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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野火奔逃 他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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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该下车了。”司机看后座上的人一动不动,只好提醒道。
“哦……哦好。”
车子停在老旧巷口,余辛失魂落魄地踩着昏暗路灯往出租屋走。楼道斑驳阴冷,墙皮脱落,晚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也吹得右脸疤痕隐隐发疼。
推开门,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小灯。
奶奶躺在老旧的床上,呼吸平缓,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着奶奶憔悴病弱的模样,想到医生说必须定期复查、长期买昂贵的营养剂和信息素补充剂,余辛心口又被沉甸甸的现实压住。
余辛轻轻带上门,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他仿佛又看见了岳寅秋。
“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下场,都是你活该…”岳寅秋站在他的身旁,低头看着蜷缩的自己。
他一边讲着脸也开始扭曲变形,变成年少时的岳寅秋,声音也从低沉转为青涩,他的眼中盛满泪水,在哭诉着:“你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害我,为什么违背了约定……明明都说好的。”
“我没有……”余辛辩解。
年少的岳寅秋没有听他的解释,而是哭泣着渐渐化为了黑影,向他袭来。
余辛他挣扎着站起,在黑暗中拔腿狂奔,喘息声回响在整个世界中,震耳欲聋,可梦中的黑影犹如鬼魅锁命一般,紧紧跟在身后。远处闪着光芒,等到他奔进光中时,黑影也消失不见了,白光一闪,场景变化,余辛进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周围蝉鸣阵阵,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岳寅秋站在教室中,对着黑板不知在写什么,听见声响便回头看去,见余辛站在门口,灰色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微光,他对余辛笑着,白色的皮肤在光下泛着柔光。
“幸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放下粉笔,向着余辛奔去。
余辛迷茫,“什么好消息。”
“志愿下来了,老师说我们都被朝明大学录取了!太好了!我就说你可以的。”岳寅秋欣喜地牵起余辛的手,“这样我们就能上同一所大学了,暑假我再去多打分工,等开学我们就可以……”
余辛听着岳寅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掺杂着故障地机械音,反而脑中的耳鸣声越来越大,连续急促的嗡声充斥着大脑,世界开始摇摆。
“幸途?你怎么了?”岳寅秋关心道。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余辛弯腰蜷缩着,极力想要摆脱这种眩晕感,只能勉强说道:“是……是好消息。”
“你根本不想要吧。”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什么……”余辛抬头,发现对面的少年岳寅秋已变了神色,那双荫翳的回眸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周围漫出丝丝黑影,一层一层地将他包裹住,他想伸出手向岳寅秋求救,然而岳寅秋却像看不见黑影一般,依然用冰冷盯着他。
在被黑影吞噬的最后一瞬,余辛看见岳寅秋薄唇张合,他说……
“去死。”
余辛喘着粗气从梦中醒来。
此时天已大白,阳光伴着晨雾,透过玻璃窗,折射出一道道光晕,细碎地洒在地上,屋内安静,只有微小的尘埃在阳光下飞扬。
余辛呆呆地望向窗外,哑声道:“今天放晴了啊。”
傍晚。
霞光将玲家餐馆的招牌染成暖橘色,往来食客渐渐散去,余辛正在柜台清单明天所需的食材,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稳稳停在餐馆门口。
他抬头望去,一辆与昨日不同的黑色豪车低调又张扬,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岳寅秋沉静的侧脸。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碎发都向后梳齐,领口整齐扣着,衬得肩宽腰窄,他淡淡道:“上车。”
余辛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笔差点脱手滑落。
怎么今天是他开车过来。
余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岳寅秋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马上来。”
余辛硬着头皮放下笔,和张玲打声招呼后脱掉围裙,局促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属于顶级Alpha的沉稳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没有刻意释放的压迫感,却依旧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车子平稳驶离巷口,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沉声响。
余辛将头歪向窗外,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他刻意不去看身旁的人,只想从窗外掠过的风里,摄取一丝新鲜空气,缓解这份局促与恐惧。
昨天的事依旧历历在目,他能感觉到,岳寅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我很可怕吗?”
岳寅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淡与烦躁,显然他对余辛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并不满意,“我没有把信息素放出来。”
余辛浑身一僵,连忙转头,勉强将身子坐正,小声说:“没……不是的岳总,是我的问题,跟您没关系。”
见Beta一副不像有事的样子,岳寅秋也没兴致再追问,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极淡的沉郁。
车子行驶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点随口的试探:“你在玲家餐馆做了多久?看你做饭的手艺,不像是刚学的。”
“做……做了五年多了吧,以前在家跟着奶奶学过一点,不算太好。后来奶身子不好,我就出来干活赚钱。”他刻意模糊了过往,简略地解释。
“跟着奶奶学的?”岳寅秋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遮着脸的刘海上顿了顿,又缓缓移开,“你奶奶身子不好?”
余辛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沙哑,却依旧低着头,不敢与岳寅秋对视:“嗯……年纪大了,身子不太好,需要人照顾,所以就去学做菜了。”他不敢多说,怕言多必失,怕岳寅秋再追问下去,会牵扯出更多他不愿提及的事。
岳寅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车子继续平缓行驶,很快驶入静谧的半山别墅区,最后稳稳停在那栋黑白别墅门口。
余辛低着头跟在岳寅秋身后走进别墅。
岳寅秋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转身看向站在玄关处的余辛,“冰箱里的食材都可以用,不够我再叫人送过来,你随意做。”
“好的,岳总。”
“别叫我岳总了,回家不想再牵扯工作上的称呼。”
“那……那,岳先生。”余辛局促地搓了搓手。
余辛匆匆换上围裙,转身就钻进厨房,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暂时躲避岳寅秋目光的角落。
他打开冰箱浏览,昨日做饭剩下的食材已经被新的新鲜食材替换掉。
余辛斟酌片刻便先将冰箱里的东星斑处理干净,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用少许海盐和柠檬汁腌制十分钟去腥味。
他打算做一道清蒸东星斑。
先将鱼简单处理后清蒸,出锅后放上葱姜丝,进行泼油,最后淋上少许滚烫的蒸鱼豉油便完成,色泽清亮、鲜而不腻。
另一道菜则是香煎和牛,将和牛切成厚片,用黑胡椒和海盐简单调味,平底锅放少许黄油,中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外焦里嫩。
再加上时令蔬菜和炖汤,便是一餐。
余辛处理食材时手法娴熟利落,把控火候精准到位,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晚餐便做好了。
等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岳寅秋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等待了,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余辛身上。
“坐下来和我一起吃点。”
余辛正擦手上的水渍,听到雇主的邀请慌忙解开围裙,叠好放在一旁,语气局促地开口:“不了岳总,我先回去了……”
“余先生。”
没等余辛说完,岳寅秋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余辛的话戛然而止,缓缓抬头,撞进岳寅秋目光如炬的眼眸里,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许怒意。
“我给的薪水不够你留下来片刻吗?”岳寅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慑,“还是说……你不想见到我?”
余辛站在餐桌的另一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是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岳寅秋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越来越重,那是Alpha即将发怒的征兆,和他当年被绑架时,那些Alpha身上的戾气何其相似,和他无数个噩梦里的感受,一模一样。
“我真有可怕到你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岳寅秋的语气又沉了几分,指尖的叩击声停了下来,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余辛只觉得有一双手紧紧掐在自己的脖颈上,让他无法呼吸,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顺着脊背滑落,凉得刺骨。
面对岳寅秋的质问,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过了许久,余辛颤声说:“没,没有,我不是……对不起。”
他不知道作何解释才能让岳寅秋消气,只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