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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渊谷试炼.不是你们要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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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仙宗课业结束,教习正式传令,三日后全院低年级弟子统一前往回渊谷进行集体试炼。
      消息一经传出,整座学舍瞬间沸沸扬扬,少年弟子们皆是满脸期待。冰鹤洁听闻亦是眼底一亮,心头涌上满满的欣喜与雀跃。
      她自修行以来,大多时候只在学堂与府邸内修习,极少有出外试炼的机会。听闻能随众人同去山谷历练,她心中只剩新鲜与期待,半点杂念也无,高高兴兴收拾好随身物件,便迫不及待赶回冰府。
      一踏入庭院,便见冰云疏正立于廊下翻看着手中的术法卷宗,身姿清宁,眉目温淡。
      冰鹤洁脚步轻快奔上前,眉眼弯弯,语气满是雀跃:“兄长!好消息!我们三日后要去回渊谷集体历练啦!我终于不用一直闷在家里修行了!”
      少女声音清脆活泼,满是少年人的欢喜。
      闻言,冰云疏翻卷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垂眸,眼底极快地闪过一缕极深的异样光芒,转瞬便被他尽数压下。方才还平和温润的神色,悄然覆上一层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敛尽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抬眼看向满脸天真期待的妹妹,语气微微发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磕绊:“阿洁……回渊谷里灵力紊乱,凶险藏得很隐蔽。你、你这次……还是别去了。”
      突如其来的阻拦,让冰鹤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微微蹙眉,拉着冰云疏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惯常对着兄长撒娇软磨:“为什么呀?大家都去的,学堂说了是普通历练,不算危险的。”
      “不一样。”冰云疏喉头微紧,话说得有些断续,心底的焦灼无从言说,只能笨拙地阻拦,“那山谷变数太多,我不放心你去。听话,这次留在府中,好不好?”
      “不好不好!”冰鹤洁摇头晃脑,抱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软声缠着,“我都修炼这么久啦,术法很稳的!兄长你就是太紧张我了,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护着。我也想出去长长见识嘛。”
      少女软声软语,撒娇耍赖,眼底满是亮晶晶的期盼,执拗又可爱。
      僵持片刻,冰云疏深深叹了口气,彻底败给了她的撒娇纠缠。
      “……罢了。”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常年贴身佩戴的暖玉吊坠。玉色温润通透,周身萦绕着他精纯绵长的灵力,是他日夜温养、专为护身避险的法器。
      他小心翼翼将玉坠系在冰鹤洁的颈间,指尖微微用力替她理好衣襟,语声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沉虑,细细叮嘱:
      “你执意要去,我拦不住你。但这枚玉坠你必须时刻戴好,片刻都不能摘。它藏着我的灵力,但凡周遭有凶险、灵力异动,玉坠便会发烫预警,替你挡下致命伤害。”
      说到此处,他目光沉沉看着她,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入谷之后,不许乱跑,不许独自离群。万事谨慎,千万不要深入谷中。一旦有半点不舒服,立刻退出山谷,第一时间传讯给我,听见没有?”
      冰鹤洁摸着颈间温温热热的玉坠,感受着兄长细致入微的叮嘱,心里暖意融融,立刻乖巧点头:“知道啦!兄长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试炼当日,晨光熹微,宗门弟子尽数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往回渊谷的方向行去。
      冰鹤洁混在人群之中,身姿鲜活灵动,眉眼明媚。队伍行至半途,一道身影快步追了上来。江芜音背着佩剑立于身侧,神色淡淡,一如既往带着几分疏离桀骜。
      自上次术法比试争执过后,二人依旧是互不对付的死对头模样。一路往回渊谷前行,风拂林间,两个少女一活泼一冷淡,依旧拌嘴不断。
      回渊谷林木葱茏,苍松翠柏覆满群山,林间薄雾袅袅萦绕。谷间灵气充沛四溢,夹杂着山野草木的清冽气息,是宗门专为低阶弟子开辟的试炼秘境。
      一众弟子踏入谷中,皆是满心新鲜好奇,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冰鹤洁一路脚步轻快,时不时转头看向身侧默不作声的江芜音,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服气:“江芜音,等会儿试炼采草,我们不妨再比一次?上次术法比试你不过是险胜半招,根本算不上赢我。”
      江芜音手提长剑,步履沉稳,闻言侧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又带着几分讥讽:“输赢早已定论,输家反复纠缠,倒是显得气量狭小。”
      “我气量狭小?”冰鹤洁瞬间被戳得炸毛,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鼓着腮帮子较真,“明明是你耍赖!若是堂堂正正对决,我定然不会输!”
      “修行之道,技高即为正,哪来那么多歪理。”江芜音懒得与她多辩,侧身便要绕开她继续往前走,“无事便让开,我没空陪你争口舌之快。”
      冰鹤洁不肯罢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争辩不停:“你就是怕了!你就是不敢再跟我比!平日里冷冰冰装清高,实则就是心虚!”
      两人一路走走拌拌,针尖对麦芒,吵得旁人频频侧目。
      不多时,带队的修行教习驻足林间空地,抬手示意所有弟子列队集合。
      中年教习神色温和,朗声开口安排试炼任务:“此次回渊谷试炼,核心课业为识草寻药。谷内遍布各类灵草,今日众人只需寻得一株凝露青萱草即可完成课业。此草生于阴湿溪涧旁,叶青茎嫩、带淡白纹路,极易辨认。”
      话音落下,教习随即开始分组。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一眼便注意到一路吵闹不休的冰鹤洁与江芜音,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干脆顺水推舟,直接开口定夺:
      “冰鹤洁、江芜音,你二人结为一组,结伴寻草,限时一个时辰归来报备。”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哄笑。
      冰鹤洁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急忙上前摆手辩解:“先生!我不要和她一组!我跟她合不来!”
      江芜音眉心也微微蹙起,难得主动出声推辞:“先生,弟子恳请更换组员。”
      两人一个急切抗拒,一个清冷拒绝,态度如出一辙。
      可教习早已打定主意,故作严肃地板起脸:“试炼重在磨合协作。你二人术法功底相近,性子互补,正好相互磨合。不许推脱,即刻入谷寻药。”
      话落,教习不再给二人反驳的余地,转身继续安排其他弟子分组。
      冰鹤洁瞬间垮下小脸,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芜音,怨气满满:“都怪你!好好的试炼,偏偏要跟你凑一对!”
      江芜音神色依旧冷淡,只淡淡回怼:“明明是你一路聒噪纠缠,引人注意,何来怪我之说?”
      “就是怪你!”冰鹤洁气鼓鼓地往前走,脚步飞快,故意甩开她半步距离,“等会儿寻到灵草,我自己采,不用你帮忙!”
      江芜音不急不缓跟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凭你辨药的粗浅本事,独自入谷,怕是找遍半日,也分不清杂草与灵草。”
      “我才不会认错!”冰鹤洁回头瞪她,底气十足,“我跟着兄长学过识草!倒是你,整日只懂练剑斗法,怕是连灵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二人一路吵吵闹闹,踩着林间落木往山谷深处的溪涧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看似静谧安宁,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越往深处走,林间雾气越发浓重,周遭的灵气也变得紊乱浮动。
      冰鹤洁只顾着和江芜音拌嘴,心思全然不在寻草之上,走路目不斜视,丝毫没有留意脚下路况。
      忽然,脚下枯枝断裂,地面泥土骤然松动塌陷!
      “小心!”
      江芜音眸光一凛,反应极快,瞬间抬手死死拽住冰鹤洁的手腕,猛地将人往后一带。
      可松动的泥地已然支撑不住,半边地面轰然陷落。冰鹤洁身形一晃,大半身子悬在塌陷的土坑边缘,脚下空空荡荡,整个人瞬间失衡下坠。
      失重感骤然袭来,冰鹤洁吓得心头一跳,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无,下意识紧紧攥住江芜音的手腕,惊呼出声。
      幽暗的土坑之下,隐隐传来细碎的嘶鸣,阴冷的腥风自坑底扑面而来。
      江芜音手臂骤然发力,指尖攥得发白,稳稳扣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抓紧我,别乱动!”
      土坑边缘的泥土还在簌簌脱落,崖边岌岌可危,根本撑不住两人的重量。冰鹤洁悬在半空,低头便能看见坑底盘踞着数条细小的黑鳞灵蛇,吐着细长信子,阴冷的竖瞳死死盯着悬落的人影,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素来嘴硬逞强,可此刻身处险境,心底早已慌得厉害,却依旧不肯服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在硬撑:“我、我才不怕……你要是抓不住我,就直接松手,别连累你!”
      江芜音闻言,额角青筋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又气又无奈。
      都到这般生死关头,这丫头竟还死犟着嘴,不肯低头半分。
      她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狠狠刺入坚硬的岩层之中,牢牢固定住自身重心,力道稳稳绷住下坠的人,语气冷厉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急躁:“闭嘴,安分抓牢。掉下去,没人能救你。”
      凛冽的风掠过耳畔,吹乱了冰鹤洁的鬓边碎发。
      她仰头往上望,视线撞进江芜音垂落的眼眸里。往日里清冷淡漠、毫无波澜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紧绷的凝重,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全然的专注,所有心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刻,方才所有的争执赌气、不服不甘,尽数烟消云散。
      冰鹤洁心口轻轻一颤,攥着她手腕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乖乖抿紧双唇,再也不敢胡乱挣扎。
      江芜音屏息凝神,灵力顺着手臂缓缓流淌,稳稳托住她下坠的力道,沉声指引:“听我指令,我数三,你借力蹬踏岩壁,往上翻跃。”
      “一——二——三!”
      话音落的瞬间,冰鹤洁立刻抬脚,脚尖狠狠抵住凹凸不平的岩壁,借着江芜音骤然向上的拉力,整个人顺势腾空而起。
      江芜音同时抽回长剑,侧身发力,稳稳将扑上来的人接在了地面。
      两人双双跌坐在厚实的草地上,气息微乱。
      惊险过后,林间只剩风声簌簌,方才紧绷的氛围缓缓散去。
      冰鹤洁心口砰砰直跳,惊魂未定,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胸口,还没缓过神,便又嘴硬地嘟囔起来:“刚才……刚才是我一时不慎,不算我弱。换做平时,这点小陷阱根本困不住我。”
      江芜音侧首看她,看着这副死鸭子嘴硬、逞强别扭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恢复清冷,淡淡嗤了一声:“是,你最厉害。厉害到差点摔进蛇窟。”
      “你还笑我!”冰鹤洁瞬间炸毛,翻身坐起,瞪着她气呼呼道,“刚才明明是你不提醒我路滑!你要是早说,我怎么会掉下去!”
      “与你同行,全程聒噪不止,眼里只有争执,何曾看过路况半分?”江芜音缓缓起身,抬手拂去衣上尘土,语气从容淡定,“自己莽撞,反倒怪罪旁人。”
      冰鹤洁被怼得哑口无言,腮帮子鼓鼓的,偏偏找不出话反驳,只能狠狠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去看她。
      她方才悬在半空之时,分明感受到,那人的力道稳得惊人,哪怕崖边不断塌方、情势危急,自始至终,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从未有过半分松动。
      嘴上吵得凶狠,心里却半点没打算放她不管。
      两人沉默片刻,气氛微妙的尴尬,又悄悄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芜音低头看向方才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眸光微顿,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淡淡开口:“此地临近蛇窟,草木阴湿,正是凝露青萱草的生长之地。好好看路,寻完灵草,尽早离开。”
      冰鹤洁闻言,立刻回过神,强装镇定,刻意抬着下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接下来我认真寻草,绝不拖你后腿,免得你又借机嘲讽我。”
      嘴上依旧不饶人,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主动跟在了江芜音身侧,不再刻意疏远,也不再自顾自往前莽撞奔跑。
      林间薄雾悠悠散开,细碎晨光落满两人肩头。
      一对冤家少女,依旧时不时小声拌嘴、相互嫌弃,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贴近了半步。
      ……
      皇城冰府,清幽静院之中。
      冰云疏临窗端坐,手捧古籍,安然静读。院中落针可闻,清风拂动书页,一派平和静谧。
      多年来他贴身佩戴这枚同源玉佩,用以遥护妹妹安危。寻常时日玉佩始终温凉沉静,唯有冰鹤洁受惊遇险时,才会生出剧烈震颤。
      可此刻,衣襟内的玉体悄然泛起一阵柔和却清晰的灵力涟漪,缓缓牵动他的心脉。
      不是惊惧,不是慌乱。
      是一种全然陌生、纷乱、绵软的情绪,丝丝缕缕,真切落地。
      冰云疏捏着书页的指尖猛地一停。
      他抬眸,澄澈温润的眼底瞬间凝上一层错愕。
      他太了解冰鹤洁。他看着妹妹长大,她性子跳脱率真,喜怒哀乐皆形于色,心里从来藏不住事,永远坦荡热烈,从未有过这般心绪飘摇、七零八乱的状态。
      这绝不是寻常遇险能生出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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