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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中遇 接近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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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黄昏,层层乌云掩住天空,天光淡若无痕,谢凛抬头望望沉闷多云的天,便知山雨欲来。
靠。他暗骂一声,云栖市的天气预报照旧不能信,出门时明明显示的是多云,不到两个小时竟又再度变脸转为阴。
得赶紧打个车,他打开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标识显示一条极窄的红,还剩百分之一,屏幕一闪,关机了。
当一件倒霉事降临,剩下的倒霉事则会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挨一个连着砸向你。
没带现金,手机没电,打车或者公交车都没戏,谢凛又有点社恐,觉得去商铺找店员借电话太尴尬。
事已至此,先找个地方躲雨吧,刚落下这个念头,远处便传来闷闷的雷鸣,雨点稀疏地砸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潮湿的土腥气被激发。
看吧,仿佛触发了什么连锁效应,倒霉事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连串的压过来,谢凛迈开步子跑起来,鞋底磕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夏天的骤雨极具力道和凉意,没过一会儿,便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谢凛跑过一家写着“旺铺招租”的店面,直愣愣往前冲,眼前突然袭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来不及刹车,他们撞在一起。
“喵。”
那人怀里抱着一团灰色布料包裹的东西,另一只垂下的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谢凛刚好撞到他怀里,好在撞得不重,小猫应该没什么事。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谢凛抬起头,面前男生眨了眨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不时有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描摹他面部深邃的轮廓。
谢凛愣了一下:“温清让,好巧。”
“是啊,你也没带伞吗?”温清让视线扫过谢凛湿掉大半的T恤。
“对。”谢凛走到空店铺门前的屋檐下,“手机可以借我打个电话吗?我手机没电了。”
“当然。”温清让走进谢凛,怀里那团灰色的布料被拱开,露出一只狸花猫的圆圆脑袋,他与谢凛共站在屋檐下,点点头,递出自己的手机。
谢凛接过,却没打开:“没有密码吗?”
温清让像是忽略了还要密码解锁这件事,经谢凛提醒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密码是……”
“你来输就好。”谢凛还回手机,温清让用指纹解锁,点开“电话”,把手机给了谢凛。
要打给谁?谢凛内心有些纠结,打给他爸,容易被骂,打给他妈,更容易被骂,再说了,这么大的雨,开车出来多不安全。
“呃,我爸妈比较严厉,我能不能借你手机打车,到目的地之后自动扣的款我回家转给你。”
“我没有打车软件,抱歉。”温清让看了一眼倾斜雨丝,不好意思道。
“噢,那我妈打个电话就好。”谢凛总不能往人家手机上现下个打车软件,终于认命,决定通知自己老娘来领他。
谢凛在拨号盘摁出一串电话号码拨通,没响几声,电话便被接通。
“喂,你好,哪位?”顾女士优雅大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妈,是我,我被困在景和街烧烤店对面了,等雨小了再来接我呗。”谢凛瞟了温清让一眼,对方正聚精会神逗弄怀里的猫。
“好,等雨小点我就去接你,别走远。”
顾女士大概看是陌生来电,猜到了谢凛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谢谢你。”谢凛将手机熄屏,返还给温清让。
“不客气。”
谢凛看了看黑云翻滚的天:“你不急着回家吗?”
“不急。”
谢凛不再多问,伸出手搔了搔狸花猫的下巴,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抱着猫出现在这啊?”
“路上看见的,可能是智障,还要往马路上跑,我怕它被车碾,干脆抱回家好了。”反正家里已经有两猫一狗了,多一个也不嫌多。
“取名字了吗?”
温清让点点头:“我捡了之后就拍照问了我妹妹接不接受,我妹当场赐名,赤红暗夜行者。”
赤红什么玩意儿?
谢凛有点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是不是雨声太过嘈嘈切切,以至于干扰了他的听力:“叫什么?”
温清让波澜不惊,面沉如水,重复道:“赤红暗夜行者。”
赤红暗夜行者……谢凛不可置信地在舌尖又炒了一遍这名字。
该不会又听错了吧……雨声也太他妈错杂了。
“赤红暗夜行者啊……”谢凛观察着温清让的表情,试探着复述了一遍。
“嗯,对。”
得到温清让肯定的答复,谢凛觉得……还是很匪夷所思啊……
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安在一只无辜可爱的小猫咪身上违和到没边。
“哈哈,你妹妹还挺会取名字,哈哈,哈。”谢凛尬笑。
温清让习以为常:“家里还有只叫蔚蓝之深海狩猎者的猫,鎏金之星执行者的狗。”
“原来就是颜色加元素加叉叉者啊”谢凛笑起来:“你们家小猫小狗很多嘛。”
“对,两猫一狗,带上我怀里的一共四只,还有只猫叫柯莉。”
“为什么它的名字不是颜色加元素加叉叉者啊”谢凛好奇发问。
温清让搂着怀里的小猫:“这是我妹妹的取名公式,可不是我的,柯莉是卷毛猫,就用英文的谐音了。”
“可以,会取。”谢凛内心感叹着还是温清让取的名字正常。
“你知道下周湿地公园有个音乐节吗?”温清让道。
谢凛确实知道,点点头:“嗯,你要去吗?”
“对,”温清让转过头:“你要一起去吗?”
跟温清让一起去当然挺好的,但……关键在于他是演出嘉宾唉,而且进场就不能再乱走,只能在后台等着表演,怎么陪温清让。
要不装一把,温清让一看就是个老实学霸,要不先不告诉他自己要参演的事,等正式演出那天再揭秘吧,他一定会特别震惊,然后漏出“没想到你是这样炫酷的男孩”的诧异而钦佩的目光。
“咳。”谢凛装作轻咳整顿神情:“我白天有点事,看晚间场可以吗?”
温清让答应地很爽快:“当然啊。”
“你喜欢哪支乐队?”谢凛问道,内心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期待。
“白骨蛾。”温清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为什么?”
“乐队配合地很默契,每个人的实力都能看出来,主唱的声音很有特色,恰到好处的沙哑慵懒,颓废,不甘,又有故事感。”
温清让顿了顿:“我对他们乐队也有别的滤镜加持吧,每场表演他们都佩戴半脸面具,很神秘。”
“什么样的面具?”谢凛故意问道,他很想知道温清让对他们面具的看法,作为白骨蛾乐队的一份子,他自然知道网上有说这是白骨蛾独特风格的,也有说白骨蛾行事怪异,故作神秘的,他和其余成员也从未在意过,但他今天就是想知道温清让的看法。
“不太规则的,遮住半张脸,花纹和配饰随着表演主题改变,挺好看的,视觉效果很强。”
雨声从嘈嘈切切变为淅淅沥沥,一些细小的叶子在水洼里浮沉,对了,温清让刚还说喜欢白骨蛾乐队,谢凛啊谢凛,你刚才难不成是想听他刷点“黑评”出来。
“你呢?”
“我也喜欢白骨蛾。”谢凛扬起嘴角。
“你喜欢哪首歌?”
谢凛想了想,说:“《良夜》。就那个……”他哼唱起来,“如何撕碎我,雪一般的脆弱……”
如何灼烧我
花一般的执着
如何藏匿我
雾一般的迷惘
如何打捞心
似月般的沉塘
“不好意思,我唱歌不太好听。”谢凛止住声音笑着说。
“没有,很好听,如听仙乐耳暂明。”
“哈哈,你就捧我吧。”谢凛觉得自己唱歌可能挺助眠的,赤红暗夜行者已经被哄睡着了,四脚朝天。
“那你觉得我唱歌的时候有没有我们……有没有白骨蛾乐队主唱那样的哪怕很细微的沙哑慵懒,颓废性感呢?”谢凛捏住大拇指和食指,在指腹间留出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距离。
“有,至少对我来说。”还是极具诱惑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