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三灯藏海

9、chapter9 虽然绘

　　虽然绘梨不会主动往危险的地方凑，但架不住危险突然发生在身边。
　　彩叶难得没有出任务，而且有兴致带她出门逛街，她兴致颇高，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
　　本来应该是平静而美好的一天。
　　就在她们即将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本还在兴头上的彩叶脚步突然慢了下来，直到她们更加靠近那条小巷，她彻底停下了脚步，面色变得凝重。
　　她垂眸看向绘梨，绘梨也抬眼看向了她，目光交汇之间，她们依然都明白对方也感受到了。
　　浓郁的、充斥着邪恶的气息几乎凝聚成了实体。
　　彩叶的脸上有些难看，她提着众多购物袋的手一下攥紧了，绘梨看着她，轻声问∶“二级？”
　　彩叶摇了摇头，她转过身，“你自己一个人可以走回去的，对吧？这对于你来说不难。”
　　听到彩叶这么说，绘梨的心突地砰砰乱跳，她不想在家里等一个未知的结果，那样会很煎熬，她也知道自己跟着进去是个累赘，只好退而求其次，“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诅咒的邪恶气息愈发浓厚了，她和彩叶像是觉察到什么般抬起头，巷子上方的建筑物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咒胎。
　　咒胎就要孵化了。
　　彩叶根据经验判断这大概是一级诅咒。
　　她摇了摇头，将手上的购物袋递给绘梨，“跑快点吧，记得通知窗，安排他们疏散人群，别扯出太大的乱子。”
　　绘梨没有说什么一定要回来的话，她沉默地接过购物袋，然后毫不犹豫地往最近的，窗的观测点跑去。
　　在呼吸声和跑步声中，她听到了彩叶设下了“帐”——“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黑色的帐落下了。
　　这里的隔壁一条街就是人员繁多的商业街。
　　绘梨咬牙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购物袋被她仅仅抓住，里面的东西因为快速的移动发出碰撞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去看——她知道回头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脱离她的速度。
　　不是二级。
　　那就是比二级更高的一级了。
　　至于会不会更高，绘梨不敢往上面想。
　　她从来没有发现两条街的距离有那么远，她拐进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窗的观测点在二楼，她没选择等电梯而是直接往楼梯冲。
　　她推开门，气还没喘过来，便飞快道∶“古川大街出现了咒胎，初步判断应当是一级，被一级术师神宫寺彩叶发现，现已降下帐……”
　　房间里的人被她吓了一跳。
　　年轻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开始打电话上报，他对着话筒陈述了目前的状况。
　　等讲述完，他才回过头来看她。
　　声音有些不确定∶“你确定你所说的是真实情况吗？”
　　绘梨盯着他，“我确信。”
　　年轻的男人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示意绘梨坐下，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新田溯。”
　　绘梨勉强坐下，“我是神宫寺绘梨。”
　　“古田大街靠着商业街，人很多，安排人员进行疏散了吗？”她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已经通知警方了，他们应该很快赶到。”新田溯说。
　　“会派术师过来吗？”绘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心里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期待。
　　“很抱歉。”新田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们会安排辅助监督前往进一步查看情况的。”
　　“况且，根据你所说的情况，神宫寺彩叶是一级术师，而咒胎也是一级的话，我不认为需要增派人手。”他说，也许是意识到对面的人只是一个小孩子，也许懂得并不多，只是在担心自己的家人，他又解释，“你应当知道，干这行的人很少，经常会人手不足的。”
　　绘梨沉默了。
　　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购物袋放在脚边，手指不安地交错攥紧。
　　新田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她不说话，也没有再管，又转过身去打电话了。他给警方打电话确认疏散的进度，打给上面确认人员的调配。
　　绘梨听到他和电话对面的交流声停了下来，他挂掉了电话。
　　她勉强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一级呢？”她突然问。
　　“什么？”新田溯似乎没有听清。
　　绘梨重复道∶“如果不是一级呢？如果是更高的等级呢？”
　　“如果确认是特级，且在一定时间内，她没有从帐里面走出来，辅助监督会知道怎么做的。”他回答。
　　“特级没那么容易出现的。”看在她小孩子的份上，进去的人大概是她的亲人，他安慰了一句。
　　“我知道了。”绘梨说。
　　尽管理智上她必须承认，新田溯说的是对的，特级的诅咒没那么容易出现，她知道登记在册的特级诅咒的数量并不多，但是，她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之前的对话。
　　“辅助监督到场后，我可以跟着一起在外面等吗？”她还是想要守在外面。
　　“我不建议你这么干。”新田溯说。
　　那就是可以。绘梨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之所以没有在通知完窗后就立即回去，就是因为怕自己会被当成普通人驱赶出去。
　　新田溯没有劝她的意思，他自觉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他没有再说些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虽然面前的人只是个小孩子，但再怎么说，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出生于咒术家族的小孩子，大概也是不能当成普通的小孩子看待的。
　　“我会告知辅助监督。”他最后说。
　　“谢谢。”绘梨点了点头，她弯腰拎起购物袋，在离开前认真说。
　　新田溯愣了一下。
　　绘梨走下楼，初春的气候还带着几分料峭寒意，一阵冷风吹过，她拢了拢衣服，将自己裹紧了些。
　　她朝着原路走去，一路上，她看到了负责疏散的警官，繁荣的商业街一下少了小一半的人。
　　有人不满起了争议，有人讨论起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商铺准备暂停营业。
　　一个警员眼尖看到了她，告诉她不要往那边走，很危险。
　　见她执意要过去，只好把她带到了负责人那边。
　　“怎么回事？”负责人大约三四十岁，身穿制服，看见警员领着一个小孩过来，皱了一下眉，“是跟家人走丢了吗？”
　　“我家人在里面。”她指着那个方向，那里似乎很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的可能，普通人是看不见诅咒的，帐的降下让外面的人更加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大部分人是不知道诅咒和咒术界的存在的。
　　但面前的人显然意识到了绘梨在说什么。
　　他对下属说，“将她带到藤原先生那里去。”
　　警员惊讶地看了一下绘梨，没有反驳对上级的命令，只是将她带到了那个藤原小姐身边。
　　“神宫寺小姐？”藤原问。
　　绘梨点了一下头。
　　“你不应该待在这里。”她说，“即使里面是你的亲人，你也不应该待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请不要乱走动。”面对绘梨直勾勾看着她的目光，以及明显不愿意离开的态度，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告诫。
　　绘梨乖巧地点了点头。
　　太阳高度角不断发生变化，时间一点点推移，天色也在发生改变。
　　她抱着那一个个购物袋，安静地看着帐，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黄，日暮西垂，街道人群早已疏散完了，拉上了警戒线。
　　这时，她一直注视着的黑色的帐的内侧被人打开了，黑色的结界逐渐消散。
　　帐解除了。
　　她看见了彩叶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绘梨一下冲了过去，她看见彩叶沉重的脚步声，她的手臂滴着血，衣服被染得暗沉，脸色发白。
　　即使是这样，她仍有力气抬眼看向绘梨，扯出一个冷笑，在绘梨跑到她身边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绘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回家好好呆着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担心你。”绘梨认真说。
　　“胆小。”她说，“没出息。”
　　绘梨全然当没有听到，“痛吗？”
　　“一般般。”彩叶说，“现在看见人了？赶紧回家去。”
　　绘梨说∶“你要早点好起来。”
　　“知道了，滚回家里去，回头我再找你算账。”辅助监督将她扶上车，要送她去治疗，隔着车窗，她瞪了绘梨一眼。
　　这句话没有什么威慑力，绘梨笑了一下。
　　她站在路边，车子发动了，她看着车子逐渐变小，最后连个模糊的轮廓也消失了。她看了一眼购物袋，才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临近夜晚，又刮起了风，要比下午冷上不少。
　　她看见那些警员收到了通知，开始拆除警戒线，也许过不了多久，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再被提起，即使是有所不满的人，也会在不久地将来将其抛之脑后。
　　一切终归恢复正常。
　　绘梨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彩叶受了伤，大概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想了一下，她把今天彩叶买来的东西安置好。
　　她随便吃了些东西填充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