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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满腹疑虑 交待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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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一口沾了玉蟾口水的茶水没有殃及萧润。
玉蟾哪怕吓得不敢动弹,也察觉到此时萧润阴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后襟发凉,冷汗如小虫顺着脊背往下爬。玉蟾暗暗咬牙,不禁埋怨那登徒子到底为哪般总是阴魂不散纠缠自己。她不敢深想,萧翎到底对萧润做了什么,才招来帝王之怒的巴掌。
“陛、陛下……”
玉蟾被那目光盯得心虚,柔声唤了一句。
萧润不答,反而冷冰冰地问:“是要朕一桩一桩逼问?还是自己如实交代?”
“交待……交待什么?”玉蟾声音细如蚊蝇,下意识垂下脑袋。
“你、和王叔的私情!”
这句质问好似夹着六月飞雪从天外飘来,玉蟾脑子一震,几欲魂飞魄散,沉下心来后,她又觉自己是哑巴吃黄连。
很苦、但说不出。
难不成要揭发和翎王爷有私情的是大妃娘娘吗?她不敢,也不能,更何况,这件事她没有证据,总不能说自己在萧翎身上闻到了大妃娘娘惯用的香吧?还有,那登徒子的一面之词也不见得是真。
玉蟾思绪如线,越扯越长,曾在小小阆县,爹爹就办了几桩诬告引起的命案,受害者多半是后院女眷,更有甚者,爹爹来不及查证,就一条麻绳吊死在寝屋房梁上,宁愿在地狱受油煎火焚的酷刑,也要在朗朗人世间讨一个清白。
女子的清白,万万不可随意毁在未经查实的揣测中。
这沉默令人备受煎熬。玉蟾思虑良久,嘴唇翕动了几回,正要想好措辞解释一番时,就听见一声拍案响。
“啪!”萧润拍案而起,两步跨到玉蟾身前。
玉蟾被他的气势所慑,双膝一软,又跪了个瓷实。欲伸手去扯他腰间的丝绦,手指发颤,慌忙道:“陛下息怒,玉蟾和王爷绝无私情……只是……”
萧润居高临下:“那你有何顾虑,就这么难解释,只是、只是什么?”
此时已经日照西斜,幽黄的暖光透过窗牖投在萧润垂下的眉眼之间,长睫微微卷,圆眸却凌厉,瞪得玉蟾脊背僵硬。
“玉蟾、玉蟾有口难辩,玉蟾和翎王爷并无私情,只是、只是玉蟾和翎王有过两次会面……翎王爷对玉蟾……用全家性命威逼……玉蟾没办法……只能从了翎王爷……”玉蟾结结巴巴吐出一溜话,字字艰难,可总觉得未尽其意。
她越急,舌头越像打了结。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想得清楚明白,话到了嘴边就碎成一地。
萧润脸色越来越沉,豁然拔步,音色竟有一丝抖:“从了?从了什么?朕看你是妄攀高枝,投怀送抱罢了。”
玉蟾一愣,眼眶酸胀,若不是这具躯体冷硬心肠,她早已泪如雨下,无处发散的委屈化作一句愤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非要冤枉玉蟾,那玉蟾也没有什么要辩驳的了。”玉蟾咬唇声音添了几分喑哑,可还是梗着脖子说完了。
“还给朕拽文嚼字,那你口中的‘从了’,到底是何意?”萧润负手走来,又问。
“就是……就是……亲了一下……”玉蟾说到此处,面皮涨得如红果,最后那两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
听到玉蟾口中的这句“亲了”,萧润先是愣了一瞬。
亲了?
萧润脚下一转,背过身去,心中依旧有些愤愤不得消。又忆起昨夜,那昏色烛光下,萧翎凑过来,在他唇上碰的那一下,肺腑里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死灰复燃。
只好抓起案上的茶盏,连忙灌下两盏冷茶,又见那贺玉蟾一脸苦色,低眉垂眼跪在一旁,神色恭谨谦顺。
“别跪坏了朕的身子,起来吧!”萧润叹了叹气。
萧润拿她没办法,打骂不得,只能一次一次故意恐吓她,但贺玉蟾次次面色恐惧,不似作假。他萧润一生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吃过这么多闷气,也真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好似专门来折磨他的。
“是王叔先……”
萧润本想再问问是萧翎先唐突的她,还是……又见她一脸委屈,只好将这句话生生咽回。
事已至此,谁亲的谁,并不重要。
萧润掩唇咳嗽一声,侧首又问:“你、你觉得王叔如何?对他可有……可有那种心思?”
萧润第一次拐着弯问话,十分不自在。他就想知道,贺玉蟾对萧翎的心思,但那贺玉蟾也确确实实只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抬眼一愣,随后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夸张。
萧润看在眼中,莫名觉得胸口松快了一些,随即又恼自己为何要在意这种事。只好微微点头,两步走近,道:“说回正事,先前你说在朝会上王叔想代本王春祭?”
贺玉蟾一脸茫然点点头。
他负手踱了两步,又问:“那、群臣反应如何?”
贺玉蟾顿住,自然做了个向耳后挽头发的动作,沉吟片刻后道:“他们……他们没说话。”
萧润皱眉道:“那你如何应对的?”
贺玉蟾抿了会唇,道:“朕、我……按照您说的,让司星台重新推演……”
萧润神情一凝,心下满腹狐疑。
历来春祭,应是天子亲祭,今年为何会被司星台禀上“太岁冲撞”、“有损国运”?
司星台那帮人他清楚,涉及天象,最是谨慎不过。这种折子,至少要推演三次,确认无误才敢落笔上奏。那便说明,天象确实显示太岁冲撞,做不得假。
可偏偏就在今年,偏偏在她与贺玉蟾互换灵魂之时。
这两件事,当真没有关联吗?
这到底是冥冥天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萧润拿不准,负手立在烛柱前,瞧着那烛火一跃一跃,忽而想到,若此事真与王叔有关,那萧翎想代替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春祭了。
那王叔对贺玉蟾呢?是一时的逢场作戏还是真的想纳这芝麻官的女儿做王妃?萧润想不通但也绝不会让贺玉蟾知道萧翎对她的心思。
萧润收回目光,招了招手,又从御案上一个鎏金锦盒中翻出一个青玉竹节般的玉哨,递了过去,“此玉哨能唤暗卫枭,朕不方便出手的事,都是他去办。”
贺玉蟾双手郑重接过,握在手心。
“叫枭夜里去找司星台监正徐禀,问问他是愿意掉脑袋,还是承认司星台推演有误。”
贺玉蟾猛然抬眼,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被他尽收眼底。
他不理会,朝殿外走了两步。
“哦,对了”他头也不回,冷声道:“告诉他,若是徐禀敢说一个不字,就提他全家老少的脑袋来见朕!朕倒要看看,这天,朕到底祭不祭得!”
萧润刚要拔步,身后贺玉蟾跟了两步,忙道:“陛下!那封妃事宜,能不能暂缓一些时日……万一……”
萧润回头:“万一什么?”
“万一,没两日就能换回来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好似亮了亮。
萧润敛去狐疑眸色,沉思片刻后点点头:“那最好不过,若不能,朕最多给你一个月时日。”
“多谢陛下!”贺玉蟾嘴角微勾。
萧润睨她一眼,见她面色惨白,眼下微微青紫,精气神不济,莫名有些心烦,便又嘱咐:“明后两日继续称病不朝吧,你这样子,等不及换回原样,你就把朕的身体糟蹋烂了。”
“是。”贺玉蟾垂下头,唇边浅弧愈来愈深。
萧润看在眼里,转身出了殿。
未央殿前,依旧是那一排死气沉沉的宫人。见她出来,纷纷让出一条更宽阔的宫道。
殿外天色将暮,斜阳铺了大半个宫坪,把那些宫人的影子拉的细长。檐角的脊兽镀了一层昏黄,那光又投在琉璃瓦上反射进他的眼中,一缕夕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萧润回绝了要引路的小太监,想一个人随心走走,驱一驱心中闷意。
脚下一路磨蹭,竟也磨蹭到了储秀宫。宫门前站着鸣翠姑姑,见到他便一脸笑容迎了上来。
“恭喜贺小主承蒙圣恩,这是从未央殿出来?”
萧润懒得张口,点点头应了。
原来,是先前凤梧殿那一番“动静”,闹到独居一隅的梓宫里去了。这不,太妃便来“拿人”去问了。
“姑姑,引路吧!”萧润抬了抬手,想把眼前这张热情洋溢的脸挪走。
没走几步,那鸣翠又好心道:“见了太妃,你认个错,太妃一向心软,最多说你两句罢了。但你这和正儿八经的妃子互掴巴掌、扯头花,算是以下犯上了……”
“陛下向来不管后宫事务,大妃那边,小主还是要恭谨一些,免得日后给人拿了由头,告你不敬大妃,有失德行……”
……
萧润掏了掏耳朵。
他被灌了一耳朵的好心“敲打”,实在有些吃不消。从前他觉得女人沉闷无趣,不愿与之接近。如今自己成了女人后,整日泡在女人堆里,才知道她们哪里沉闷,一张嘴能把人念得头皮发麻。
他侧目看了鸣翠一眼,忽然有点想知道,贺玉蟾平日在这宫里,是不是也被人这么一路念着走。
近了梓宫,竟没听到那熟悉的咚咚木鱼声,一旁的鸣翠也歇了嘴,萧润方才觉得耳中清净不少。
苍穹欲黑,廊下垂着的经幡被凉风吹得一晃一晃,极淡的日色给梓宫凭空添了一抹鬼魅。
进了偏殿,萧润以为至少母妃会责备几句,却没料到她连提也不提这桩事,反而只唤他坐下一同进晚膳。萧润心有疑虑,随意用了几口素粥就搁下了。
“润儿如何了?”太妃袖子一扫,起身往软榻走去。
“陛下略感风寒,应无大碍。”萧润柔声回话。
“那便好。”太妃在软榻坐定,执起佛珠拨了拨,“他病中,可还在勤于政务?”
萧润顿住,答得慢些:“病中也勤勉。”
“用药用膳呢?可还按时?”
萧润长睫一沉:“宫人照料得仔细,都按时。”
他垂下眼帘,心里却莫名一动,母妃叫他过来,就为了问这些?这种事,直接差人去未央殿一问便知。
太妃也没给他多想的机会,抬手按住眉心,面露倦色:“罢了,今日乏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润起身告礼,退到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太妃已经倚回软榻,闭着眼,一颗一颗捻起佛珠来。
殿外夜色已沉,宫人递来一盏宫灯,他便独自回了储秀宫,草草洗漱过,便遣走了喋喋不休的桃叶。
屋里只剩一盏孤灯,他躺在榻上,分明乏得很,脑子却不肯歇,
窗外的夜风一阵一阵刮过,廊下风铃偶尔叮铃轻响。萧润翻了两个身,直到子时,宫里更漏敲过,他才勉强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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