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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人的事少打听 言祁挑拨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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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整,言祁准时到了工作室。
宋泠訢的工作室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素净。白墙,木地板,靠窗摆着几盆绿植,角落里有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纸笔和色卡。
言祁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把门口那盆龟背竹的叶子吹得晃了晃。
"訢哥。"
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看起来比上次在包厢里更像个学生。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亮。
宋泠訢正坐在工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铅笔夹在指间。他抬头看了言祁一眼,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坐。"
言祁坐下,目光没有落在工作台上那些设计稿上,反而先在宋泠訢脸上停了一瞬。
宋泠訢今天戴了一副银框眼镜,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
"项目要求许总发给我了,"
宋泠訢把电脑屏幕转过去,语气公事公办。
"视觉方向要年轻化,色彩上偏向暖调,你们那个品牌定位本身偏轻奢,我觉得可以做一套莫兰迪色系的延展方案。"
言祁凑过去看屏幕,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工作台的距离,但言祁一倾身,那股愈创木的气息又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宋泠訢下意识地屏了一下呼吸,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讲。
"初稿一周内出,"
他最后说。
"到时候发你邮箱。"
"好。"
言祁坐直了身子,但没急着走。
他环顾了一圈工作室,目光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白玫瑰上——那是宋泠訢养了好几年的,这个季节正开着,花瓣洁白而饱满,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訢哥这盆玫瑰养得真好,"
言祁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养了多久了?"
"三年。"
宋泠訢低头收拾桌上的铅笔,把它们一根根插回笔筒里。
"三年啊,"
言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和那天在包厢里的语气如出一辙,然后他话锋一转。
"訢哥,许总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前天在公司看见他,好像脸色不太好。"
宋泠訢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最后一根铅笔插进去。
"我不知道,他忙不忙不会跟我汇报。"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觉得自己语气可能有点冷,但言祁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也是。那訢哥你呢,最近忙不忙?"
"还行。"
"那——"
言祁拖了个长音,像是鼓了鼓勇气。
"如果訢哥不忙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就当……提前感谢你接这个项目,辛苦了。"
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带着年轻人邀约时那种略微笨拙的诚恳,不多不少,正好让宋泠訢找不到一个强硬的拒绝理由。
宋泠訢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小孩,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难缠得多。
"我不喝咖啡,"
他说。
"喝了睡不着。"
"那奶茶?"
言祁立刻接话,眼睛弯起来。
"附近有一家手作奶茶店,我上次路过看见他们家用的是鲜奶,应该不齁。訢哥喝什么?三分糖?无糖?"
宋泠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喝无糖?"
言祁的笑意更深了,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很无辜:
"猜的。訢哥看起来就不像喜欢甜的人。"
他确实不喜欢甜的。
宋泠訢在心里默了一秒,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别的话来反驳。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白玫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年轻Alpha,最后把速写本合上。
"十分钟,"
他说。
"楼下那家奶茶店,无糖的乌龙玛奇朵。"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工作室,午后的阳光把巷子照得明晃晃的,言祁走在前面半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镶了一层金边,表情看不太清,但宋泠訢总觉得他好像在笑。
言祁在奶茶店门口站定,推开玻璃门,侧身让宋泠訢先进。
宋泠訢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那股愈创木的气息又飘了过来。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烈一些,像是有意无意地释放了一点点,带着某种Alpha本能的、侵略性的温柔。
宋泠訢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言祁的表情无辜至极,甚至还歪了歪头:
"怎么啦訢哥?"
宋泠訢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脚进了店里。
奶茶店里没什么人,角落有一张双人沙发座。宋泠訢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言祁去柜台点单,很快就端着两杯饮料回来了。
他把那杯乌龙玛奇朵推到宋泠訢面前,自己坐在对面,捧着一杯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奶绿,咬着吸管看他。
宋泠訢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确实是无糖的,茶底很清,上面一层薄薄的奶盖,不腻。
"訢哥,"
言祁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些。
"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
宋泠訢抬起眼皮看他。
"许总……他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奶茶杯壁上凝了一层水汽,宋泠訢的指尖按在上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
他看着言祁那张年轻而坦荡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直白得近乎冒犯的关切。
"谁让你问的?"
宋泠訢说,声音没怎么变化,但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
"没人让我问,"
言祁说。
"我自己想问的。"
"为什么想?"
言祁咬着吸管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松开吸管,把杯子放在桌上,双手交握着看向宋泠訢。
"因为我那天在包厢里看见你了,"
他说,语速不快,字字分明。
"所有人都在笑,在闹,只有你坐在角落里,戴着助听器,努力地想把每一个声音都听清楚。但是没有人问你听得累不累。"
宋泠訢的手指从杯壁上滑落下来。
"许总也没有,"
言祁继续说,声音低了半分。
"他坐在对面跟别人笑得开心,从头到尾没往你那边看一眼。"
宋泠訢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乌龙茶的微苦在舌尖上蔓延开来,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
"言祁,"
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年轻Alpha,语气温和却疏淡。
"我跟许衔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年纪小,很多事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客气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言祁听懂了。他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又弹回来的弹簧。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行,那我就不问了。"
他举起手里的奶绿,像那天在包厢里一样,轻轻碰了碰宋泠訢的杯子。
"訢哥,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有人心甘情愿地对你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但目光却沉甸甸地落在宋泠訢脸上,不闪不避。
宋泠訢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浅褐色的茶水,浮在表面的奶盖慢慢往下沉,一点一点地融入茶汤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言祁坐在光斑的边缘,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像某种尚未完全显形的、温暖而危险的东西。
他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奶茶店里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宋泠訢发现自己的耳尖又在发热了,但他很确定言祁这次没有释放信息素。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看他。
宋泠訢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站起来说该回去了。言祁也站起来,把他送到工作室门口,没再往里进,只是在门口站定,朝他摆了摆手。
"訢哥,周一见。"
宋泠訢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言祁站在午后三点的日光里,白T恤被风吹得贴了一下腰线,然后又鼓起来。他的笑容坦然而明亮,像一个没有任何企图心的、单纯讨人喜欢的弟弟。
但宋泠訢知道他不是。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助听器把他的呼吸声放得很大,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翻开速写本。
那盆白玫瑰就在窗台上,花瓣在光里微微透明,像一个无声的、洁白而肯定的答案。
他没有再想许衔。
当天晚上十点,许衔终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下周二出差,要去南方一周。
宋泠訢回了两个字:
"好的。"
许衔又发了一条:
"周日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宋泠訢看着那行字,打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下三个字:
"再说吧。"
发出之后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给那盆白玫瑰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滚了一滚,颤巍巍地挂在那里,像一个将落未落的、透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