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第二 ...
-
“第二次。”彩叶看见绘梨进来,目光落在她,漫不经心地问,“他又找你说什么了?”
绘梨耸了一下肩,“就是你想的那些话,大概是觉得我有价值了,在我面前当起好父亲来了……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他的目的是想和五条家搭上关系。”
彩叶向她招手,她乖乖走到彩叶面前,将脑袋靠在她身上,方便她揉自己的脑袋。
彩叶不客气地撸了几把,“你答应了吗?”
“什么?”
“昨天他来找我,说希望你回到他身边呢,啧啧,还敢在我面前提起琳。”彩叶的语气很冷。
“那彩叶要抛下我吗?”绘梨埋在她腰侧,声音闷闷的。
“唔,想过这个可能呢,毕竟你这个小混蛋真的很麻烦啊。”彩叶话音刚落,就感到她的脑袋蹭了她一下,她捏了捏绘梨的耳垂,“但是……这么做的话,琳会打死我的吧?”
“妈妈才不会这么做。”绘梨反驳。
“嗯?或许吧。”彩叶没有跟她纠缠这些。
“彩叶?”绘梨轻声唤道。
“嗯?”彩叶看着她的脸,笑道,“怎么了?你在害怕吗?胆子那么小吗?我可从来不知道这点。”
“不准离开我。”绘梨说。
“啊,听着像诅咒呢。”她捏了捏小孩子的脸,小孩子的脸颊肉挺多,手感很不错,她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表态,“说过的吧,不要轻易说这种话。”
没有谁会不离开谁。
绘梨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彩叶看着她,心想,果然,养小孩子真的很麻烦。尤其是这种,安全感比雾还轻的小孩子。
仔细想想,当初的她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还是要好上一点的,至少,她年纪远没有那么小,平庸的母亲平庸的父亲,不会满脑子都是口口声声的家族,至少她不会哪哪都有无形的管制。
至少她在愤世妒俗的年纪,不会束手束脚。
这样想着,彩叶久违地对绘梨生出了几分怜悯。
***
神宫寺彩叶第一次见到神宫寺绘梨时,她才刚出生,小婴儿很爱黏着她的母亲,她从琳手中接过这个才刚满月的小东西时,她就哇哇大哭起来。
琳有些尴尬地抱回去,“她一直很黏我。”
彩叶到是很无所谓,婴儿是种很脆弱的东西,她不适合碰这种脆弱的东西,“那说明她很有眼光。”
听到绘梨还在嗷嗷叫,她的目光带上了点嫌弃∶“就是太吵了。”
“小宝宝都是这样的。”琳目光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等她和你熟起来,她还会对你笑呢。”
彩叶“哦”了一声,开玩笑道∶“那我希望她能像你多一点,要是像他,笑起来也是阴嗖嗖的。”
“别这么说。”琳无奈道。
第二次见到绘梨她已经学会走路了,但是意外地不怕生,她故意吓她还是咯咯冲她笑。
琳瘦了一些,看见她面上露出喜色,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看着她和小混蛋,彩叶发现她眼底藏着一丝倦色。
彩叶没有去问,她知道问了也没有用。
彩叶给琳带了个长生锁,“给,给你带的伴手礼。”
细细的银链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辉,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力,她踮起脚想要去抓,彩叶捏了捏她的脸,“不是给你的。”
琳有点无奈地说∶“彩叶,长生锁一般是给小孩子的。”
“是吗?”彩叶不是很在意,“祝福的东西,分什么年龄呢。”
她们很少碰面,或者说,神宫寺彩叶不喜欢神宫寺家,她很少回来,天天不是出任务就是去游玩。
后面知道了琳重病缠身的讯息,她赶回来,看见她躺在床上,她的女儿看向她的眼神很陌生。显然已经不认得她了。
琳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气若游丝了,彩叶握上她的手,第一感觉就是很瘦,怎么都捂不热的冷。
她无缘由地生了腾起了一股气。
她想琳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除了这样以外她恐惧地发现她难以再想到第二种可能。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琳不应该嫁进神宫寺家,不应该嫁给神宫寺健次的。她曾经开玩笑说,琳,你别呆在神宫寺家了,跟我一起逃走吧。
琳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哀伤,她说∶“你要当诅咒师吗?”
“啊——”彩叶说,“大概也不是不行吧?”
“别说傻话了。”
“好吧。”
彩叶当时就在想,她不应该嫁进来。
但是如果她没有嫁进来,她们还会见面吗?会认识彼此吗?会深交吗?脱离了这个令她讨厌的前提,她没法想象。
“抱歉啊,明明是我让你离开了,现在又把你叫回来。”彩叶听到病榻上的人这么说。
“但是我不放心别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照看一下绘梨好不好?你嫌麻烦的话,偶尔管一下就可以了,她很乖的。”
一句话居然可以说得那么轻飘飘又那么沉重,一个个简短的音节也可以耗费那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她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沉稳平静。
“这样啊,那太好了。”琳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去叫那个小丫头,”她不喜欢这种好像下一秒就要生离死别的场景,“你多看看她吧。”
她刚出门,就看见了都在门后的小孩,她确实跟她母亲长得很相似,她朝她招了招手,小孩犹豫着走上前来,她说∶“你去看看你母亲。”
话语刚落,小孩就挣开她往里去了。
彩叶没有再多看一眼,她找到了神宫寺健次,直接了当说要当神宫寺绘梨以后的监护人。
神宫寺健次想要说什么,被她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反正只要神宫寺绘梨人活着,谁照看她都无所谓吧?我自愿揽过这个担子,你应该觉得高兴吧?”
神宫寺健次笑了,“好啊,那就由你照料她了。”
“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恶心。”彩叶说,一脸嫌恶。
“是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呢。”他不在意这种冒犯的话,“听到你要照料那个孩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长大了。”
彩叶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即离开。
她回去看的时候,两个人都睡着了。
后面琳没有活过那个冬天,她死去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留下的小丫头年纪太小了,红着眼睛拉着她的袖子,抬起头问她,“为什么妈妈那么冷。”
彩叶说,“你母亲死了。”
“死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你不会再见到她,她也不会再见到你。”
“人为什么会死呢?”
“大概因为总要有一个地方让公平和不公平都归于一致吧。”她随口说。
“听不懂。”
“你总会知道的,然后得出自己的答案。”彩叶按了一下她的头,看见她缩了一下,突然笑了。
从此之后,小丫头就开始和她一起生活。
绘梨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和不安,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和小试探过后,就开始逐渐信赖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很少在她面前摆架子的原因,她胆子也开始大胆起来。
开始主动出击,甚至学会拿她开玩笑了。
脸皮也越来越厚,被她冠以“小混蛋”之称还笑嘻嘻接下。
彩叶对她没有什么要求,活着就行,最好活得没心没肺的,唯数不多要求就是别忘了她的母亲,以及不能养成品德败坏的坏习惯。
现在来看,大概是做不到活得没心没肺了,除了这点以外,绘梨都符合她的预期了。
而大概血缘这种东西,是最难以说道的。
彩叶意识到绘梨也是神宫寺健次的孩子,就是在神宫寺建介身上。
很难想象,神宫寺建介也是琳的孩子,彩叶时常会忘了这一点,因为神宫寺建介和琳一点也不像,他和神宫寺健次那个老家伙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脾性一模一样。
他待琳不亲近,对绘梨这个亲妹妹态度亦是冷淡,但不妨碍两人见面就互相看不对眼,发生争吵是时有的事情。
彩叶看见绘梨不高兴地回来,问起缘故,才知道是碰见神宫寺建介了。
“他想要在我身上寻威严,我才不惯着他。”绘梨带着几分恼火地吐出不满。
她带着几分委屈,“更重要的是,他还看不上彩叶。”
彩叶挑了一下眉,“你怎么知道他想要在你身上寻威严?”
绘梨不加思索,“他把我当成了那些依附他,需要讨好他的人,但是我不是,他没能在我面前树立起威信,当然就喜欢挑我的刺。”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这样是在向你树立威信呢?”彩叶伸手掂了掂小混蛋的垂在身后的辫子。
“他给我的感觉很父亲很像,都是那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感觉,但是他更表现得更加明显。”绘梨说,“不仅仅是父亲,还有很多很多人都给我这种感觉。”
“是吗?”彩叶说。
她看着面前的小孩,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那你还挺聪明。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好事,应该是算的。”
“应该?”
“对,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