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勿ooc》焉知之

27、枯荣祭 言索，还是

　　枯荣祭，一种须集齐死者残魂、活人生机、完整躯体，逆转生死的邪术。
　　其一，这术法须保证死者魂魄得以温养，不散不灭；其二，其以活人精血为薪，量却以千万计；其三，引魂入体，借他人身躯重见阳光。
　　默默听完言索所述，言无恙再看那圆盘只觉得一阵恶心上涌。
　　魔族竟然能为了复活一个死去之人如此大费周章，甚至是牺牲那么多无辜百姓的性命？
　　不，这还只是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小部分，这术法要成，需要大量祭品……津玉百姓之死定然不会是个例。
　　只是，谁又值得施术者不惜冒着被仙门发现的风险也要去将之复活？
　　那人想必在魔界身居高位又有重要作用，还是已经死去了的。
　　牵扯到两族，言无恙自知这事不可能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宗门任务。
　　言无恙几乎是瞬间想到了十九年前的那桩事。
　　一个死了又值得这么大的阵仗的……但如果那个人是罗戎的话，也说得通了。
　　罗戎在时，魔界大权便掌握在他的手中，连魔尊也要忌惮他几分。而罗戎一死，那位魔尊更是形同傀儡，饱受魔界分裂之痛。
　　可人心易变，这时再救活那人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言无恙迟疑良久，他能猜到的，言索也当早就知晓，“他们想复活的是昔日魔界的长老罗戎？”

　　那石室终是被言索一剑劈了。
　　待送那唯一活下来的男子回去，津玉一行暂且结束，言无恙打算先回宗门查看相关卷宗再作结论。
　　枯荣祭牵涉甚广，所为之人又是罗戎，魔界已然不掩饰其恶行，守护苍生是仙门之责，仙门岂有再坐视不管之理？
　　是以甫一到落水宗，言无恙先随言索向掌门禀报了此事，至于各大门派联合商讨之事则须再议。
　　牧心居。
　　是言无恙先一步回来，戒律阁堆积的部分重要事务兜兜转转还是留给了言索。
　　言索说，他天黑之前就会回来，言无恙就坐在长案前翻看着调来的卷宗，等着那人。
　　愈看却愈是心惊，只是落水宗巡视范围内的村镇里便有六个可能是受到波及的。
　　但就时间而言，粗略看去并不容易发现破绽，毕竟尸体也失了踪影，人的消失尽可推给天灾人祸。
　　若不是众多修士都折损于津玉……为何津玉一地，魔族不再遮掩，反而将尸骨抛回了那坑洞里呢？而一般百姓的尸身可以寻见，独独修士的不见了呢？
　　枯荣祭……枯荣祭，提笔在纸上写下几字，言无恙视线逐渐失了焦距。完整的魂魄、活人的精血……他人的身体。
　　他人的身体？
　　十九年，罗戎的肉身到底比不上一具新鲜的。而普通人族的身体和修士的相比……要承载魔魂的灌注，修士躯体经灵力淬炼，自然更适合。
　　可为何之前躲躲藏藏，现在又如此明目张胆了呢？
　　枯荣祭只当还没完成，那差着的是精血和躯体，还是，只是躯体呢？
　　罗戎。
　　言索。
　　还有，岫云镇。
　　许是因心有所念，言无恙忽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言索……”
　　眼眸一亮，疲惫一扫而光，言无恙即快步走出房门，然后，唇角的笑容微僵。
　　是香茗。
　　转瞬，言无恙眉眼弯弯朝那人而去：“香茗哥哥！”
　　“无恙？”香茗搁下食盒，抬手揉了揉言无恙脑袋，才招呼他坐下，“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道别时还在不舍见不到香茗，今见到了，言无恙心中岂止是“复杂”两个字可以概括的。香茗哥哥总是第一个来见他的，还会给他带好吃的，言无恙不知若过去数年没有这人他可能有今天？
　　“谢谢哥哥。”
　　言无恙借着嬉笑语气道了最是真心的一句，低头一看，再反复确认后心口又酸又胀。
　　香茗备下了两份饭菜，有他喜爱的，也有极为清淡的。
　　“无恙，你和长老一路可还好？”
　　香茗悠悠出声，有如一阵暖风拂过言无恙心间。言无恙点点头：“香茗哥哥你放心，一切顺利。”
　　“那就好，我看到了你和长老一起去了主峰……我来时，遇到了长老，他说很快就过来。”
　　言索？
　　“这个时候，”香茗起身，“应该只是几步路的工夫了。”
　　正是应了香茗所说，香茗离开时恰与言索打了个照面。
　　言无恙等在桌旁，等到只剩下他二人时，才说一句：“来了？”
　　言索自然来到对面坐下：“嗯，我来晚了。”
　　“查到了什么？”
　　住了筷子，言无恙道：“我不确定，他们现在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玉山上坑洞里的尸体本可以无声无息处理的，枯荣祭也是他们主动暴露的。此等大事，除非是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不会轻易显露痕迹。枯荣祭只差一点了。”
　　言无恙更偏向于，魔族正欲诱敌入局，寻找身躯助罗戎复活。

　　谈及罗戎，便不得不想到言索。
　　罗戎之死，便是言索一人所为。
　　那施术者，可谓在和言索作对。
　　有多大可能是无意为之的呢？
　　他们的目的，会是报复言索么？
　　而旧事重提，言无恙发现，许多人对言索带着敬畏，是因为言索独闯魔宫，除了大乱。他此前亦未深想过，只当这是言索该做的事。
　　可他现今不得不想。
　　一个仙门长老，就那么闯入了魔界腹地、杀进魔宫……怎么也不像“剿灭魔族余孽”吧？既走到那一步，既都能杀了罗戎，为何还留下其他长老的性命呢？还留下魔尊的性命呢？
　　所以，言索诛杀罗戎，是特意的么？
　　还非杀不可。
　　且那次命丧于言索剑下的魔族并不在少数，为公岂至于赶尽杀绝？
　　私仇？
　　过去十九年，除了掉入同尘境前那次，言索何曾和他提过魔界、罗戎或是仇敌？
　　太乱了。
　　言无恙知言索不是嗜杀之人，罗戎定是欠了言索什么。
　　还有岫云镇那里，言索流露出的几分异常。
　　岫云镇、魔族，这和言索又有什么关系？若再远一点，言索那时为何要带他去魔界呢？
　　但不管怎样，他要尽快想办法阻止那枯荣祭的完成，谁又知道罗戎复活后会给两族带来什么？
　　尔后几日，言无恙将自己泡在了藏书阁里。
　　可权限所及的书册，极少有关于枯荣祭的记载。就算是提到几句，也是语焉不详，无甚作用。
　　可他若去寻了言索相助，固然可以借到一些禁书，甚者直接知道一切，可也是再次于那人眼前裸露。
　　罢了，他便先拼凑碎片，再去向那人求证。
　　一面，言无恙不自觉地也留意起岫云镇的有关记载，而描述大多是魔族何其惨无人道，竟屠戮了一整个镇子的百姓，路过的人都要叹一句可惜、可恨。
　　虽位处人魔两族交界地带，但岫云镇向来归属于仙门管理范围。
　　事发之时，因地点微偏，屠村的消息晚了几日才传出去。可魔族却坚持岫云镇位于其地界，他所为不过是合理自行处置而仙门权衡代价，终选择了“稳住局面”。
　　不对，魔族不会惧怕担着“嗜杀”之名，若只是杀了便是杀了，面对仙门追究之时，其大可以不予理睬，若到了无法忍耐之时，再草草给一个回应就是。何必立即声称其合理性、让仙门无法细究呢？
　　那魔族的理由，又是何时准备好的呢？
　　并且，如果要控制地盘，镇压或者赶走原有百姓再安置本族百姓未尝不可。
　　既然是有目的的灭口的杀戮、彻底的清洗、抹除痕迹，魔族想要掩藏的又是什么？
　　岫云镇有什么能让魔族这么……灵脉。
　　岫云镇虽位置特殊，可难守易攻，而其资源却十分充裕。
　　岫云镇惨案难道与灵脉相关么？
　　但据他所知，就算发现灵脉是在屠镇的几年后，按理，魔族也该派魔兵魔将驻守在那，而他和言索到时，明显没有大量魔兵。
　　虽不排除有阵法、暗探存在，可灵脉尚在，魔族没有正式的据点多少显得怪异了，竟将“自己”的地块当做了“他人”的处理，像是不敢再宣扬自己是岫云镇的“主人”。
　　岫云镇地位重要，魔族却在此地退缩，明显不会是自愿的，那便是被迫的？
　　迫于仙门压力？魔族已主张岫云镇归属，仙门并不能奈他何。
　　那还有什么能让魔族惧怕至此？
　　若说起令魔族闻风丧胆的……还是言索。
　　言索，还是言索。
　　被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
　　言无恙静默着将那书册放回，回身只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好像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东西。
　　如果他的推测都是真的，言索在岫云镇对魔族做了什么？言索又为什么特地去岫云镇？言索和岫云镇之间又有何关联？
　　能让魔族至少是明面不敢再来的，那手段该是何等极端，才让他留下的威慑延续至今？
　　而让言索做到这一步的，是和杀进魔宫一般的私仇么？
　　岫云镇、言索、魔族、罗戎……反复的交错出现又是巧合么？
　　那，如果魔族撤守岫云镇也是十九年前的事，甚至是和言索承下“杀神”之名的时间相近……所谓私仇是否就在岫云镇身上？
　　言索私仇的起点是岫云镇，而那伤口与魔族有关，与罗戎有关。
　　那屠镇的最后推手，是罗戎么？
　　言索呢？又曾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