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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自己而活 “你自由了 ...

  •   七夕的晚风裹着细碎的烟火气息,城市处处漫着节日的温柔,黎清溪却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去往机场的路边。
      订好飞往斯里兰卡的机票,这件事他瞒了言君渝很久。
      他打定主意要放手,斩断这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不道别,不解释,悄无声息地离开,就是他想好的结局。
      可命运偏偏不肯如他所愿。
      言君渝还是找来了。
      男人的身影穿过暮色,步子急促,眼底压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拦在他身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一定要走?”
      黎清溪垂着眼,指尖攥紧行李箱拉杆,抬眼时神色淡漠,隔开了所有过往的温情。
      “言先生,关你什么事?”
      一声言先生,生生划开一道鸿沟。
      言君渝心口猛地一沉,放软了语调,试着伸手,语气近乎恳求。
      “我们回家好好谈,好吗?”
      黎清溪轻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唇角浮起一点浅而凉的笑意,声音很轻,却字字锋利。
      “对不起,那不是我家。”
      街边七夕的彩灯落在他侧脸,明明是满世团圆的日子,他们之间,只剩遥遥相望的别离。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轻轻顿了顿,他没有再看言君渝的神情,只想奔赴遥远的彼岸,逃离这场没有归处的纠葛。
      方才那句“那不是我家”像一块冰,堵在两人中间。七夕街边的灯火晃得人眼发涩,言君渝肩背绷得很紧,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翻涌着悔意。
      “是我的错,我的问题。”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的妥协,试图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黎清溪听见这话,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眼底积攒多年的委屈终于翻涌上来。
      “你的错?可你知道吗?十几年,你猜我为什么不出国治疗?轻飘飘一句是我的错,你就想把一切翻篇?不可能。”
      十几年积压的煎熬、隐忍与等待,哪里是一句认错就能抹平。
      言君渝整个人愣在原地,瞳孔微缩,他从没想过背后压着这样一重缘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说不出半分辩解。
      黎清溪不再看他错愕的模样,手腕握紧行李箱拉杆,准备绕过他离开。
      临错开身位的瞬间,他侧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都带着刺骨的疏离。
      “言先生,七夕快乐。祝你和林先生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朝着车流的方向走去。身后满城七夕的热闹,全都与他无关。
      言君渝僵在原地,晚风卷着七夕街边的喧闹,耳边还回荡着黎清溪那句祝他与林先生百年好合的话,像细针一下下扎进骨头里。
      他手腕上那条戴了许多年的银链,随着垂落的手腕轻轻晃动。链身内侧刻着三个小巧的字母LQX,旁人都默认那是林祈熙的缩写,连黎清溪,也是这么以为的。
      这么多年,误会一层叠着一层,所有人都看错了,唯独真相被锁在手链内侧,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黎清溪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决绝,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就要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言君渝指尖死死攥住腕间的手链,冰凉的金属硌进皮肉,心脏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想开口解释,想告诉他这三个字母属于他黎清溪,不是别人。
      可十几年的亏欠摆在眼前,那句轻飘飘的认错尚且被他驳回,此刻再说出这个真相,又凭什么,凭什么去挽留满身伤痕的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口,终究什么都没能喊出来。
      黎清溪的身影渐渐融进暮色,满街七夕灯火璀璨,那条刻着LQX的手链,依旧安安静静戴在他的腕上,成了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迟来又无用的秘密。
      喧闹的七夕夜色漫过街道,黎清溪的背影越走越远,行李箱滚动的声响慢慢消散在车流人声里。
      言君渝还站在原地,腕间银链轻轻磕碰,内侧LQX的刻印抵着皮肤,一片冰凉。
      方才到了唇边的解释,最后尽数咽回心底。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出声挽留,就那样静静望着那个离去的方向。
      万千翻涌的悔意、遗憾、不甘,全部沉淀下来,只余下一句无声的独白,沉沉落在心底。
      黎清溪,你自由了,我们两不相欠。
      他不再要用自己的执念困住满身伤痕的人。十几年的纠缠、伤害、错过,到此画上句点。
      满城烟火次第绽开,流光落满他一身,却照不进心底空出来的那块位置。手链还戴在手腕,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便随着离别,永远埋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飞机落地科伦坡,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国内七夕的万家灯火,也没有深秋刺骨的凉意。斯里兰卡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秋天,只有雨季末尾温润的晚风,裹着海盐与热带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黎清溪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傍晚的天光柔和,橘调落日压在远处椰林的轮廓上。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耗光了他大半力气,心口那处紧绷了十几年的位置,终于慢慢松下来。方才离别时的尖锐、逞强,在离开故土之后,才慢慢褪下去,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
      他摘下手腕上旧的配饰,晚风拂过裸露的皮肤。身后是纠缠半生的人和过往,隔着茫茫大洋,再也触不到。
      街边的棕榈树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当地人模糊的交谈声。咸湿的海风吹乱他的发丝,没有言君渝,没有那些误会与伤害,没有那条刻着缩写的银手链,也没有名为过往的枷锁。
      黎清溪抬眼望向漫着霞光的远方。
      他终于抵达这片陌生的土地,往后的朝暮,只属于他自己。
      黎清溪从来不怕适应陌生环境。
      这么多年辗转浮沉,他本就没有可以归返的家,去哪里,都算是落脚。
      暮色漫向斯里兰卡的海岸,浪潮一遍遍拍打着浅褐色沙滩,咸腥海风卷过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成群的海鸥掠过海面,翅膀剪开橘红色的落日余晖,一声声鸣叫散在辽阔的海天之间。
      他慢慢走到滩边,赤脚踩进微凉的海水,浪花漫过脚踝。
      望着那些无拘无束盘旋飞翔的白鸟,心底漫上来一点渺茫的念想。
      现世人间,羁绊、伤痛、误会,层层叠叠捆住他十几年。
      如果有来世,他想做一只海鸥。
      不必执着于谁的偏爱,不必困在爱恨纠葛里,没有过往,没有亏欠,掠过大海,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一生,只求得自由自在。
      潮水涨落,海鸥向着远方海平面飞去,黎清溪静静站在海边,身后所有旧人旧事,都被汪洋隔在万里之外。
      夜色沉沉覆上斯里兰卡的海岸,这里比国内慢了两个半小时。
      黎清溪坐在沙滩上,浪潮一遍遍漫上脚边,海鸥早已归了夜,只剩下海浪不息的轰鸣。抬眼,漫天星辰铺展在印度洋上空,清辉洒落海面。
      隔着万里汪洋,时差割裂晨昏,城市灯火早已互不相交。
      可奇妙的是,他与远在故土的言君渝,仰望的,依旧是同一片星空。
      那边的七夕夜色尚未完全落幕,这边的深夜已经浸满海的凉意。
      两个人已经告别,两不相欠,不再有牵绊,不再有身份纠葛。人海之中彻底分开,连相见都再无可能。唯独头顶这片浩瀚星河,还公平地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黎清溪微微垂眸,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遥远的故土,那个戴着刻着LQX银手链的男人,或许也正抬头望向夜空。
      星光无言,装得下十几年爱恨,却再也装不下他们的以后。
      印度洋的夜里,没有传说里横跨星河的鹊桥。
      远在异国的黎清溪,看不见故土七夕的烟火,也等不到那座只属于团圆的桥。那些期盼相逢、期盼圆满的故事,好像从来都与他无关。
      过往十几年,他困在误会与伤痛里,把真心反复碾碎,在爱恨之间来回挣扎。曾妄想过一场奔赴,最后只换来一场狼狈告别。
      可鹊桥不见,不代表前路就此荒芜。
      浪潮沙沙漫过沙滩,满天星辰落在他肩头。旧的篇章彻底合上,属于黎清溪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必等候谁来渡他,这一次,他自己便是渡向远方的人。
      黎清溪亲手埋葬了曾经的自己,少年时,缺的从不是星星,而是陪自己看星星的人;现在,他不再执着渴求一个同行者。
      星星还在,只是他已经学会,一个人,也可以好好仰望。不必再把寄托交付别人,自己,就足以成全自己的岁岁年年。
      “珍惜当下,为自己而活。”便是黎清溪毕生所愿。
      ——番外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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