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博弈》花涧邬

5、老狐狸 第二天

　　第二天……
　　裴自延到达公司，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有点意外，高璟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区域里撑着下巴发呆。
　　裴自延夸了他一句：“今天表现不错，来得挺准时的。”
　　“那是，我作息比你们这些工作狂好太多了。”
　　“那么厉害，昨天怎么迟到了？故意给我个下马威吗？”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昨天那是因为有酒局，喝多了，才多睡了一会。”
　　“一会？”
　　“那是因为我家离公司太远了，没在预料之内……”
　　裴自延这只千年老狐狸，几句话就把他的老底给套出来了。
　　“原来如此。”裴自延浮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裴自延叫财务部把公司会计手写凭证拿来给高璟一个个手动录到电脑的财务系统上，这样更方便高璟了解公司什么项目最赚钱，成本花在哪，让他对公司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更方便他日后的学习公司管理。
　　高璟盯着电脑坐了半天，脊椎像是失去了知觉般麻木，肩膀酸得不像话，敲打键盘的指节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吃着饭手指也在抖着。
　　高璟短短几天内，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变成了被抽走精气神的躯壳，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下班了就想躺床上弥补一天都没得玩手机的遗憾，疯狂宠幸他的手机，朋友邀他去酒吧放纵，他一并回绝。
　　太过于充实的生活让他有点无可适应，他很快迎来了上班后独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周末，果断拒绝了所有人邀约，在家里躺了整整两天。
　　号称打工人的死亡星期一开始了，裴自延进到公司，阴郁的死亡气息在四周环绕，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的，他自然是已经适应了这些员工的节奏，自然是也有法子让他们提起精气神。
　　“张姐，给他们都点杯奶茶，我买单。”
　　“大家集中精神，裴总请喝奶茶，喝什么，发微信群，我统一下单。”
　　怕有遗漏的人没听到，张姐又在工作群里发了信息。
　　不出意外，高璟又是先他一步来到公司，人已经坐在岗位上，手腕不停地敲打着手机键盘，上个星期裴自延交给他的工作还没弄完，财务部刚刚又拿了一大堆，高璟心如死灰，认命的埋头苦干。
　　裴自延问：“喝奶茶吗？想喝什么发群里，张姐统一下单，好像没把你拉群里，我拉你，你同意一下。”
　　裴自延在好友列表中愣是没搜索到高璟，才想起来，他和高璟根本没有加好友。
　　“额，我们好像没加好友，加一个，方便以后工作。”
　　高璟从来不喝甜腻的东西，这鬼工作谁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加个屁的好友，现在还被一堆工作烦着呢，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喝，不加，别打扰我工作，做不完算你的。”
　　裴自延自然不会强制要求他，返回工位上，手机弹出信息，点开一看，原来是张姐在群里艾特他。
　　张姐：@裴总，您喝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裴总：嗯，香槟芭乐，全糖，少冰，谢谢！
　　全公司，就属高璟怨气最大，出去解个手，员工的状态跟他刚刚进公司的时候两模两样，刚还一副命苦打工人，现在就差在脑门上刻上我爱上班四个大字了。
　　高璟严重怀疑裴自延不是在激发员工工作情绪，而是在培养专为他所用的死士。
　　下午有一个由集团总部--恒远集团名义举办的商业共享宴会，裴自延代表荣创企业参加，必定要带上高璟。
　　“高璟，今天工作就到这里，你跟我来。”
　　“哦，等一下，我收拾下桌子。”
　　高璟非要把桌子收拾得规整有序才愿意跟他离开，裴自延挺诧异的，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却容不得眼前有半点脏乱，熟练的动作根本不像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做派，但脾气却与之无异。
　　裴自延带高璟来到高档商场的礼服定制门店，裴自延换上纯白色西装礼服，里面是一件V领白衬衫，看得高璟眼前一亮又一亮，莫名被他吸引。
　　裴自延说：“到你了，傻愣着干嘛，进去啊。”
　　裴自延坐在化妆镜前，让工作人员帮他重新打理一下头发，换完衣服出来的高璟站在一侧，问：“穿成这样要去哪？”
　　“恒远集团筹办的商业宴。”
　　“我不去，你们这种表里不一的精英男，说话文绉绉的，我不爱去那种场合，也不喜欢跟你们这种人相处。”
　　“必须去！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爱车可还是扣在高董手里，要让他知道你不去的话，说不定连夜就把它们变卖掉。”
　　高璟妥协说：“去去去，行了吧。”
　　高璟一身板挺高级黑西装，留着最普通不过的短发寸头也依旧被刻画得完美无瑕，视觉冲击力极强，不愧是高恒远的儿子，全黑西装自带深邃暗夜的力量感，呈现出主导一切的上位者姿态，能直接传递出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单手插着裤兜，凶神恶煞地像是裴自延养在身边的恶犬。
　　高璟跟在裴自延身后，走进宴会厅，许多有头有脸的商界人士都恭维的迎了上来。高璟横眉竖眼地盯着，很多人被看得很不自在，他们也都避讳裴自延身后的高璟，识眼的人都看得出，他就是高董的大儿子高璟，给裴自延敬了杯酒，还没敢多寒暄几句，就被高璟吓跑了。
　　高恒远挽着妻子姜雅丽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夫妻二人对着高璟审视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高璟简单利落的寸头，穿着挺立的黑色西装，眼里都是对儿子长大的欣慰。
　　高恒远欣慰的点了点头认可道：“臭小子，这才像个样子。”高恒远朝裴自延举起高架酒杯：“自延，我敬你一杯。”
　　“高董，自然是小辈敬你。”裴自延有眼力劲地将酒杯举低几公分。
　　“高璟没闯祸吧？”他瞧了一眼高璟，再返回来问裴自延。
　　“高少爷悟性很高，是个可塑之才，需小火慢炖才能炉火纯青，稍加调教后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哈哈哈，自延，我家儿子什么尿性我能不知道，你太抬举他了。”
　　姜雅丽拧了一把高恒远的胳膊，嘴角扯出的笑容瞬间消失。
　　姜雅丽袒护地说：“有裴总加以管教，我和恒远自然也就放心了，我家璟宝品性不坏，就是不喜欢经商。”
　　高璟凑到姜雅丽的耳边：“咳咳，妈，不是跟你说别在外面喊我乳名吗，多丢人。”
　　“抱歉，妈妈一时激动，忘得一干二净了，好了，这里也没有别人。”
　　高璟眼神斜视了一眼裴自延，姜雅丽秒懂打圆场：“裴总可不是别人，放古代，那可是你的恩师，都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