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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忆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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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过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唱歌勉强给到一个能听的等级,但实在称不上好听,全程大白嗓,全靠干净通透的音色撑着,温清让这句话恐怕是很违心。
穿堂风搜刮了雨里所有凉气,谢凛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汗毛都竖了起来:“雨还在下啊,真够冷的。”
“可以先披我的衣服,”温清让把手里的购物袋递过来:都是没穿过的外套,随便挑。”
“啊,你已经在购置秋装了啊,算了算了,新衣服呢,我妈一会应该就来了。”谢凛赶忙拒绝,翻墙事件和巧克力事件就够了,再来个衣服事件让顾女士看到是真他妈完蛋了,不能害温清让啊。
“嗯。”温清让没再坚持,收回了手。
“你买衣服不先试一下吗?”听到他说没穿过,谢凛困惑道。
“不试,没必要,量身定做的。”
“我去温清让你够富的啊。”谢凛打趣着,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又站了一会,雨势渐歇,屋檐的水帘被风扯成丝丝缕缕。车轮碾过湿路面的声音从路口传过来,一辆白色奥迪缓缓停稳,车窗降下,顾荷绯的脸露出来,犹如女王神临,她瞥向谢凛,那件湿了大半的T恤让她眉心微动,不愿再看,她视线转向旁边站的温清让:“小同学,你家在哪,我送送你。”
“不用了阿姨,我一会让人来接我就好。”温清让温和一笑,大方得体地拒绝了。
“你客气什么啊,一起走呗。”谢凛也邀请道。
“没事,你先走吧。”
“你这人还怕生啊?”谢凛有些纳闷。
“行了,”顾荷绯在车里招招手:“人家有人接,你瞎操什么心?”
“可是……”
顾荷绯笑起来:“什么可是,走,回家!”
谢凛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压低声音,确定温清让听不见,问道:“妈!你什么时候开始假客气了。”
他偏头去系安全带,扣锁“咔嗒”一声合上的间隙,听见顾荷绯在驾驶座上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车外的温清让也能听见:“那我们先走了。”
温清让站在檐下,抱着猫点了点头。
顾荷绯启动车子,缓缓开口:“傻儿子,你知道什么呀?那可是温家少爷,他家会缺个司机?”
“哪个温家?你当老师那家?”暖气把玻璃蒙上一层薄雾,谢凛在窗面上抹了几把,透过被抹清的区域看后视镜里的街景。
顾荷绯在一户姓温的人家家里教他们的小女儿画画,谢凛记得那家住在城东半山的独栋别墅区,据说光花园就占了有一亩,如果是那个温家,世界也太小了。
“猜对了,就是那家。”
谢凛一愣,他实在没想到作风朴实的温清让来头能这么大。
温氏集团,就是宸曜集团,本地赫赫有名的老牌世家,核心做跨国大宗商品贸易,公司流水规模惊人,在温家好几代人的经营下,海外渠道资源盘根错节,直白点说,就是温家超级有钱,富到谢凛这种普通中产家庭无法想象。
“那他在那淋什么雨?”谢凛目光投向水坑中寂寥飘着的落叶,声音里带着真实的不解,温家家大业大,又不是没司机接送,他何必站在檐下陪着他在雨里耗。
“嗯……谁知道呢?”顾荷绯眸光一闪,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似乎别有深意。
“那你授课的时候,会跟他碰面吗?”
“会。”
谢凛打听起来:“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啊?”
“不错,”顾荷绯肯定道:“有涵养,沉得住气,稳重,比你这小王八蛋强多了。”
“怎么还拉踩我?我要抗议!”
“你抗议个屁,我怕你被冲下水道里,冒雨来接你,我还没抗议呢,你先抗议上了,你出来干嘛的?”
“排练。”
谢凛今天确实是要去排练,但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高挑,明媚,久经多年,他也绝对不会认错,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却追丢了,又下了雨,导致排练泡汤。
总的看来,他并没有说谎。
“嗯,好好练。”顾荷绯不再追问,专心又沉默地开着车。
车里安静下来,谢凛开始走神,头脑莫名有些发蒙:“妈,能开车窗户吗?”
“开吧,可能会感冒。”
“没事,”谢凛按下车窗按钮,玻璃降下大半,雨后的土腥气渗进车厢,他闭上眼睛,四周变换成另一番光景。
城郊,废弃厂房,谢凛掀起沉重的眼皮,大脑深处传来嗡鸣,光线从天花板的破洞里透进来,直打在脸上,光柱中浮动着细小尘埃。
四周墙皮如同斑驳的妆面,大块大块龟裂脱落,锈蚀的钢架横亘在头顶,遍地尘土与杂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潮湿的霉味。
双手被反剪着捆在身后,麻绳几乎缠到了胳膊肘,还勒进了皮肉,绳结周围皮肉发红,一磨就钻心的疼,谢凛明白,大概率是被绑架了,报警没什么指望,顾荷绯受品牌邀约远赴米兰时装周,参与跨界艺术合作,为期半月,隔着整整六个小时时差,他爸谢穆也受集团委派远赴海外谈业务,这趟出差至少要在外停留半月之久。
等他们回来,他估计都臭了。
嘴被胶带封住,叫喊不得,他忍不住扭动身子想要挣脱。
“醒了?”
一只骨节粗大,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强行调转方向,翻滚一圈,砸在地上,后背传来阵阵钝痛,谢凛对上一双满溢仇恨的眼,瞳孔猛然急缩。
“你不认得我,我可认识你,你妈挺有本事,把老子送进监狱了,十一年啊,我的人生都毁了!”赵永强蹲下身,直勾勾盯着谢凛,开始倾倒自认为的委屈与不甘。
男人身上汗水的臭味混合着刺鼻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谢凛大脑一片空白,他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根本不存在结仇一说,怎么会……难道这就是顾荷绯曾经说过的,那个剽窃大姨作品,赌博,家暴,最后被送进监狱的“姨夫”?
“我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到,你们凭什么过得那么滋润?别墅都住上了。”赵永强眼神越来越冷,一拳打向谢凛面部。
颧骨仿佛要裂开,谢凛痛的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淡色唇瓣微张,漏出一段嫩红的舌尖,他阖上双眸,纤长漆黑的睫羽与苍白的肌肤形成对比,轻颤几下,透出蝶翼般的脆弱。
赵永强想起狱中时光,那些憋屈,枯燥,让人崩溃的场景历历在目,十余载,他的积怨越来越深。
看着这张很像顾荷绯,甚至有几分相像于他已故前妻的脸,赵永强怒从心起,拖行谢凛到墙角处,拽着他头发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眼前簌簌落下两块墙皮,谢凛额角传来尖锐的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
一道蜿蜒的红痕更称他面色如霜,似寂雪沾红,微微蹙起的眉头不见屈服懦弱,只含隐忍,两种对比鲜明的颜色相撞,恰好淬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长的真不错,难怪有人想……”赵永强意识到什么,停顿两秒,继续说道:“我应该挖掉你的腺体,让你活活疼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永强大笑起来,近乎癫狂,他本来的计划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