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三灯藏海

6、chapter6 绘梨这

　　绘梨这次来的时候带上了一小袋甜食，五条悟好像很喜欢吃甜食，上次他们在休闲之余她眼睁睁看着他吃掉了一盘点心。
　　整盘点心。
　　迎着绘梨略显惊讶的目光，五条悟解释道∶“甜品是另一个胃。”
　　“六眼很消耗能量的。”他补充。
　　绘梨恍然大悟。
　　绘梨也是甜党，但是她对甜度的接受程度在五条悟面前就不够看了。她很难不惊讶于世界上竟然会有那么喜欢吃甜食的人。
　　一回生，二回熟。
　　她已经不需要仆从的接引，自己就能走到五条悟所在的院落。
　　五条悟正在接受体术训练。
　　绘梨将甜食放进屋里，然后坐在石阶上，撑着脸看他训练。
　　尽管他的年纪轻轻，身手却相当灵活。
　　五条悟的体术教练是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他显然是个体术高手，出手又快又狠，极少露出破绽。
　　五条悟的战斗意识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的动作灵巧而轻快，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意识。看了一会儿，绘梨发现他应对得更加得心应手了，可以说，他已经开始预测对手的动作。
　　他故意卖了一个隐秘的破绽，侧身躲过一击，顺势抬腿扫向对面。在进攻被挡下来后他也并不意外，借势翻身跃起，男人反应不及，命门直面威胁。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映得他那头新雪般的白发熠熠生辉。他微微喘着气，身体隐约起伏，额前的白发被汗水打湿了几分，贴在皮肤上。
　　绘梨看到他脸上那种隐隐兴奋的，带有满足、痛快的神情。
　　他歪头看向绘梨所在的方向，目光和她对上，他嘴角上翘，眼里带着得意与炫耀的意味，像是在说“看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绘梨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绘梨对五条悟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她深刻认识到，他真的很可爱，是单纯中带着几分稚气的可爱。性格很好相处，没有什么大家族的贵少爷所有的架子。
　　有时候会表现得有些臭屁、自得，不过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缺点，可以说，他那种小小的骄傲和张扬，然而让他更加生动鲜活了。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五条悟走到她面前问，他轻快地说，“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啊，那悟可要手下留情。”绘梨眉眼弯弯，并没有拒绝。
　　彩叶对她的要求很严格，体术也是不可落下的一部分。虽然在看过五条悟的对决后，她大概知道自己打不过，但是不战而败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从石阶上站起来，走到训练场的空地上，简单做了热身。
　　“放心。”五条悟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不会放水的。”
　　绘梨笑着说∶“那请悟大人多多指教了。”
　　话音刚落，绘梨瞬间发动了进攻，她显然没有落□□术方面的训练，动作轻巧而敏捷，不过，这并不能威胁到五条悟。
　　他轻而易举地躲过这次攻击，绘梨眼见不成立即转变进攻，反手抓住他的肩部借势跃起便要用双膝踹过去。
　　五条悟反应极快，在绘梨借势即将撞上来的瞬间擒住了她的手臂，同时在她腰侧一拖，转变了她攻击的方向。
　　趁绘梨落地不稳的一刹那，只指她的要害。
　　“啊，你输了。”
　　绘梨稳住身形，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悟好厉害。”
　　实力上的明显差距带来的结果就是战斗结束得非常快。
　　“好像有点丢人。”绘梨快速在心里复盘了一遍，有点悲哀地发现输得太快了，显得自己很弱。
　　“欸，绘梨这算是在气馁吗？真是少见呢。”五条悟凑近了些，那双蓝眸微微睁大了一些，“输给我的话，不算丢人啦。”
　　“输给悟不算丢人，但是输得太快了就有点丢人了。”绘梨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而坦荡，“果然还是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起码不能落后太多吧。”
　　“就把让悟可以认真而痛快和我打上一场作为目标好了。”她轻声说。
　　“我刚刚也是认真的啊。”五条悟愣了一下，笑了一声道。
　　绘梨没有说话，而是报以沉默的目光看着他。
　　五条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别开了视线，耳尖有些泛红，“真的没有放水。”
　　绘梨看着他红起来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吧，就当悟大人没有放水好了。”
　　“什么叫‘就当’啊？”五条悟炸毛了，带着熟悉的、小小的不满，“悟大人又算是什么称呼啊，绘梨最近很喜欢这样呢，是故意的吧，一定是的。”
　　“好吧，悟。”绘梨改口。
　　“话说起来，既然要跟上我，绘梨也和我一起训练吧。”五条悟歪头说。
　　“他们总是害怕伤到我，放不开。”五条悟想到那些和他年纪相仿的同族，他们看过来的眼神既敬畏又渴望向往，但大概是长辈的耳提面命，面对他时，多少有些畏缩。
　　绘梨默了一下，轻笑道∶“好啊，悟可不能嫌弃我呢。”
　　五条悟“啊”了一声，“那可说不准。”
　　***
　　“啊，真是让人头疼呢。”五条悟从数学的海洋中抽离出来。
　　他顺势倒在绘梨身上，任由自己往下滑，枕在了绘梨的腿上，“完全没有什么头绪呢。”
　　“绘梨有什么发现吗？”他问。
　　“没有。”绘梨稍微挪了一下身子，方便五条悟躺得更舒服一下，她垂下眼眸，“现在很不舒服吗？”
　　“一点点。”
　　那就是不舒服了。绘梨并不完全相信他口中所谓的“一点点”的话语，如果真的只有一点点的话，他大概是不会说出来的。
　　绘梨点了一下头，她握着了五条悟的一只手，按照先前约定好的方案，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那些令人头痛的，杂乱而繁琐的外界信息一部分被无形的东西阻挡在外，五条悟运转脑子的压力一下小了很多。
　　他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说，“绘梨。”
　　“嗯？”
　　“没什么。”
　　“哦。”
　　“反应好平淡哦。”他有些不满绘梨这样平静地回复，“不应该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吗？”
　　绘梨不假思索，“悟上次也是这样，我问了后，悟说只是想叫一下我。”
　　“啊，完全没有印象呢。”五条悟毫不心虚地说。
　　实际上是有的，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的缘由又不一样。他抬起眼就可以看见绘梨，她面前摊开了一本古籍，是记载过往的一些事情的。她看的很认真。
　　她好像做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态度，认真，很少出现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对在意的东西很上心，心思细腻，喜欢不动声色地观察，将在意的人的喜欢放在心上，情绪很淡。
　　五条家并不在意五条悟要和谁交朋友。
　　对于绝大多数五条家的人来说，五条悟继承了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板上钉钉是他们的下一任家主，他喜欢什么他们就将什么送到他面前，只是交个朋友而已，调查过没有问题多加注意就好了。
　　顺着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不会不上心五条悟的近况。
　　在对他最近的教导中，他就向五条悟提起了神宫寺绘梨。
　　“她的术式可以帮助到你？”五条家主思考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五条家主默许了他们之间这种交往的模式。

　　“其实不是没什么，”五条说，“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关于你的术式。”他补充。
　　绘梨低下头和五条悟对视上。
　　他那双平静而深邃的蓝色眼眸看着她，绘梨眨了眨眼。
　　“是什么呢？”她配合问。
　　“我看那些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千年前对一种术式的描述——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幻尘灭故幻灭亦灭，幻灭灭故非幻不灭。”
　　绘梨歪了歪头。
　　五条悟解释∶“大概就是说，万物皆为幻象。”
　　“我想到了你的术式。”他继续道，“按照这个描述来看，如果安在绘梨的术式身上，似乎也是可行的。”
　　“那个术式叫什么呢？”绘梨轻声问。
　　“无根生。”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它的效果是——抹除对手的咒力具象、物理存在，根源归零。”
　　“很像是不是。”他问。
　　确实很像。
　　绘梨回想起她祓除咒灵时的景象，五条悟曾将其描述为“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了”，可以称得上是抹除咒力具象和根源归零。
　　而经过多次的对照实验，关于她的术式对六眼的功效，基本可以确定为降低六眼原子级别的观测精度，通过降低观测精度以达到减少信息接收量减少的效果。
　　六眼是一种体质，不能完全和咒力、术式划等号，如果是“无根生”在作用六眼时发生了偏移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绘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幻身灭故幻心亦灭什么的像佛家的话语，感觉跟‘无根生’很不搭呢。”
　　“唔，大概他们千年前的人就喜欢这样吧，包括我们五条家的术式，也有喜欢引用佛经进行阐释的，也许是当时的潮流。”
　　绘梨觉得有些道理。
　　“如果是无根生，感觉绘梨会很厉害呢。”五条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