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宴》不知杏

26、第二十六章 最后一次

　　反观季宴屿，明明被她伤的那么深，却依旧不计前嫌的喜欢她，琳然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吸引他了？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仗着家里有钱有权，年少时挥霍无度，目中无人，身边靠近她的人，无一不是想利用她，所以她从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真情可在。

　　直到十八岁那年来到南城，琳然遇到了季宴屿，他像孤山悬崖峭壁上的一朵雪莲，让人一眼便心动不已。

　　她对他一见钟情，展开追求，原以为季宴屿和那些人一样，可是不是，季宴屿从不把她放在眼里，他甚至对她可以算得上冷漠。

　　琳然那时候就觉得这人真是够装的！她和祝莹打赌，说会在三个月内追到季宴屿，她信誓旦旦，就好像一切胜券在握。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可真当三个月后没追到季宴屿时，琳然陷入了沉默，这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一心只想追到季宴屿，可惜这人不为所动，她第一次有些不自信了，想着放弃吧，又有些不甘心，到了后面她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胜负欲在作祟，还是单纯的喜欢。

　　在大二下的那个暑假，琳然没有急着回榕城，她再一次找到季宴屿，问他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这一次季宴屿终于没有急着拒绝她，只是神色淡漠的问了句“琳然，你是真心的吗？”

　　琳然顿时感到欣喜若狂，她点头激动的抓着季宴屿的胳膊“你答应我了，对吗？”

　　季宴屿视线落在她身上，嗓音低沉“嗯。”

　　从那天起，他们正式开始了一段恋爱，季宴屿对她比对自己还上心，他把自己能给琳然的都双手奉上。

　　可琳然却对这段感情越来越不满意，她开始挑季宴屿的不满，想看季宴屿生气又装无所谓的样子……

　　琳然有时候把季宴屿惹得很了，他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琳然从不会去哄他，甚至可能会把话说的更加难听。

　　那时候季宴屿是真的很能忍，他说过会接受琳然的一切，包容琳然的一切，他真的一直在践行，几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琳然记得季宴屿说过“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就不会想着和你分手，我希望你也是。”

　　她答应的很快，结果转头就忘了，可季宴屿从不怪她。

　　那时候的琳然不懂，现在的琳然依旧也不懂，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喜欢她?为什么在做了很多错事后还要选择原谅她……

　　她觉得季宴屿的那份喜欢太沉重了，沉重到让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愧疚更多，还是爱更多。

　　从祝莹那里了解到分别后的季宴屿，她只觉得心痛更甚，或许，愧疚也有，但爱更多！

　　可现在面对季宴屿的询问，她一下慌了神，她还没组织好语言，没有想好怎么说，想着等第二天来讲的，结果却被季宴屿打断了。

　　琳然茫然的望着季宴屿，欲言又止。

　　季宴屿见她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不能告诉我吗？”

　　琳然有些犹豫，她笑笑“不是不能，而是没想好怎么说。”

　　季宴屿冷着一张脸，沉默半响“那什么时候能想好?”

　　“我也不知道。”琳然逗他“季宴屿，如果我要是突然不想说了怎么办？”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

　　琳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揉了揉季宴屿的头发，问“季宴屿，你怎么这么好啊？有人说过你很好吗？”

　　季宴屿注意到她踮起的脚，微微弯腰与她平视，嗓音沉而柔“有。”

　　“但我更想听你说的！”

　　琳然脸色登时就红了，她慌张的想要收回手，却被季宴屿一把抓住。

　　“季宴屿，你，你干嘛？”琳然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季宴屿俯身凑到她耳边“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才对，你一边不答应我的追求，却又一边不断的做着让我多想的事。”

　　“琳然，你想干嘛？”

　　她语调不成句“我，我没，没干，嘛！”

　　“是吗？那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对我突然冷漠，又突然好?你是真的那么讨厌我吗？你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后就不对了，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那个人是祝莹，对吗？”

　　琳然瞪大双眼，似乎不太敢相信。

　　但又转念一想，季宴屿是警察，最善于明察秋毫，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那根本藏不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

　　季宴屿继续追问“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觉得我说的是对的?”

　　琳然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痒，她往后退了一遍，试探着挣扎了一下，季宴屿不放。

　　动作挣扎间，腕间的手链不经意露了出来，季宴屿一下捕捉到痕迹，再看到手链的那一刻一下怔住了。

　　这不是……这不是他给琳然买的那条手链吗？祝莹什么时候给她的？是在医院吗？琳然收到手链没有扔，她戴上了，她……她是什么意思？

　　琳然注意到季宴屿的眼神此刻正看向自己的手腕，在心里吐槽他有什么好看的，却又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转头看了过去，看到手链时一下天塌了！！

　　完了，被他看到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呢！怎么办？要不就说是她自己买的?或者说是朋友送的?可季宴屿那么聪明，他肯定一下就看穿她了！

　　“这什么？”季宴屿嗓音沙哑，故意装不知道，眼神却犀利的看向她，仿佛琳然要是敢说慌，他下一秒就会将她从楼上丢下去！！！

　　琳然装傻“什么？”

　　季宴屿逼近她，将她抵到阳台边上，咬牙切齿“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琳然抿了抿唇，没说话。

　　季宴屿冷笑一声“这个手链是祝莹给你的，什么时候?是在医院里吗？你明知道是我让她给你的，为什么要戴?不是说不喜欢我吗？你什么意思？”

　　一连几个问句，琳然只觉得一阵心惊，她深呼吸，小心翼翼的说“你不是猜到了吗？”

　　“可我想听你说！”季宴屿眼眶泛红，他死死望着琳然，生怕错过她一个字。

　　他对着琳然吼“你什么都要我去猜，我就想亲口听你对我说有那么难吗？”

　　琳然心痛，轻声唤他“季宴屿……”

　　季宴屿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他低头冷笑，烦躁的想抽烟，结果摸半天才发现自己早就戒了。

　　“你别这样。”

　　“我哪样?”季宴屿语气很冲，没忍住凶了她。

　　琳然有些哽咽“季宴屿，我，我今天，确实是在医院里见到了祝莹，这个手链也是她给我的，她跟我说，是你那时候买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她还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季宴屿脸色越发冷淡，他质问琳然“所以，你是心疼我，还是同情我?”

　　“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来找我……”

　　“琳然，这没必要！”

　　琳然摇头，着急的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因为想不到合适的语言，她放弃了解释，只是上前一步环住季宴屿的腰，哽咽着说“我喜欢你！”

　　季宴屿脑海里不停的回响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喜欢你！”

　　季宴屿不敢相信，内心此时已是波涛汹涌，她说……她说她喜欢我?她喜欢我！为什么？她不是最讨厌我了吗？

　　琳然松开环住他手，红着眼抬头望向季宴屿“你不相信吗？季宴屿，我说的是真的。”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你的喜欢太轻了，轻到我辨不清真假，他在心里默默道。

　　看他这样，琳然心里也很不好受，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只是没想到季宴屿反应会这么大，她哭出声，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季宴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以前，我以前不该那样的，你可以怨我，恨我，骂我，这些都没关系的……”

　　我可以全盘接受，因为这些都是我罪有应得，我无从辩解，也从未想过辩解……她在心里暗自补充着。

　　季宴屿眼角落下一滴泪，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着去对琳然说话，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明这些都是自己渴望听到的，他渴望琳然回头，渴望琳然有一天能够发现他的喜欢，渴望琳然也喜欢上他……

　　这些渴望持续了整整八年，都已经成了他内心挥之不去的执念。

　　现在他喜欢了十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对他道歉，对他说喜欢……

　　他无疑是高兴的，终于等到有一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他想，这些年的等待或许并不是没有用，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去沉淀它。

　　如果等待的结果是心爱之人喜欢他，那么不管是六年，十年，还是一辈子，他都愿意去等，因为那不是一个未知的结果，而是一句真真切切的我喜欢你……

　　哪怕是假的，他也认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手扣住琳然的后脑，一手轻轻覆在她的脸颊，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近乎疯狂又波涛汹涌，琳然尝到了口齿间血腥的味道，她试着挣扎了两下，季宴屿力道收的更紧，泪水无声砸在琳然的脸上，再流进嘴里，血腥与酸涩的味道交织。

　　琳然有些呼吸不上来，腿一下就软了，她只能借着季宴屿的力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季宴屿才迟迟松开她，他搂着琳然的腰，低头眼神幽深的注视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只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琳然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力气，只能无力的靠在季宴屿身上大口喘气。

　　季宴屿垂眸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把人抱进骨血一般，说话的声音沙又哑。

　　“琳然，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我接受你的道歉，只求你是真心。

　　最后一次，我相信你的赤忱，只望你爱我。

　　最后一次，我原谅你的过去，只盼你我相守……

　　因为喜欢你，我愿意接受你的全部，完美的，不完美的，我通通接受，只要那个人是你，我没有任何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