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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上药之后 宫宴后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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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公公果然来了。
天刚亮,院门就被拍得山响。姜辞优从床上弹起来,膝盖疼得她嘶了一声。她昨晚哭累了,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脸上还带着泪干后的紧巴。她套好衣裳出去,谢危行已经站在院中了。
他穿戴整齐,连发冠都束得一丝不乱,像整夜没睡,又像早已料到。姜辞优想站到他旁边去,被他的目光轻轻一挡。那意思很明白:别动,别说话。
王公公进来时,脸上连笑都没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盒,一个拿册。那阵仗不像问话,倒像来抄检。
“谢公子早啊。”王公公皮笑肉不笑,“昨晚宫宴上的事,娘娘天不亮就差人递了话。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咱家今日来,是奉贵妃娘娘口谕,带这丫头过去问话。”
“问什么。”谢危行说。
“问什么?”王公公笑了一声,“自然是问她为何当众泼了娘娘。谢公子,这可不是冷宫里小打小闹。御前失仪,冒犯皇妃,哪一条都够她死上两回。”
谢危行站着没动,道:“她是我的人,昨日太子已允我自行管教。贵妃若有异议,让她去找太子。”
王公公脸色微变:“谢公子,你这话,是拿太子压娘娘了?”
“不敢。”谢危行说,“只是太子殿下昨晚当着满殿亲口应了此事。王公公难道要本公子连太子的话都不遵?”
姜辞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谢危行这是把她的事揽成了他和太子之间的事。他把王公公的“奉贵妃口谕”拆成了太子允诺的“自行管教”。王公公若执意带人,就是打太子的脸。这招太狠了。
王公公到底不敢在明面上驳太子,只冷笑着点头:“好,那咱家就看看,谢公子怎么个管教法。”
谢危行回头看了姜辞优一眼:“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谢危行低头看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王公公听清:“昨晚御前失仪,按冷宫规矩,禁足七日,每日抄经三张,罚月银两月。你可认?”
姜辞优垂着头,说:“奴婢认。”
谢危行又转向王公公:“如此处置,公公可满意?”
王公公没说话。他显然没想到谢危行会当着他面把处罚落得这么轻。禁足、抄经、罚银。哪一样都没伤筋动骨。可那却实打实是“自行管教”的范畴。太子应了,贵妃再闹,就是不给太子留脸。
“谢公子果然是读过书的人。”王公公笑了一声,带着些凉意,“咱家无话可说。”
他带着人走了。
院门关上后,姜辞优像被抽掉浑身力气,扶着梅树慢慢蹲下。膝盖还是疼,心却跳得比在宫宴上还快。她抬头看谢危行,他仍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她小声说:“你真要禁我足啊?”
“嗯。”他说。
“抄经也真抄?”
“抄。”他顿了顿,“练字。”
姜辞优脸都皱起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为你泼人,你罚我抄经。”
谢危行回过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像镀了一层很淡的霜。他说:“罚你不是因为你泼她。是罚你以后做事,先顾自己。”
姜辞优愣住。她以为他会说“罚给外头看”。结果他说的是,先顾自己。她喉咙又有点紧了。她赶紧低下头,揉了一下眼睛,故作轻松:“七张经抄完,我手就废了。”
“我陪你。”谢危行说。
姜辞优抬头:“你抄?”
“我磨墨。”他丢下这一句,转身进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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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走后,谢危行破例让她住进了偏殿养伤。
“你那个耳房太冷,炭火供不上。”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伤好之前,先住这里。”
姜辞优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她不是贪偏殿暖和,是贪这里能看见他。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在脑子里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任务。对,任务。
【宿主已进入攻略对象日常活动空间。该状态标志着关系阶段调整。攻略对象开始允许你接触他的生活区域,这比任务奖励更值得注意。】
系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姜辞优在心里说:“知道了,一起住几天而已,你别说得像什么历史性突破。”
系统说:【性质接近。】
“你一个系统,还学会用现代词了。”
系统不说话了。
偏殿里比耳房宽敞,也干净。谢危行让人多搬了个炭盆,又把靠窗的矮榻铺了褥子。姜辞优就睡在那儿。入夜,她侧过身,看见谢危行坐在书桌前,就着一盏灯看书。他看书极快,却极静,整个人像被灯火定住了。姜辞优不困,也不敢出声,只是偷偷数他翻页的次数。数着数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谢危行已经备好了笔墨。他像罚学生一样,让她坐在桌前抄经。姜辞优的字比原主还难看,毛笔在手里像条活泥鳅。她写一张,废一张。谢危行看不下去,站到她身后,右手覆住她握笔的手。
“急什么。”他说。
姜辞优整个人都僵了。他的掌心有一点薄茧,温热地压着她的指节。她的手本来就凉,这会儿像被烫着了,连笔都差点握不住。谢危行带着她写了一个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纸上刻什么极要紧的东西。
【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注意:攻略对象仅在执行任务或受伤时接受肢体接触。当前行为不构成任务。请宿主判断这是否属于可优化关系的机会。】
姜辞优在心里骂:“你可闭嘴吧。我这是紧张,不是占便宜。”
系统没再吭声。
谢危行松了手,说:“自己写。”她低头写第二个字,比第一个好了不少。谢危行就在旁边看着,不再说话。整个偏殿里,只有笔尖刮过纸面的轻响,和窗外风过梅枝的细碎声。
写完三张,姜辞优抬头活动手腕。谢危行把纸收过去,一张一张看。姜辞优心里打鼓,像在等老师批卷。谢危行看完,说:“第一张不能看。第三张勉强。”
姜辞优脸一红:“我又不是科班出身。”
谢危行说:“所以更要练。”
姜辞优腹诽:你干脆改行教书算了,冷宫书院的谢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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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姜辞优躺在矮榻上,翻了个身。炭火偶尔“哔剥”一下。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她睁开眼,透过窗纸上的破洞,看见谢危行在月下舞剑。
他穿着单薄的中衣,剑光像一道霜。姜辞优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分析:攻略对象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仍保持高负荷训练。长期如此,胃疾、旧伤、精神损耗将持续恶化。】
姜辞优在心里“嗯”了一声。她也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在练剑,他是在拿自己当一柄剑磨。
【建议:宿主可消耗20积分,在商城兑换“安神助眠香”。该香可缓解神经紧张,辅助入眠,对攻略对象有效。】
姜辞优问:“我积分够吗?”
【宿主当前积分:45。】
“那就兑吧。”
【兑换商品:安神助眠香×1。消耗积分:20。兑换完成。剩余积分:25。】
姜辞优看着眼前跳出来的积分栏,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25分。她攒了这么久的家底,一晚上就少了一小半。她在心里骂:“这什么黑心商城?一支香要我二十。我天天在这冷宫里拿命做任务,积分还没焐热就没了。”
系统说:【安神助眠香对攻略对象的神经紧张有明确缓解作用。这是当前阶段最有效的非药物干预。你的积分花得不冤。】
“花得不冤?我连瓶可乐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现在倒好,先给他买香了。”姜辞优一边吐槽,一边又看了一眼剩下的25分,觉得自己像刚发了工资就还完花呗的社畜。
系统没再回她。
她躺在黑暗里,隔着窗看谢危行收剑。他站在梅树下,月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姜辞优忽然对系统说:“算了。25就25。谢危行活得真累,先让他睡个好觉。”
系统说:【是。但他还没打算停下来。】
“那我就白花这20了?”姜辞优小声说。
系统没有回答。姜辞优也不指望它回答。她重新闭眼,心里盘算:明天就去把香点上。20分呢,不点白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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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姜辞优把助眠香点在了偏殿的香炉里。谢危行从外面进来,闻到了,脚步顿了一下。
“哪来的香?”
“沈大人上次留的。”姜辞优面不改色,“驱寒安神。您不是睡得少嘛,闻着这个能睡好点。”
谢危行走到书桌前,把剑放下。他偏过头,朝香炉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用。”他说,“撤了。”
姜辞优一愣:“为什么啊?我特意——”
“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抄两张经。”谢危行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辞优嘴张了张,到底没再顶。她走过去,把香从香炉里取出来。香头刚燃起一点,细烟在她指间散开,她吹了吹,又舍不得扔,就插在窗台外头。风一吹,淡得几乎闻不见。
她背对着谢危行,小声说:“20积分呢,你说不用就不用。”
谢危行正在脱外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看她,只说:“下次别花在这种地方。”
“那花在哪儿?”姜辞优回头看他。
谢危行没回答。他把外袍挂在架子上,坐到桌前,翻开了书。
“随你。”他说。
姜辞优看着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极轻地闪了一下。像是眼皮后面有道微光掠过,又像是心脏被人用指尖敲了一下。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真实之眼(初级)被动触发。目标:谢危行。检测结果:未检测到说谎痕迹。】
她一愣。没撒谎。谢危行说“不用”的时候,没撒谎。说“随你”的时候,也没撒谎。可她的直觉却在喊:不对。他说“不用”的时候,太平了。平得不像无所谓,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他就是在等她这么做,然后用一句“撤了”把她的好意推回去。这不是谎言,这是习惯。
她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烧水。走到门口时,她没回头,只丢下一句:“爱用不用。反正我就点窗外,你闻不到也得闻。”
她走远了。
系统忽然说:【你刚才触发真实之眼了。没有说谎,不代表没有隐瞒。谢危行这类攻略对象,最擅长把真话说得像假话一样冷。】
姜辞优在心里“呵”了一声:“所以呢?我花20积分买香,他让我撤了。我开真实之眼,你告诉我他没撒谎。合着就我一个人在这儿上蹿下跳,你们一个比一个体面。”
系统说:【真实之眼只检测谎言,不检测情绪。他不让你点香,确实不是骗你。只是他的‘不用’和你的‘不想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姜辞优问。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你的‘不用’是舍不得。他的‘不用’是不敢用。】
姜辞优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厨房门口,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又觉得系统这话像根极细的针,不重,却刚好扎在酸处。
“你一个系统,少在这儿给我上情感分析课。”她最后只挤出这一句。
系统说:【好。那我只说数据。你今晚真实之眼的使用次数已用尽。明日辰时恢复。】
姜辞优:“……你不如闭嘴。”
系统不说话了。
姜辞优没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支插在窗台外的香,会真的哭出来。她只是搓了搓冻红的手,小声说:“20积分。谢危行,你欠我的。”
谢危行这才抬起眼,朝窗台外看去。那支细细的香插在墙缝里,香头若明若暗。他看了片刻,又低下头,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