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三灯藏海

4、chapter4 连日大

　　连日大雪后，终于迎来了一个不错的好天气。期间绘梨收到了悟写来的信，大概称得上是邀约，邀请她过来和他继续研究术式。
　　信里还向她抱怨了家里总是不让他出去玩，他企图偷溜出去但是被发现了，这次吸取经验教训，下次肯定不会被发现了。
　　家里的老头子好像把能教的东西都教完了，教的东西太简单了，基本他看一遍就会了。
　　顺便还提到了他最近在翻看家里留下来的古籍，因为六眼加无下限的组合几百年没出现了，家里能教给他的太少，还是要靠自己找。
　　因为无下限和空间方面的原理有关，所以他最近在学习数学物理相关的课程。
　　零零碎碎的话写了很多，看起来确实像是闷坏了。
　　顺便谴责了一下她怎么还不过来找他的行为。
　　——“我和他们说了哦，只要你过来就让他们把你带到我身边。”
　　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我好无聊好无趣啊，快来陪我玩的感觉。
　　绘梨认真读完又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才动笔开始回信。
　　她先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最近没有来找他的原因——她被家里面的一些人一些事缠住了。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东西，大概一个封建腐朽的家族都是如此。自从她的父亲又开始注意到她后，后妈也开始上心起她的礼仪她的涵养起来了，让她学习一些古板无趣的规矩。
　　她懒得去再学一遍，这些最基本的传统、礼仪她的母亲都有教导过她，再学一遍不过是浪费时间，大概还要被挑刺。
　　彩叶认为绘梨没有必要学习这样，她很直白告诉后妈绘梨将来不会成为什么联姻对象或者其他家族的主母，她不需要遵守所谓的相夫教子那些有的没的。
　　为此两边扯皮了几天才勉强各自退一步。后妈派来的人检查过确保她基本应有的礼仪都到位了后没有再提这个。
　　因为这件事，她那个讨人厌的兄长神宫寺建介特意过来嘲讽了她一番。
　　两人积怨已久大打出手双双被骂了一通。
　　绘梨将打架的事情一笔带过，有些不确定地回想起当时父亲的眼神。
　　“他是第一次见识到我的术式，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术式开始感兴趣了。被教育过后，他要我给他展示了术式。我把一根树枝分解了。”
　　在神宫寺健次冷冰冰地打量中，她感到自己的价值又重新被评估了一次。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会被作为商品卖出去。
　　她丝毫不怀疑这个可能。
　　不如说，在咒术界，在咒术家族中，术式买卖也不算什么稀有的事情。
　　写完了没有立即去找他的理由，她开始写一些祝福的话语，诸如祝愿他可以找五条家的古籍中找到有利于他术式开发的内容，希望他可以更好的了解、掌握自己的术式之类的话语。
　　最后说了她去找他的时间，并且告诉他会给他带礼物。
　　她将信差人送过去。

　　绘梨走到窗边，此时已经将要落日西沉，橘红色霞光撒落在白雪地上，让白雪也泛起薄红，雪化开形成水洼的地方折射出细碎金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不由感叹五条悟的学习能力，看上两眼就能学会吗？真的很厉害啊。
　　两人都心知肚明五条悟被五条家限制出门的原因。
　　六眼加无下限的组合太过超规格了，他的出现就注定会影响和改变咒术界的格局。他会被许多人觊觎被许多人仇恨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谁都知道，只要他一旦成长起来，咒术界便几乎无人与其比肩，而他们所知的，唯一能够与无下限比肩的生得术式，同为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并有人出现。
　　五条家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而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最为保险的做法就是将他放在眼皮底下细心看护，避免有不测之事的发生。

　　“很无聊，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取乐吗？”她想到了自己，彩叶几乎每次出完任务都会给她带伴手礼，她喜欢看漫画、轻小说打发时间，所以也会给她买上不少当礼物随手送给她。
　　“果然还是买些漫画和游戏卡带比较好吧，如果感觉无聊的话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她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比较有趣的漫画，她不经常打游戏，打算挑几款风评好的送过去。
　　因为不清楚五条悟的喜好，第二天她出门的时候挑挑捡捡了许久，最后决定风评比较好的全要了。
　　看见出门一趟带回来一大堆东西回家的绘梨，彩叶眼皮子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猜到绘梨这种不爱出门，没有什么消费欲望的小屁孩大概会攒下来不少钱，但是一下买那么多东西属实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有那么在意一段友谊吗？
　　彩叶没问，知道如果问出这种意味不明的问题，小混蛋大概就要拿她和琳之间的事情开始说道了。
　　一旦搬出来，她只能哑口无言。
　　***
　　神宫寺健次知道绘梨要去五条家做客，还是五条悟的邀请后，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妻子指了个仆从跟着。
　　有仆从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帮忙拿她买回来的一大堆漫画书和游戏卡带。
　　将东西送到五条家，绘梨向跟着她过来的人道了声谢，便叫人回去了。
　　这是绘梨第二次踏进五条家大宅。
　　这次没有来往的宾客，身边也没有父亲、后妈、兄长的身影，和上次对赴宴提不起什么兴致而没有欣赏的心思不同，她认真欣赏起了五条家的布局。
　　前庭是造景独特的枯山水，地面上铺满了白砂，几处低矮的山石错落分布，周边的白砂被竹耙耙出一圈圈的波纹。
　　颇有一种安宁的禅意气息。
　　沿着长廊往前走，五条家的仆从将她领到五条悟所在的屋子。
　　他面前的桌子上随意放着几本古籍，看见绘梨时眼前一亮，冲她招了招手。
　　最初因为没有什么表情而显得冷淡疏离的脸像是冰雪融化般变了颜色，那点看古籍而显得不耐烦的神情被驱散了。
　　他的目光落到绘梨身旁的仆从手上，声音里带着欢快，“你说要给我带礼物的，这就是礼物吗？”
　　绘梨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悟说很无聊，所以我想着带几本漫画给悟解闷。”
　　他的目光带了些好奇和探究。
　　那头雪白的短发看起来很柔软，显得他有几分乖巧，因为眼神中的几分探究，又像一只对新奇事物产生好奇的猫。
　　五条悟屏退了仆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五条悟拆开了包装，翻了两页漫画书，便回归到了正事上来。

　　“你知道六眼的功效吗？”五条悟问。
　　绘梨不确定地回答∶“看透一切的眼睛？”
　　“差不多吧。”五条悟说，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可以让我看到寻常咒术师看不到的东西，让我拥有更为广阔的视野和更为细致的观察能力。即使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咒力残秽，也可以被六眼捕捉……”
　　绘梨听着他介绍完自己的眼睛，意识到什么，“它是没有办法关闭的……也就是说，悟一直都要被迫接收那么多东西吗？”
　　“会很难受的吧？”她轻声说。
　　“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不用担心。”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关切，五条悟说。
　　他的语气平淡而自然，仿佛这些都不算什么。即使他会为此难受。
　　“我说过的吧，绘梨的术式很特殊，即使是我，也无法完全看透哦。”他旧事重提。
　　绘梨点了点头。
　　五条悟伸出了手，示意绘梨将手贴上来。他开启了无下限术式，两个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就像这样，当我打开无下限后，任何人、任何物件，都不能靠近我，但是，绘梨不一样，绘梨是可以靠近我，甚至突破那一层距离的。”五条悟仿佛不知道他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句话却在绘梨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什么意思？
　　她？
　　她可以突破无下限术式吗？
　　“现在，绘梨像那天一样运转自己的术式吧。”五条悟语气依旧平淡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绘梨嗓子有些干涩，小声反驳。
　　“试一试嘛。”五条悟无所谓地说。
　　绘梨发动自己的术式，咒力汇聚在手心，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突突乱跳，目光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那个狭小的空间距离。
　　无比集中的注意力让她察觉到了那一点微小的变化，尽管很轻微，但是她确实在靠近五条悟，手心间存在的距离正在被抹除。
　　最后，两人的手几乎完全贴合的时候，她无法再次向前移动了，这叫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绘梨的术式运用还不够熟悉，咒力的操作还不够好呢，否则的话，是会完全贴在一起的。”五条悟继续说。
　　“是真的哦。”他强调。
　　“那你不应该跟我说。”绘梨说，“如果我真的可以突破悟的无下限，我将会是威胁到悟的存在。”
　　五条悟“啊”了一声，并不赞同绘梨的这句话，他有几分生气，表现得有些气鼓鼓的，看起来很好捏。
　　但是这份气转瞬即逝，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按照绘梨现在的实力，是威胁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