得没有多余晃动，定制西装的袖口恰好滑到腕骨下方，露出那块低调的铂金腕表，垂下眼眸，眼窝处呈现出长长的卷睫毛：“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限你在下午两点半上班之前，把头发剪短至耳鬓，把不符合规定的配饰取下，换上符合员工的正装行头，听明白了吗？”
　　高璟在他强大的气势下鬼使神差地应和一声：“噢~”
　　裴自延见他还呆愣在原地，提醒道：“还傻站这干嘛？还不赶紧动起来。”
　　高璟把手插进牛仔裤兜里，七扭八歪，痞里痞气地晃荡着走了出去，把玻璃门当成裴自延，狠狠踢上一脚，咋咋呼呼骂出声：“真是见了鬼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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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自延一直以来觉得吃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所以从来不会在吃的方面耗费太多的时间。
　　他已经点开了外卖点餐页面，点个外卖随便应付一下午饭，却接到任溪语的电话，说有正事跟他谈，裴自延只好带她来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一顿饭下来，任溪语也没有说清楚找他有什么事，他开车返回到公司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下了车，裴自延抬脚的瞬间却被任溪语叫住，张嘴说起了她认为的那所谓的正事。
　　“裴总，我，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还是想要尝试，哪怕被你拒绝我也不会后悔。”小姑娘一脸羞怯，娇嫩的脸蛋铺上一层红色，大着胆子跟裴自延表白。
　　“溪语，你只是混淆了恩情与爱情。”裴自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还是板着一张脸。
　　任溪语是他刚招进公司的会计实习生，上岗不到一个月就接到家里电话，告知她父亲在医院急需手术费救治，但她却无能为力，那几日里躲在公司天台上抱腿哭泣，正好被出来吹风的裴自延看到，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他提出要帮任溪语父亲垫付了手术医药费，任溪语因此很感激他。
　　“我不知道。”她眼眶湿润，摇摇头，或许裴自延说得也没错，她只是混淆了恩情与爱情。
　　“以后你自然能辨别，别多想了，不然上班可要迟到了。”裴自延按照小时候姥姥哄他的法子，摸了摸她的头发，脸上淡开一抹祥和的微笑。
　　裴自延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个笑不是对任何人，更不是对任溪语，反而更像是回到姥姥在世的时候，她对他笑一般。
　　“嗯嗯。”
　　这一幕被刚把车停进车库的高璟看得一清二楚，在高璟的视角里，裴自延是在和一个柔情似水的小姑娘谈情说爱，那女生看起来与高璟年纪相仿，他瞪大眼睛，实在想不到裴自延这老东西老牛吃嫩草，太不要脸了。
　　而他为了置办裴自延口中要求的那身行头，倒欠别人一屁股债--理发店洗剪吹三千块，商场加急定制西装皮鞋十三万，证实了高恒远的的确确把他所有的卡一并冻结，别特么说十块了，一毛钱都刷不出，差点被当成走出来，最后还是找了朋友借钱，才没被当成“零元购”抓起来。
　　裴自延倒好，开着豪车，把着妹子，很是惬意嘛。
　　高璟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刚出社会就被人面兽心的裴自延摆了一道。
　　也算是裴自延给他上的社会第一课：要想驯化一个纨绔公子哥，首先就是要断了他所有的后路，那他也就没有了反抗你的资本。
　　裴自延和任溪语前脚刚上电梯，他后脚也跟着上了另一部电梯，两部电梯一前一后到达，高璟跟在他们都身后，进到公司问了前台张姐：“姐，你知道裴自延身边那女的是谁吗？”
　　高璟剃了硬朗短发寸头，面部轮廓线条显得更清晰利落，痞帅西装酷哥在他身上具象化了，就顶着这张帅脸问她，激得快四十岁的张姐面红耳赤，如临第二春似的，春心荡漾。
　　张姐捂着胸口强制让自己冷静，她如实回答：“任溪语，公司新来的实习会计。”
　　他乘胜追击，问：“她跟裴自延什么关系，看起来很亲近。”
　　“听说裴总替任溪语向医院支付了她父亲的手术医疗费，小姑娘就开始追着裴总，裴总多次拒绝，她也没放弃，我们裴总还是太体面了，熟男做事就是有魅力，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笑，整天板着个脸。”张姐给自己说起劲了，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高璟脑子里突然浮现在停车场内，裴自延对着那小姑娘笑得比谁都甜，他不是不爱笑，只是挑人而已。
　　“你们两个聊什么？上班时间，禁止聊工作之外的事情。”
　　裴自延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
　　“裴总，高少爷正问我他该做什么工作，我简单地跟他讲了些作为总裁助理的具体工作内容。”张姐的临场反应那是没得说，十几年工作阅历没白混，堪称职场教科书。
　　“高璟，是这样吗？”裴自延半信半疑，这痞子会主动问工作上的事情，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啊，是啊。”
　　高璟打小就怕妖魔鬼怪，差点被他吓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