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边境等一场霂雨》禾小青

2、重返错那 苍南放

　　苍南放完装备，开出一辆微旧的四驱皮卡，在前面带路。

　　这是村里统一配发的巡边工作车，货斗里捆着防滑车链条和驱马熊爆竹，车尾是发旧的巡边标识。

　　一前一后回到祖屋，刚到主屋门口，苍南侧身指了指门口蹭雪的旧毡垫，低声提醒：“把鞋脱在这，踩卡垫会脏。”

　　他自己先弯腰脱下沾着雪和碎石的登山靴整齐摆放在墙根。在木箱翻出一双藏式拖鞋放在简霂脚边，“行李给我吧，帮你拿进去。”

　　简霂也脱下雪靴摆在登山靴的旁边，将行李箱向前推了推，“麻烦了。狗狗可以进来吗？”

　　“可以。”苍南拿了张麻布放在火塘旁，“你让它躺向这儿，别踩卡垫，很难洗。”

　　“好。”简霂弯腰抱起奶糕，放在麻布上，自己坐在火塘旁的沙发上。

　　苍南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柴，提起铜壶给简霂倒了一碗温着的酥油茶。木碗腾起热气，暖香落入鼻间，苍南将木碗向前推了推：“一路舟车劳累，辛苦了。”

　　“还好。”简霂端起木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疲惫，“我可想死这一口酥油茶了。”

　　“是吗？”

　　“我在内地喝的都是甜口，都失去了咸口的灵魂。”说完眼睛亮亮地看着苍南。

　　苍南眼神微闪，指了指火塘边备好的糌粑与风干肉，用带有门巴口音的藏语轻声说：“喀拉克萨。”

　　“嗯。”简霂疑惑地看向他。
　　苍南耐心地翻译一遍：“先喝点茶垫垫，等会吃饭。”

　　“哦好，卡拉、克、萨。”

　　吃过晚饭，简霂给奶糕喂了狗粮，对苍南介绍：“它叫奶糕，今年三岁半，那次回去之后认养的抚慰犬，不咬人。”又摸摸奶糕的头介绍道：“这是苍南，爸爸的救命恩人。”

　　奶糕歪了歪头，似是听懂了，主动抬起头蹭了蹭苍南的手。苍南的手动了动：“挺聪明的小家伙。”

　　“是的。”简霂双手支着下巴，“苍南，我想看日出，上次看都没来得及欣赏。”

　　“明天吗？”

　　“嗯，你可以叫醒我吗？”

　　“可以。”

　　“上次你说等我伤好了就带我去找八瓣的什么花，还作数吗？”

　　“八瓣格桑花，作数。”

　　简霂听到肯定的答复，心头一松，眉眼漾出点点笑意。奶糕蹭完苍南的手，又回到简霂身边，头搁在简霂的拖鞋上打起了盹儿。

　　苍南收拾了装糌粑的木碗，翻出一套厚实的藏袍搁在简霂身旁：“夜里风凉，明早穿这件，挡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巡山起得很早，快日出时再叫你，来得及，早点休息。”说完拿出铜盆和新毛巾，倒了些热水递给简霂。

　　“好，谢谢。”

　　洗漱完，二人便头靠头在火塘旁的木台上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