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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绘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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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梨看见五条悟两眼弯弯笑了起来,那双蓝眼睛变得更为鲜活生动而让人移不开目光。
即使知道他是她的同龄人,即使抛下长期以来对六眼的传闻和自我想象,他并非被奉上神坛而疏离于人外的人。在这个几句话便可以结为朋友、产生友谊的年纪,他好像并不特殊,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子。
这个认知有些新奇。
尤其是他还有些骄矜地点点头,语调轻快地答应了她可以经常来拜访他这件事。
绘梨忍不住说∶“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嗯?”五条悟歪了歪头,一脸好奇。
“我很早就听过悟的名字,很多有关于悟的传闻,”绘梨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因为哪些传言并不友好,她捡了一些好听一点的继续说,“他们都说你改变了世界的平衡……”
“我以为会是那种很冷酷的人呢。”
“那现在呢?”他略微拖长了声调,听上去像是在撒娇一般,“绘梨亲眼见到我了,也算接触过我了,现在怎么想呢?”
“很可爱。”绘梨认真说。
“欸,这算什么形容嘛。”五条悟意外于这个回答,他装作不满般道。
脸却别到了一边,耳尖有些红。
“悟这是在不好意思吗?”
“你在想什么啊?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五条悟没好气地说,却有些底气不足。
“耳朵红了哦。”
“你看错了。”他面无表情地否认了这个说法。
“好吧,就当我看错了。”
五条悟炸毛∶“什么叫‘就当你看错了’?”
“我错了,我就是看错了。”绘梨改口。
看起来有点呆,术式很有趣,意外地一本正经,还有很直白。五条悟对绘梨的印象又添上了一条。
“不过……”五条悟突然想起自己被限制外出的条令,他不确定地问,“你真的能自己过来找我吗?”
“一般地话,会被限制。”绘梨说,“但是,他们如果知道我是来找悟的话,不会阻拦的啦。”
绘梨很清楚那群人的德行,即使在背地里议论五条家和五条家六眼多少次,但若是知道自己可以攀上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恐怕会上赶着呢。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有几分难受。
好像她刚刚建立起的友谊,一下沾染上了污秽。
这时,有仆从过来通知他们开宴了。
***
绘梨刚到自己的席位上,父亲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很少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几乎是落座时便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很快,他便指使随从在她耳边问∶“你是随着六眼一起进来的,你认识那个六眼了?”
绘梨抿了抿唇,“只是交个朋友。”
她听到了兄长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嗤笑,抬眼望过去,他正在用轻视的目光瞧着她,仿佛在嘲笑她会说出天真的话语。
父亲打量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审视和评估他这个忽视已久的女儿的价值。
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悟在他们眼中最大的印象就仅仅只是“六眼”、“五条家未来的继承人”。
神宫寺健次并未看出他这个不讨喜的女儿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大概只是小孩子间的一时兴起吧。他想,五条悟作为五条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又是六眼的拥有者,多少人想要接近他呢?何况以五条家对六眼的珍重程度,他若是想要玩伴,直接索要,五条家能给他找出一大堆的玩伴。一个不满意换一个就是。
思及此,他的目光也冷淡下来。
再看看吧。
如果她真的可以讨得六眼的欢心……那么也算意外之喜,不失为一件好事,如果没有,也没有什么损失。
宴席散去,绘梨跟着父亲回了家。
神宫寺健次路上问了她不少关于五条悟的事情,她并不想回答,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不说话。
一开始,神宫寺健次还表现得像个关心子女的慈父,但在绘梨一而再,再而三的默不作声里,他也丧失了耐心。
从头到尾,她唯一主动开口说话便是呛他。
“请不要一口一个‘六眼’,悟有名字。”她用平静而温和的语调说,那双眼睛背后藏着的神情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亡妻。
那个女人。
厌恶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
果然是她生下来的女儿,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相似,一样的木讷寡言,无趣而不知变通,守着一些可笑的坚持死活不愿低头。
他没有再做出一些展现父爱形象的举动。
绘梨很自觉地退到了后面。
父亲神宫寺健次放过她了,但走在后面的兄长神宫寺建介又贴上来了。
神宫寺建介漫不经心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发弄乱,直到看见绘梨露出不喜的目光才慢悠悠压低声音说,“小绘梨真的很看重那个六眼吗?‘悟有名字’——你在为他不平?叫的很亲密嘛。按照你的头脑,会想不到和五条悟产生联系的背后会发生什么吗?”
“你可不像你啊,太冲动了,显得你很愚蠢啊。你在生气吗?真是有趣呢,明明才认识不久吧。”神宫寺建介在绘梨几乎厌恶的视线中松开了捉弄她的手,“又露出这种神情了呀,真让人伤心呢。”
“别把你的恶趣味用在我身上。”绘梨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很无趣了。”神宫寺建介说。
***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怎么,没有见到那个六眼小鬼吗?”彩叶倚在门前,随口问道,“头发怎么那么乱,你被欺负了?”
“不是。”绘梨摇了摇头,“我见到悟了,没有被欺负。”
悟。彩叶精准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听上去你好像和他很熟?”彩叶问。
“交了个朋友。”绘梨说。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朋友。”彩叶玩把着垂落在肩的头发,语气平淡,“我不觉得你跟他有什么密切一点的来往是什么好事。”
“你知道神宫寺健次是什么德行的吧?也知道神宫寺那些老家伙心里会盘算些什么吧?别管你到底想不想那些事情,他们也会在你耳边念念叨叨的,不停让你往那个方向靠——”
“且不说那群老家伙,就说五条家,对于五条悟而言,即使现在他对你感兴趣,他对你的兴趣能维持多久呢?他想要和一个人交朋友,多少人上赶着去送——”
说着,彩叶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是神宫寺建介让你不高兴了。”
琳的两个孩子,一个神宫寺建介,一个神宫寺绘梨,兄妹俩互相看不对眼,可以说相看两厌。尽管年纪上相差七岁,但在互捅对方痛点上的功力却不分上下。
“我知道。”绘梨轻声说,“但是在真的走到我不想看到的那一步之前,我不想就这样掐断了。”
“何况,直接就往最悲哀的方向去想,显得我很懦弱无能欸。”她的声音陡然变了个调。
彩叶∶“……”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彩叶说那么多,很难让我不怀疑,彩叶是不是不舍得我。”
小混蛋果然伤心完就要开始自恋了。
她决定先发制人∶“我才不要你陪在我身边。要不是琳让我帮忙照顾你,我才懒得管理,你个麻烦又敏感的小鬼。等你长到十五岁,我就把你随便送进哪所咒术高专,休想赖上我。”
绘梨∶“……”
绘梨∶“我没想这么说。”
“哦。”所以是她多戏了还是说小混蛋今天不自恋了?彩叶突然很好奇这个六眼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只是想说,”绘梨轻声道,“可能确实是那样,如果悟想要朋友,一招手就会有很多人想成为他的朋友,很多人会被送到他的身边,他可以任意挑人当他的朋友。但是,这种方式成为的朋友,真的可以称之为友谊吗?”
“虽然彩叶嘴上是那样说的,但是也很清楚吧?就像母亲和彩叶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过往,但是我知道彩叶也同样很在乎母亲,也很在乎友谊的纯洁性吧?”
小混蛋没有自恋,反而戳了她的心窝子。
彩叶曲起手指毫不留情敲了一下绘梨的额头,她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好好说话。不要扯上我。”
绘梨吃痛。
彩叶叹了口气,“睡吧,很晚了,不然会长不高的。”
绘梨小声嘀咕道∶“我才不会长不高。”
但还是乖乖熄灯,拉上了被子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彩叶走出房间,倚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世界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月光镀在雪层上,折射出柔和而皎洁的光芒。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摸烟,口袋里只摸到了几颗硬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因为绘梨不喜欢烟味,她决定戒烟了。
她剥开一颗糖丢进口中,是柚子味的,甜中带了点苦涩。
她心想,琳,你的女儿真的好麻烦。
明明多多少少能猜到些什么,但说聪明吧又天真得有些可笑,还很会戳人肺管子。
一点都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