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星芒》嫩鲶雨

7、第 7 章 微不足道的

　　“鱼哥，体育课咱们抓蚂蚱去吗？”姜毅看向一旁正在发呆的周亦帆。
　　“都快冬天了，有蚂蚱吗？”
　　“不知道啊。”
　　姜毅说话从来都不动脑子，周亦帆也懒得和他掰扯。
　　林雨桐握着笔的指尖微微蜷起，侧头看向后面的少年。
　　周亦帆也一直在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林雨桐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他旁边，轻轻用碰了碰他的肩膀。
　　少年抬眸看来，漆黑的眼眸清澈又温柔，带着一丝浅浅的询问：“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午后独有的慵懒质感，落在耳尖，让林雨桐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微微抿唇，收起平日里班长的乖巧端庄，眼底染上一层软软的撒娇意味，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软糯：“你要去抓蚂蚱吗？”
　　林雨桐一开始是听到了姜毅说要和周亦帆抓蚂蚱去，以为周亦帆不打球了。
　　林雨桐其实也纠结了很久，怕打扰他和朋友一起玩，可一想到少年穿着球衣、肆意奔跑在球场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发痒，满心都是期待。
　　周亦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小姑娘眼底的期盼藏都藏不住，像只眼巴巴等着奖励的小猫。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浸满了温柔，紧绷的下颌线条悄然柔和下来。
　　少女的撒娇毫无攻击性，温柔又鲜活，精准戳中了周亦帆所有的软肋。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全班同学陆续起身往操场走去。
　　林雨桐飞快地收拾好书本，挽着四个闺蜜的手，脚步轻快地跟在人群身后。

　　孟星瑶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一脸促狭的笑：“可以啊雨桐，果然周亦帆是吃你撒娇这一套的。”

　　温念念笑着附和：“我们今天就专属围观，给桐桐的男朋友加油！”

　　四个女孩说说笑笑，走到篮球场边的观众台旁站定。

　　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分散在不同区域活动，篮球场上早已聚了不少男生，奔跑跳跃的身影充满少年意气。

　　“大明星，今天怎么个打法啊？”付凯把手搭在了周亦帆的肩膀上。
　　“2打2吧，沈哲远今天不打。”周亦帆随意活动着手腕脚踝，动作干净利落，仅仅是热身，就吸引了场边不少女生的目光。

　　比赛很快开始。

　　原本低调的少年，一踏上球场，便彻底换了一种模样。

　　他反应极快，运球、突破、传球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帅气，速度和爆发力都远超场上其他人。白色球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每次他起跳投篮，利落的抛物线划过半空，篮球稳稳空心入网时，场边都会响起细碎的惊叹声。

　　林雨桐站在最前排，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看着少年肆意奔跑的模样，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专注又凌厉，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的心跳砰砰作响，满心都是骄傲与心动。
　　原来明星，在球场上也是万众瞩目。

　　闺蜜们在一旁小声起哄，时不时为场上的少年欢呼，气氛热烈又轻松。

　　“不打了，不打了。”姜毅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你和付凯打我和老陆不就是大人打小孩吗？”
　　“放屁，我进了一个。”陆骁洋认为自己要比姜毅厉害得多。
　　“你就像个木头桩子样站在篮底下，那一球鱼没防你，不过你能进一个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付凯说完这句话，把三班的同学们逗得笑了好长时间。
　　隔壁校队的几名队员也在另一侧场地训练，动作粗犷，打球风格十分激进，碰撞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林雨桐看得入神，身体微微前倾，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在喝水的周亦帆身上，完全没留意身侧飞来的危险。

　　就在周亦帆放下水瓶的时候，斜后方突然飞来一颗急速旋转的篮球。

　　力道极大，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砸向毫无防备的林雨桐。

　　“砰——”

　　沉闷又清晰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雨桐的额角，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剧痛瞬间席卷而来，额头火辣辣地发烫，伴随着阵阵眩晕，眼前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林雨桐下意识捂住额角，指尖能清晰摸到凸起的痛感，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唇瓣褪去了所有血色。

　　喧闹的球场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

　　四个闺蜜脸色骤变，立刻围了上来。
　　“雨桐！你怎么样！？”姜柚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语气满是慌张。

　　“天呐！砸到头了！疼不疼啊？”孟星瑶急忙查看她的额头，看着迅速泛红的皮肤，又气又心疼。

　　苏知夏快速掏出纸巾，轻声安抚：“是不是很晕？先别乱动，缓缓气息。”

　　剧烈的疼痛让林雨桐眼眶发酸，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咬着唇，强忍着眩晕和刺痛，轻轻摇了摇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扔出篮球的那名校队男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她苍白痛苦的模样，没有丝毫愧疚和歉意。

　　他吊儿郎当地拍了拍手，语气敷衍又傲慢：“站这么近怪谁？自己不长眼挡路。”

　　说完，他转身就要继续打球，丝毫没有要上前道歉、询问情况的意思。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温念念的怒火。

　　本来看到林雨桐被砸得额头通红、难受不已，几个人就满心心疼，对方不仅不小心，态度还如此嚣张蛮横，瞬间让几个人压不住火气。

　　“你什么态度啊！明明是你球扔偏了砸到人！”温念念性格最直，第一个忍不住开口怒斥，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就是！打球没长眼吗？砸到人不知道道歉？太没素质了吧！”
　　“我们好好站在这里看球，一动没动，凭什么怪我们挡路？你打球失误伤人，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几个女孩护着虚弱的林雨桐，义正言辞地和对方对峙。

　　可那名校队男生依旧一脸无所谓，甚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球场本来就危险，自己凑过来就要有被砸的准备，小题大做。”

　　他的同伴也跟着起哄，语气轻佻：“多大点事，砸一下又死不了，小姑娘家家的太矫情了。”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三班所有人。

　　四个闺蜜和班上的很多同学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什么分寸和规矩，冲动地就要冲上去和对方理论，非要讨一个说法不可。

　　“喂！”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瞬间，周亦帆冲着那个人喊了一声，随即把手里的篮球扔了出去。

　　“砰！”
　　篮球不偏不倚的把那个男生的鼻子打出了血。

　　刚才篮球砸中林雨桐的那一刻，周亦本想和平解决。
　　但当他看着小姑娘捂着额头、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强忍委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愤怒席卷了全身。

　　他向来冷静克制，极少动怒，可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彻底碾碎。
　　周亦帆快步走到那位男生面前，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名校队男生，眼神冰冷得吓人。

　　“我也不是故意的。”
　　周亦帆的声音极低，没有嘶吼，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

　　那名校队男生看到是周亦帆后，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硬撑着底气，挑眉挑衅：“我说她小题大做，不就是被砸了一下？至于吗？”

　　“打球失误很正常，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道歉？”

　　最后一句话彻底触碰到了周亦帆的底线。

　　周亦帆没再废话，攥紧的指节泛白，手臂线条紧绷，上前一步，抬手就一拳挥了过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力道极大，直接将那名校队男生打得踉跄着摔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清冷、从不与人争执的周亦帆，会直接动手打架。

　　空气安静了短短几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周围的同学纷纷惊呼出声，球场的喧闹瞬间变成了混乱的骚动。

　　被打的男生又惊又怒，立刻爬起来想要还手，却被周围的男生死死拉住。

　　混乱之际，负责看守体育课的老师快步冲了过来，厉声呵斥：“住手！都干什么呢！”

　　老师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怒气直冲头顶。

　　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出声。

　　周亦帆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周身的戾气尚未褪去，眼神依旧冰冷。
　　老师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地上的男生，又看着气场冰冷的周亦帆，厉声质问：“周亦帆！你怎么敢在体育课上公然打架！知不知道学校的规矩！更何况，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吧！！！”

　　周亦帆微微垂眸，收敛了周身的寒气，没有辩解，坦然认错：“老师，是我的错，我冲动了，愿意接受处罚。”

　　哪怕明知打架违纪、会被批评处罚，他也绝不后悔。

　　旁边的校队男生捂着红肿的脸颊，愤愤不平地告状：“老师！是他先动手打人的！我根本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孟星瑶立刻不服气地开口反驳，“是你先打球砸到人，拒不道歉还出言嘲讽！是你先不讲理在先！”

　　众人七嘴八舌地将前因后果说清楚，老师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看着林雨桐额头明显的伤痕，再看看对方嚣张跋扈的态度，老师心里已然有数，却依旧面色严肃。

　　不管起因如何，动手打架就是严重违纪，必须严肃处理。

　　老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管什么原因，打架就是不对。周亦帆，性质恶劣，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写检讨、做深刻反省，全校通报批评一次！”

　　秋风拂过球场，带着微凉的气息，吹散了方才球场的热闹，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周亦帆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我知道了，老师。”

　　他不在意通报批评，不在意检讨处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他唯一在意的，是刚才林雨桐红肿的额头，和她刚刚强忍的委屈。
　　林雨桐看着正在被老师批评的周亦帆，心里难受的要死。它只是想来看他打球，却没想到，会让他为了自己，犯下违纪的过错，惹上麻烦。
　　周亦帆和林雨桐回到了教室，而班上的同学们，也基本上都猜出来了周亦帆和林雨桐大概率在一起了，但谁也没有说出去，更没有在网上发帖。大家都知道，在网上乱说话，很有可能要负法律责任。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付凯和周亦帆在一处没人的角落里说着话。
　　“什么情况？”要知道，体育课上当他看到周亦帆为了班上的一个女生而冲动打人时，他吃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
　　付凯沉默了一会，便又开口问他：“怎么就和她谈恋爱了呢？”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也喜欢她吧！”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周亦帆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便走到了林雨桐身边。
　　“走吧！”不知道为什么，林雨桐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似乎很冰冷。
　　一路上，虽然两人并肩行走，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雨桐慢慢地牵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对方指节、掌心相覆漫开温热暖意。
　　“林雨桐。”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打他就可以了。”
　　“这种人没有必要和他多费口舌。”
　　那我也要打得过才行啊……林雨桐在心里想，本来这句话她想要说出来的，但看到周亦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不知不觉，又到了林雨桐家的小区门口。自从和周亦帆谈恋爱后，林雨桐感觉回家的路变短了好多。
　　抬头看向周亦帆，她感觉到周亦帆似乎又有心事，便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雨桐。”周亦帆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你会不会觉得我唱歌的时候，特别像一个驱邪的道士？”这几天，周亦帆在看到有很多营销号在说他是个“疯子”“驱鬼的道士”。
　　林雨桐摇了摇头，周亦帆少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便让她回家去了。
　　林雨桐走到一半，回头看向他，发现周亦帆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林雨桐看到这样的他时，鼻尖总是微微发酸。
　　“怎么了？”周亦帆自然也是看到了林雨桐在看他。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纤细的腰在风中勾勒出来，，她头后面的马尾正在空中跳跃着，身上的洗衣液的气味席卷而来。
　　林雨桐跑过来抱他的时候，周亦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到三秒钟，林雨桐便松开了他。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亦帆，脸红得像煮熟了一样。
　　“周亦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异类，更不是驱鬼的道士。”
　　“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我很喜欢你的歌，更喜欢你！”
　　“你以后一定可以闯出属于自己的音乐之路，闯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至于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成你成功之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