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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野火奔逃 这样的四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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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全黑,雪花又开始零零星星飘落。
余辛推着轮椅,走在寒风里,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奶奶看出他心情不好,虚弱地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手:“阿幸,别担心奶奶……药贵,就少吃一点,没事的。”
“不许胡说。”余辛立刻打断她,声音颤抖着却格外坚定,“药必须吃,针必须打。多少钱我都去挣。”
奶奶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眼底泛起心疼,却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一路沉默着回到出租屋。
余辛安顿奶奶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热了些简单的晚饭,看着她吃完服药,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名片,又想起那个女Alpha说的话,心里犹豫着。
一切都好像命运安排好的陷阱。
这份差事给的时薪比平时在餐馆干一天的工钱还要高。在急需用钱的余辛面前,应该是个不需要犹豫的工作,可昨天遇到了岳寅秋,今天裕行的高层秘书就上门开条件,很难不怀疑其中是否有岳寅秋的准许。
可奶奶迫在眉睫的医药费、复查费、营养液,是他必须撑起的责任。
“安排的人真是岳寅秋吗?如果他认出来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报复我。如果没认出来,为什么又要派人过来请我做饭,难道他只是纯粹觉得我做的饭合胃口?”
余辛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下,肩膀微微发抖。
对于余辛来说,就算总经理不是岳寅秋,但去裕行总会再碰上他,再见过去的人如同再一次揭下无法愈合伤疤的痂,鲜血淋漓地告诉他过往的不堪,他犯下的错误。
如果岳寅秋找他报复,是否能减轻一些负罪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
余辛拿起那部屏幕都有些碎裂的旧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反复起落了无数次。
最后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喂,您好,裕行集团总裁办,齐棋。”
“齐、齐小姐……”余辛的声音干涩发紧,掌心全是汗,“我是余辛。”
“余先生。”齐棋的声音依旧礼貌沉稳,听不出半分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打来,“您考虑好了?”
“嗯,我答应。”
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好。”齐棋语气平静,“我明天下午六点会派车去玲家餐馆接您。地址和合同我稍后发到您手机上。请放心,全程车接车送,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谢谢……”
“嗯,没事的,那余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齐棋听出了Beta的犹豫。
“能不能……能不能预付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目前手头有点紧。”每个月的工资一到手就要付房租、还债、买药……流向各个空缺,很难留下余钱去买奶奶新开的药。
他说得很艰难,毕竟求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齐棋的声音再次传来,“余先生,非常理解您的难处。预付工资属于公司特殊流程,我这边没有权限直接决定,需要向我们总经理请示一下。”
余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补充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麻烦您了齐小姐,您就帮我请示一下,哪怕……哪怕只预付一半也可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会耽误你们总经理吃饭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那种底层人被逼到绝境的无助透过电话传递过去。
“您别着急。”齐棋放缓了语气,“我非常明白您的处境,一定会如实向总经理汇报您的情况,尽力帮您争取。最晚明天上午,我会给您答复,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余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眼眶微微发热:“谢谢……谢谢您,齐小姐。真是麻烦您了。”
“应该的,余先生。”齐棋语气平稳,“那我们明天再联系,您先好好休息。”
“好,好的。”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余辛缓缓放下手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余辛望着漆黑的窗外,心里五味杂陈,对奶奶病情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惶恐交织着充斥他的心房,以及……岳寅秋的存在。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只能必须面对。
转头天刚亮余辛就起床给奶奶做了早饭,看着她吃完药,才匆匆赶往餐馆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手里的活虽然没停,心思却一直悬着,时不时就摸出手机,看看有没有齐棋的电话或消息。
李犹看出他不对劲,好几次想开口问,都被他安抚的笑容挡了回去。
直到上午十点钟,手机终于响了。是齐棋打来的。
余辛的心脏猛地一跳,慌忙走到餐馆后门的僻静处,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带着无法察觉的颤抖:“齐小姐?”
“余先生,您好。”齐棋的声音依旧沉稳,“我已经向总经理请示过您的情况了,他同意了预付您一个月的工资。”
余辛瞬间僵住,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庆幸和感激,还有难以言说的苦涩。
“谢……谢谢齐小姐,也谢谢你们总经理。”他声音发哑,眼眶微微发红。
“不用客气。”齐棋说道,“您把银行卡发给我,预付的工资,我会让财务明天下午之前转到您的账上。另外,下午六点,车会准时去餐馆接您,麻烦您提前准备一下。”
“好,好的,我一定准时。”余辛连忙应下,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余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至少,奶奶的药费有着落了,这就够了。无论是岳寅秋还是什么其他的Alpha,他都只能咬牙面对。
他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干活。
傍晚五点五十分,一辆轿车准时停在餐馆门口。
余辛换了一身稍微干净些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抬手将遮着眼疤的刘海往下压了压,掩去眼底藏不住的局促与慌乱。
“哥,你真要去啊?”李犹担忧地拉住他,“那个Alpha要是他为难你,你就赶紧给我们打电话。”
“没事的,我就是去做个饭,他要是为难我还学不会跑吗?”余辛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可眼底还是满是藏不住忐忑。
张玲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咱就回来,玲姐还有点积蓄,总能帮你了。”
余辛用力点了点头:“谢谢玲姐,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弯腰坐进轿车后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餐馆里大家的目送,也将他推进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压抑里。
外面的雪又开始簌簌地落,一片片掩住昨日半化的陈雪,裹挟着寒风,把整个城市吞噬成苍白。轿车平稳驶离小巷,穿过繁华的市区,一路往城市富人别墅区驶去。
沿途高楼林立,车流璀璨,和他居住的老旧小巷、简陋出租屋,像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世界。
余辛坐在车窗边,向外看着往后闪的风景,道旁两边都是光秃秃的树,树杈上铺着一层白雪,他思绪向外飘散。
如果那个总经理真是岳寅秋,那同意预付工资,真的只是体恤他的难处?
还是从一开始,就把他拿捏在掌心,看着他一步步妥协、主动靠近?那些被强行尘封的过往,如今是否会在岳寅秋出现后悉数赤裸地在他面前摊开,逼迫他面对。
约莫二十多分钟,车子驶入静谧的半山别墅区,沿途皆是独门独院的独栋宅邸,环境清幽,安静得连多余的人声都听不见。
车最终停在郊区的一栋极简黑白风格的别墅前。庭院安静,草木修剪整齐,薄雪覆在上面,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别墅墙上,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余辛小心出车门。
双脚刚落地,玄关处的感应灯骤然亮起,暖白的光线漫开,将门口的身影清晰勾勒出来。
岳寅秋就站在玄关里。
余辛下车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其实从齐棋出现那时起,他或多或少都能猜测出这个雇佣工作与岳寅秋相关,否则又真会有哪个Alpha眼瞎了不请米其林餐厅大厨,而是花钱请他这种路边小餐馆里的三流厨子来做饭呢?
可真见到岳寅秋,余辛之前做的无数次心理防线还是在这一刹那完全被击溃了。
他穿着一身居家深色针织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舒展,肩背线条利落流畅。碎发随意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强势,可那份属于顶级Alpha的、如同蛰伏兽王般的气场,依旧扑面而来,让余辛几乎无法呼吸。
岳寅秋察觉余辛在看他,也转头看了过来。
这样的四目相对让余辛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