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闻》收获季节

19、第 19 章 沙悟净出书

　　第十九章

　　沙悟净出书惹麻烦

　　这话刚说完，人都就走了，眼看着门口有堆穿黑西装的猪妖越来越近，领头那个大耳朵晃来晃去，肚子比当年天蓬还大，手里举着个横幅，写着“还我祖宗清白，赔偿名誉损失一亿仙豆”，沙悟净一咬牙，把屁股底下那半片琉璃盏抱起来，往我怀里一塞：

　　“新老弟，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当年那碎块，我就留了这最大的一片，里面封着那琉璃盏精的半缕魂儿，你帮我藏着，我去应付他们，要是我被他们拖走了，你就给杨戬打电话，让他拿哮天犬来救我！”

　　我抱着那半片琉璃盏，温温的，还真有一股子香气从里面飘出来，刚要说话，门口就来了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猪妖，那领头的猪妖已经站在台阶底下了。

　　个个都挺着大肚子，为首那个，戴个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律师函，站在门口，哼哼了两声，抬头看着沙悟净，喊道：

　　“谁是沙悟净？出来说话！我们是净坛使者天蓬元帅的后代全权委托律师团，我们告你诽谤，要求你赔偿名誉损失费一千万仙钞，不然我们就去凌霄宝殿司法庭告你去！”

　　沙悟净当时正在啃冰淇淋，一听这话，冰淇淋掉在琉璃盏碎片上，黄澄澄的奶油流了一地，他站起来，摸了摸腰上的降妖宝杖——

　　那宝杖现在早就磨平了，一头当成拐杖用了，他拄着宝杖走过去：

　　“我就是沙悟净，你们啥意思？我写的都是真话，凭啥告我？”

　　“你就是沙悟净？我是天蓬第二十八代玄孙猪刚鬣，不对，我叫朱亿万，现在在凡间开连锁猪肉铺，身家好几十个亿，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沙悟净先生，你写那破书里说我祖宗是玉帝和嫦娥的炮灰，你书中描写先祖‘调戏嫦娥’的细节过于具体，还说我祖宗是主动送上去的，严重损害了我方当事人先祖的名誉，坏了我们老朱家的名声！

　　现在西天那边都传开了，说我们老猪家祖上都是好色之徒，我们后代找对象都找不到，你说你是不是得负责？

　　我方当事人委托我们，要求你立即停止发行《天.庭.旧.闻.回.忆.录》，公开向先祖天蓬元帅道歉，并且赔偿名誉损失费一千万仙钞，你说吧，是私了还是公了？公了我们就去凌霄宝殿找玉帝评理，让他撤了你退休养老的仙饷，把你打进天牢；私了你就赔我们一个亿仙豆，或者一千万仙钞，再把所有书都烧了，登报道歉！”

　　为首的猪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把律师函递过来，上面盖着西天佛国律师协会的章：

　　沙悟净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放屁！我那是写的玉帝设局，又不是说天蓬真调戏了，我是给他洗清冤屈，你们怎么还反过来告我？”

　　“洗清冤屈也不行，”另一个猪律师掏出一本书，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

　　“你看你写的：‘天蓬喝了三杯猴儿酒，热得不行，就脱了上衣，露出胸口黑毛，嫦娥凑过去说，天蓬哥你胸口毛真多，天蓬就笑，说嫦娥你皮肤真白，伸手就碰了嫦娥的手腕子。’你看看，你写这么细干什么？这不是造谣是什么？我们先祖怎么会随便碰女人的手腕子？”

　　张婆婆挤过来，指着那个猪律师说：

　　“我记的，那天老沙就是这么说的，当年天蓬自己跟他说的，他还说嫦娥的手腕子真软，怎么就不对了？”

　　“就是不对，”猪律师把书合起来，“现在讲究名誉权，你写得越细，越是造谣，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写，写了就得赔钱！我们先祖现在是净坛使者菩萨。”

　　沙悟净把胸脯一拍：

　　“扯淡！我写的都是真的！当年我就在南天门当差，我亲眼见的，你祖宗那天就是自己追上去的，不信我给你对质！再说了，你祖宗取经回来都成了佛了，他自己都没说啥，你一个玄孙跳出来干啥？不就是想要钱吗？告诉你，我一个退休的卷帘大将，一个月仙饷就那么点，全给你们张婆婆印书了，一分钱没有！”

　　朱亿万乐了，晃着大耳朵说：

　　“没钱？没关系，我打听了，你这半片琉璃盏是当年王母那对琉璃盏剩下的，现在凡间收藏家收这玩意儿，开价就是一个亿，你把这玩意儿给我，咱们就算两清了，不然我今天就把你这养老院的门堵了，让你们都吃不上饭！”

　　沙悟净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合着你不是为名誉，是为这琉璃盏来的啊！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这是我坐了三百年的屁股垫，给你？我坐哪儿？”

　　“你坐地上啊！”

　　朱亿万一挥手，后面四个小猪妖就往上冲，要抢我怀里的琉璃盏，我抱着琉璃盏往后退，退着退着脚滑了，一下子就坐在地上，那半片琉璃盏从我怀里滚出去，顺着石台阶往下滚，咚的一声撞在南天门的门墩上，一下子裂成两半了！

　　这一裂不要紧，一股子轻烟从裂缝里飘出来，飘着飘着就变成了一个穿淡青色裙子的女仙，头发挽着，腰上系着琉璃串儿，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比画像上的嫦娥还好看十分！

　　她飘在台阶中间，打了个哈欠，说：

　　“睡了三千年，吵死我了，谁把我吵醒的？”

　　满台阶的人都傻了，朱亿万一群猪妖也停住了，张婆婆手里的炭笔都掉在地上了，沙悟净揉了揉眼睛，说：

　　“你......你就是那个琉璃盏精？你不是魂儿被王母收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女仙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看裂成两半的琉璃盏，说：

　　“王母当年把我一缕魂封在这半块里，说让我跟着你受罪，谁知道你天天把我垫屁股，晒了三百年太阳，把我魂儿晒足了，刚才那一撞，正好把封魂的咒撞开了，我就出来了。”

　　她说着，扭头看了看朱亿万，又看了看沙悟净，笑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就是天蓬那点事儿吗？我那时候在王母寝宫待着，什么都听见了，我给你们说句公道话，老沙说的全对，就是漏了一点——当年玉帝想除天蓬，不是因为嫦娥，是因为天蓬手里掌握着玉帝私吞蟠桃的证据！”

　　这话一说，台阶上更炸了，我赶紧凑过去：

　　“仙女姐姐，这还有内幕呢？快说说，快说说！”

　　琉璃盏精摆了摆裙子，坐在沙悟净原来坐的那地方，说：

　　“当年蟠桃会，王母管蟠桃园，玉帝管分蟠桃，规定上仙三千年一吃，中仙五千年一吃，下仙一万年一吃，结果玉帝偷偷把九千年一熟的大蟠桃偷出来，卖给西天的如来，换了不少西天的舍利子，用来炼他的丹药，这事儿天蓬知道，因为天蓬那天巡夜，亲眼看见玉帝把蟠桃装在箱子里，让御林军运出去给如来的使者。天蓬那时候实在，就跟玉帝说，你这不对，得给众仙一个说法，玉帝那时候就动了杀心了，正好那时候嫦娥也想拒婚，两个人就凑一块，用天蓬做了个局，一举两得，既除了天蓬，又成了嫦娥的事儿。”

　　朱亿万听得脸都绿了，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说：

　　“那......那我祖宗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是真冤枉，但是你祖宗也不吃亏啊！”

　　琉璃盏精笑了，“后来取经，如来拉唐僧师徒，就是为了跟玉帝掰腕子，你祖宗投胎成猪，正好给了如来一个把柄，说玉帝滥杀无辜，最后取经完了，给了你祖宗一个净坛使者，那是肥差啊！天天有人供好吃的，比当什么天蓬元帅舒服多了，你现在在凡间开猪肉铺，不也是借你祖宗的名气吗？多少人慕名去吃你家的‘天蓬元帅卤猪蹄’，你还好意思来要名誉损失费？”

　　朱亿万脸一下子红了，挠着头说：

　　“这......这仙女姐姐你都知道了啊？我就是听说这琉璃盏值钱，借着名誉的由头来抢的，我......我这不是缺钱开分店吗？”

　　沙悟净哼了一声：

　　“我就说你小子没安好心！还名誉损失费，我看你是想讹钱！今天仙女出来了，把事儿说清了，你还有啥说的？”

　　朱亿万赶紧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没了没了，我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刚走两步，张婆婆突然喊住他：

　　“等等！你刚才说你开连锁猪肉铺？那你能不能赞助我们再印一版《天.庭.旧.闻.回.忆.录》？这次我们把琉璃盏精说的这段加上，肯定卖得更好，你出赞助，我们给你在封底打广告，就打‘天蓬元帅卤猪蹄，祖传秘方天下第一’，你看咋样？”

　　朱亿万一听，眼睛亮了，转回来摸了摸肚子说：

　　“这主意不错啊！广告费我出，多少仙豆都没问题，只要能打广告，我还给你们养老院免费送十斤卤猪蹄当福利！你看行不？”

　　张婆婆赶紧拉着朱亿万坐下，掏出小本儿写赞助合同，炭笔刷刷刷写得飞快，沙悟净愣了半天，看着琉璃盏精说：

　　“那你现在出来了，打算去哪儿啊？王母要是知道你出来了，会不会再抓你回去？”

　　琉璃盏精笑了笑，伸手挽住沙悟净的胳膊：

　　“我去哪儿？我就在这儿陪你啊，当年我就喜欢你，不然我干嘛天天把嫦娥的影子投给你看？三千年了，我都等成化石了，你还打算把我扔出去啊？”

　　沙悟净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跟熟透的蟠桃似的，挠着头说：

　　“这......这我都退休了，一把老骨头了，你怎么还......”

　　“退休了才好啊！”

　　琉璃盏精笑着说，“当年你当差，天天规矩多，不敢跟我说话，现在好了，天庭养老院，没人管你，你天天给大家讲八卦，我给你当顾问，咱们俩就在这台阶上坐着，一起开瓜友饭局，不好吗？”

　　这时候杨戬从云头下来了，手里拎着一筐三圣母种的葡萄，看见台阶上站着个女仙，愣了一下，然后拍着沙悟净的肩膀说：
　　“老沙可以啊！我出经费印书，你还顺便拐了个仙女回来？行啊，那出书的经费我再加一倍，就当给你们随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