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三灯藏海

5、chapter5 他的表

　　他的表情得意又张扬，话语笃定，语气里尽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眉宇间带着傲气且不显傲慢。
　　好可爱。
　　绘梨忍不住想。
　　“而且绘梨没准可以帮到我哦。”他继续说，“我猜绘梨的术式应该更偏向于‘空’或者‘虚无’的概念。”
　　他撤掉了无下限术式，两个人的手掌彻底贴到了一起。绘梨下意识准备缩手，却又被反手握住。
　　“第三点，就像现在这样，如果我和绘梨发生了接触，而绘梨的术式仍处于发动状态，我的六眼也会受到影响。”
　　绘梨刚刚松下的气又被这一句话提了起来。
　　受到影响？
　　她紧张地注视着五条悟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苍蓝眼眸中看出什么变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像湛蓝的天空，上方漂浮着细碎的浮云絮状物。
　　看不出来受到了什么影响。
　　“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来的。”五条悟轻快地说，像是注意到她略显紧张的神色，他继续说，“不要紧张嘛，只是一个小发现。”
　　他另一只手举到两人面前，食指和大拇指几乎并拢，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歪了歪头说∶“大概只有这么点。”
　　“简单来说，就是在一定程度上，绘梨的术式可以让六眼接收到的信息大幅度减少。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你的术式更接近于‘空’或者‘虚无’这两个概念的原因。”
　　“不存在之物无法被观测，无法被察觉，所以我的六眼很难看穿你的术式和咒力运转。但是绘梨的术式并非完全不存在，那样就不是术式啦。”他笑着说。
　　“当然，现在的都只是猜测呢。”五条悟说，“没准绘梨的术式仅仅只是跟这些打了个擦边。”
　　绘梨认真听完，关注点落到了另一个地方，她犹疑着说∶“所以，如果悟觉得难受的话，我可以发动术式帮悟缓解不适？”
　　“欸，为什么关注点会落到这个地方啊？”
　　“不过……”他拖长了声调，“确实是这样的没错。包括我想要研究绘梨的术式，也是抱着这种私心——真是奇特，为什么会影响到六眼呢？”
　　“因为这大概是我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绘梨认真说，“前面悟提到的那些实在是太恐怖了，不管是突破无下限术式的可能还是对六眼会造成影响，都是如此。”
　　她像是开玩笑，但声音又有些颤抖，“像是我的术式很克制悟一样。”
　　在五条悟陈述她的术式对他的影响时，绘梨觉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怎么会那么巧呢？
　　怎么会既能突破无下限所带来的无限接近又永远无法抵挡的空间距离，又能减少六眼对外界信息的收集。
　　如果她是一柄武器，大概就是那种专针对五条悟的武器。
　　她只能悻悻地想，啊，以她的实力是突破不了无下限的，她的术式还能缓解悟因为六眼所带来的疲劳和头痛。
　　“没有听到我后面的私心吗？”五条悟看着她说。
　　“有私心很正常吧？何况悟很傻啊。”绘梨不假思索。
　　“哈？”五条悟语气不满。
　　“刚刚说过了吧？一般人是不会在对方不知道自己可以威胁到别人的时候，把对方威胁到自己的点说出来的，很危险。”绘梨说，她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不止说一个，简直太傻了。”
　　“这算是在为我着想吗？”五条悟凑近了一点问，“算的吧？算是为我着想吧？”
　　“明明绘梨也很奇怪吧？”五条悟突然往后仰了一下，顺势倒在椅子上，他掰着手指，“这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期间还有一次通信……那就算三次接触吧。”
　　“第一次见面在我问术式的时候就直接说出来了诶，完全不带隐瞒的。第二次回信也写了超多东西的，也是相当遵守诺言带来了一大堆礼物欸。还有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明明知道我在试探你吧，还是把关注点完完全全放在我身上了啊，完全以我为出发点欸。”
　　“太不正常了啊。”他说出结论。
　　绘梨愣了一下。
　　她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尽管五条悟说的都很在理，但是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很自然自然地，不管在脑海里假设多少种可能，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管思考多少次，能给出来的理由也只有一个。
　　因为是五条悟。
　　嗯，就是这样。
　　“因为是悟。”绘梨肯定地说。
　　“哈？这算什么理由啊。”五条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像是震惊于这个没有道理的理由。
　　“说起来悟也很奇怪吧。还会写信过来抱怨那些事情，也像是很信任的表现。”绘梨说，她不由对比了一下他们两个的行为，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还是说悟这也是试探？”
　　五条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抬起头哼哼了几声，“姑且不算吧。”
　　大概算一些说不清楚的直觉吧。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揭过。
　　“悟在信上说的事情有进展吗？”绘梨随手拿过一本书翻了翻，上面的写着许多的数学知识。
　　“没有。”五条悟说。
　　五条家历史上总共也没有出现过几个六眼加无下限的组合，除去最基础的东西，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尽管有流传下来的记载，但术式的掌握并不是靠简单的文字记述就可以直接领悟并融会贯通的。
　　因此，五条悟打算另辟蹊径，从另一个方向来挖掘自己的术式。
　　“我让他们给我请了老师，下周开始学习这些课程。”五条悟拿起那本书，“我现在只能看懂一部分。”
　　绘梨眨了眨眼，毫不吝啬夸赞，“很厉害。”

　　五条悟发现绘梨那句没有道理的话似乎是真的。
　　因为是他。
　　绘梨身体力行地践行了这一句话。
　　就拿六眼来说。
　　几乎他提出来的每一种想法都得到了她的支持。并且不是无脑的，而是认真思考过他提出来的方案，并且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和想法。
　　两人就这些事情展开了进一步的讨论，将因他的想法而产生的方案构建出来，然后准备尝试。
　　不过两人争论的点主要体现在他身上。
　　尽管五条悟不认为绘梨的术式会伤害到他，但是她依旧坚持认为要谨慎行事。
　　五条悟只好把一些比较“激进”的方案换成了保险款。
　　“绘梨这样做显得我好像很脆弱诶。”他抱怨道。他的声音总是上扬着的，尾音轻而拖长着，无端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话说起来，明明也是小孩子吧？却总是像是以长辈自居呢。”五条悟说。
　　绘梨闻言弯了弯眉眼，很无情地说∶“我确实比悟要大上一些呢，我是霜降出生的，和悟是同一年。”
　　“悟要叫我一声姐姐呢。”
　　五条悟“啊”了一声，他看着绘梨说∶“你好像很期待？”
　　“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不过——”他故意道，“我是不会这么叫你的。”
　　“我说这个只是想说，悟在我眼里确实是需要被关照的对象呢。”绘梨慢悠悠说。
　　不得不说，尽管今天的开端并不算好，但是揭过之后，两个人确实相处得很好，关系也在坦白后突飞猛进。
　　绘梨依旧开始享受起逗猫的乐趣来。

　　五条悟轻轻皱了一下眉。
　　“抱歉。”绘梨终止了术式的发动，“是哪方面让你感到不适了？”
　　“效果很轻微，这个方案不行。”五条悟给出了反馈。
　　由于长时间他几乎没有感受到六眼所带来的庞大信息量，这个方案刚一实施，那些信息大量涌入一时让他不适。
　　五条悟知道逃避六眼带来的负担是不可行的，他不可能一直依懒绘梨的术式给他做舒缓，两人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何况，她的术式是具有两面性的。
　　他目前所需要的，就是六眼烧他脑子的程度降低一些。
　　让他能够逐步适应六眼烧脑的强度。
　　五条家为了让他的脑子不至于被烧坏做出了很多努力，最普遍的就是使用特制的咒具佩戴在身上，以减少信息的涌入。
　　但是咒具的效果不如绘梨的术式好用。
　　这也是五条悟明知绘梨对他是个威胁的情况下仍选择主动出手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不希望绘梨是处于不知情的，被利用的境况。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喜欢带有欺骗的东西。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摆在明面上的试探。
　　直接了当地告诉绘梨，她的术式会对他产生的影响，看她会如何抉择。
　　事实上，他也得到了他所希望的结果。
　　尽管，这个人的观念和想法有些出乎意料了。
　　绘梨不知道五条悟正在关注着她，她低头把刚刚实验过的方案划掉，写上理由，重新审视了一遍。
　　前面的几个方案都不错，各有优缺点。
　　在试验方案的过程，绘梨都十分小心翼翼，她感觉自己在咒力的精细输出方面好像有了不小的进步。
　　“你现在怎么样？”绘梨看向五条悟。
　　“可以试验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