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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飞入原乡 可如果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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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幸途咂咂嘴,盘算着每天这么看也不是个事。
他从抽屉里随便摸出一本崭新的数学题册,翻了两下递到岳寅秋面前,语气带着些刻意地讨好,一副认真求学的样子,“岳同学,这道题你会不会?我有些不太明白。”
岳寅秋正专注地看着英语阅读题,忽然一本数学练习册递了过来,抬头就撞进江幸途带笑的眼睛里。虽说被打断了学习,但他也没生气,接过练习册看了看,半分钟后就拿起笔,开始给黄毛同桌讲解题目。
“这道题要用二倍角公式,sin2a等于2sinacosa,把这个代入进去,再结合诱导公式,就能算出来了……”
岳寅秋讲得认真,修长的手有力地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可江幸途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眼睛死死黏在他的侧脸上,看着他纤长的睫毛低垂,挺翘的鼻梁,有些骨感但稚嫩的脸,还有脸上一张一合的嘴,看得入了神。
“听懂了吗?”岳寅秋讲完了,抬头看同桌的反馈。
“哦!哦!”江幸途恍然大悟,但不是岳寅秋以为的恍然大悟。
他一脸茫然拿回题册,过了没一会儿,又翻出另一道题,凑过去请教,反反复复,连他自己都觉得打扰得有些过分,可岳寅秋却依旧没有半点厌烦,拿起草稿纸,又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
“岳同学,我这么频繁打扰你,你不生气吗?”江幸途忽然问道,眼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似乎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变化。
“不会。”岳寅秋头也不抬地继续书写,表情淡淡,“给同学讲题是应该的,没什么好生气的,而且我也能借着讲题,重新复习一遍题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你学习不好,王老师让我多照看你一点。”
一听到班主任的名字,江幸途立马夸张地哀号一声,趴在桌上装死,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老王居然还留了后手。
就在这时,一个柔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岳……岳同学,我也能问你一道物理题吗?”
“可以。”岳寅秋抬头,接过女生递来的习题册,语气依旧平淡。
隔壁的黄毛一听,噌地一下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是班上的一个女生,脸蛋圆圆的扎俩小辫,长得挺好看,班里人都夸她漂亮还要怂恿她做班花,只是江幸途没记住名字。他盯着女生泛红的脸颊,心里莫名泛起淡淡不爽,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江……江同学?”女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江幸途故作无所谓地扬了扬下巴,转身重新趴回桌上,只是嘴角却悄悄撇了下来,心里闷闷的。
江幸途就这么和岳寅秋相处了一个星期。他发现岳寅秋虽然样子长了一副清秀软嫩、人畜无害的样子,性子却冷得像块水沟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脸上永远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浑身冒着一股未老先衰的古朴感,不管他怎么逗弄、怎么招惹,岳寅秋都不放在心上,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仿佛在他眼里,只有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一切都无所谓。
反而是王老师对他的殷切期盼,第一次入学摸底考试就考了年段第一,让老头喜欢得不得了,不仅常常嘘寒问暖宝贝得不行,还让他当了学习委员,在班级开会时把他当榜样标杆动员全班向他学习。
岳寅秋就在演讲台上面无表情地站着,背景的幕布是他的排名和成绩,旁边的王老师额头在投屏灯下油光发亮,一口唾沫星子横飞说得慷慨激昂,告诫大家要珍惜美好高中年华,用奋斗的汗水开启新的篇章。
江幸途在讲台下看着岳寅秋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有点憋不住笑,原来好学生也有处理不了的场面。
但是到岳寅秋开始收作业的时候,江幸途就笑不出来了,他又突然觉得岳寅秋这家伙特较真,初中的时候江幸途都是靠和收作业的人搞好关系或者瞒天过海等手段躲过老师的追捕。到了岳寅秋这就不行,这家伙就认死理,既不接受江幸途抛出的橄榄枝,也不放过江幸途十八般武艺的躲作业行为。
岳寅秋也不是针对他,他对全班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过江幸途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恼,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了。
作业补完了就往岳寅秋身上靠,当然,每次都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过去。
周五下午。
教室里闹哄哄的,都在为周末放假做准备,老师扯着嗓门喊也平息不下来学生归心似箭的兴奋。这所学校是寄宿制,大部分学生都会住校,只有少数人申请走读。
铃声还没响,就有不少人收拾好书包,躲在课桌后,等着下课铃一响就弹射出去。江幸途早就申请了走读,却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托着腮看着大学吵吵闹闹,没急着收拾东西。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过来邀请他周末出去玩,都被他以有约为理由拒绝了。
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转头看向身边正在收拾书包的岳寅秋,期待道:“岳同学,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最近新开了家烧烤店,我请你吃好吃的。”
岳寅秋头也不抬地收拾着书本,听见他的询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打工。”
“啊?还要打工?”江幸途一脸意外,“我记得你暑假就在打工了,怎么读书了还打?不嫌累吗?”他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从来不用为钱发愁,实在无法理解岳寅秋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打工。
岳寅秋懒得理会他的叽叽喳喳,收拾好书包,背起就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江幸途。
看着岳寅秋清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江幸途撇着嘴,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打工吗,我也能去。”
“我就说人家不想理你吧。”雷辉突然冒出来,一屁股坐在余辛的桌上,一脸幸灾乐祸,“我都听到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去去去,一边去,没看你江大爷正烦着吗?”余辛不耐烦地挥开他的腿。
“烦啥啊,周末出去玩呗。”雷辉凑过来,胳膊架在余辛肩膀上,神色神秘压低声音诱惑道:“我表哥新开了个高级酒吧,会员制的,环境特别好,要不要去看看?里面还有好多漂亮的Omega呢。”
江幸途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你不怕被你爸妈抓包,我还怕呢。”
“都高中的人了,怕什么?能不能自己做主。”雷辉揶揄道,“也对,你爸妈都是Alpha,要是知道你去那种地方,不得把你打死。”
“你知道还害我?不聊了,走了。”江幸途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门外走。
雷辉连忙跳下来,跟了上去,挽留道:“哎哎哎,别啊,那我们换个地方,去网吧打游戏总行了吧?保证不被抓!”
两人勾肩搭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空无一人的教室和窗外依旧聒噪的蝉鸣。
这个世界里,大多数人的婚姻都是Alpha与Omega配对,Beta与Beta配对。Alpha和Omega有着专属的信息素和发情期,根据个人体质不同,会在青春期内进入发情热,完成分化,真正步入成年。而成年后的Alpha,会通过信息素寻找契合自己的Omega,然后进行标记,缔结羁绊,相伴终生。
但江幸途的父母显然不在这个主流里,他们是惊世骇俗的双Alpha夫妻,没有信息素的交融与压制,没有标记与羁绊,甚至连Alpha与生俱来的领地意识都要为这段感情让步,让他们的婚姻比传统的AO婚姻更加岌岌可危。这样的组合,不被世俗理解,也不被社会认可。
父母是如何排除万难走到一起的,江幸途不知道,他只记得,小时候父母在进入发情期时,常常因为缺少Omega信息素的安抚,变得痛苦又暴躁,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还有彼此的鼓励与支撑,才能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当岁月冲淡曾经炽烈的爱情,维系一切的感情之弦分崩离析之后,没有信息素的牵绊,生活里只剩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无休止的争吵。
可Alpha的战力与体力,本就远超常人,长期缺少Omega信息素的安抚,更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愈发易怒、偏执。因此,余辛的父母每次争吵,到最后都会演变成大打出手,打得家里鸡飞狗跳,一片狼藉,最严重的一次还双双入院。
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愿彼此分开。
年少的江幸途,面对这样的父母,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争吵动手的时候,赶紧跑远一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免得被波及。
可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宁愿听父母吵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