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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龙鳞初动 光绪十年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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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十年闰五月甲寅,寅时三刻,京城的夜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林府后院沈氏的房中却漏出一线暖光,并非为了接生,而是为了驱散那股盘旋了半年的、令人不安的阴冷。
林清珩指尖的温养之炁已经亮了半个时辰,淡金色的光晕笼着卧在床上的沈氏。她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并非因生产,而是源于一种由内而外的寒意——这半年来,她虽未显怀,但太医屡屡诊出喜脉,如今“胎气”骤然消散,反噬之力让她痛苦不堪。
“姑娘,夫人的脉象又乱了……这已是今夜第三次了。”春桃端着铜盆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指尖都在抖,“前儿请的太医还说胎相稳,怎么突然就……就像那团热气被人抽走了似的?”
“因为本来就没有胎。”林清珩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金色火焰顺着沈氏的腕脉缓缓渡入,“是蛊,幻胎蛊。洋道士之前送的那几盒‘安胎药’里藏了这阴私手段,用菌丝模拟胎动和脉象,骗了太医,也骗了我们所有人。他们的目的,是引我动用道力,暴露麒麟气息。”
话音刚落,沈氏猛地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婴儿啼哭却又尖锐扭曲的啸叫,听得人头皮发麻。守在一旁的稳婆吓得手里的铜盆“哐当”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妖、妖物!夫人的肚子里是妖物!”
“闭嘴。”林清珩低喝一声,指尖的温养之炁瞬间暴涨,化作一团金红色的麒麟火,顺着沈氏的经脉压下去。那团潜伏在沈氏丹田处的紫色菌丝被火一烫,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在沈氏体内疯狂扭动,试图冲破束缚。沈氏闷哼一声,疼得浑身发抖。林清珩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一道温和的道炁渡进去,稳住她的心脉。
“出来。”她低叱一声,指尖猛地往回一抽,一团拳头大的、纠缠着诡异符文的紫色菌丝被硬生生从沈氏体内扯了出来,还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林清珩指尖一捏,麒麟火瞬间把那团菌丝烧成了灰,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沈氏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人也随之清醒过来。她摸着平坦的小腹,愣了半天,眼圈一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声音虚弱:“我这是……”
“母亲受苦了。”林清珩递过一杯温水,声音放缓了些,“是洋道士下的蛊,骗了所有人。您这半年来感觉到的‘胎动’,都是这蛊虫作祟。如今蛊虫已除,您身子无事,只是虚弱,静养几日便好。此事,对外只需说太医先前诊错了脉,乃是喜脉转瞬即逝的‘暗胎’,如今已安稳,无人会深究。”
沈氏是官宦家的正室,深谙此道,闻言只是闭了闭眼,点了点头,紧握了一下林清珩的手,便由周氏扶着躺下歇息。
这时,房外传来林文渊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清珩,你母亲怎么样了?方才那怪声……”
林清珩起身开门,就见林文渊和林景明都站在廊下,脸色煞白。林文渊看见女儿安然无恙,沈氏也醒了过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却又皱紧眉头:“竟有这种阴私手段!那太医……”
“蛊虫能模拟脉象,加上母亲之前确实误食了有安胎功效的药材,太医诊错也正常。”林清珩言简意赅,“爹爹,此事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契机。白云观的玄诚道长上月就托人带话,说咱们远房族兄在福建任上殉国,留下个遗孤,眉心带麒麟印记,之前因为体弱,一直寄养在观里。如今福建战乱,道长怕孩子出事,已经托人把孩子送回来了,就在前门外的客栈里。咱们正好借着‘太医诊错脉’这个由头,对外宣称是虚惊一场,如今接了族兄的孩子回来承嗣,既全了林家的香火,也堵了外人的嘴,更显得母亲大度,未曾有失。”
林文渊愣了愣,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随即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清珩你想得周全,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只是……那孩子真的带麒麟印记?”
“是。”林清珩点头,“我之前回京时路过白云观,见过那孩子一面,眉心的印记和我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浅些,是麒麟血脉的传人。如今接回来,正好让他认祖归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林守真,守本真,护山河。”
正说着,前门的小厮跑过来禀报:“老爷,大爷,白云观的道长把小少爷送来了!”
林清珩抬眼望去,就见管家领着个三十来岁的道士,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往这边走。那孩子穿着青布的道袍,眉心果然有一点淡金色的印记,和林清珩眉心的朱砂痣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浅得多,像初春刚冒头的柳芽,带着麒麟血脉特有的厚重感。孩子似乎有些怕生,缩在道士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清珩,看见她眉心的印记,忽然怯生生地伸出手,喊了一声:“姑姑。”
林清珩心头一软,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那孩子暖得烫人,眉心的印记在她靠近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一缕极细的温养之炁渡进孩子的体内,把那印记又凝实了几分:“守真,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窗外掠进来,落在她肩头。是福克斯。凤凰的羽翼上还沾着西山的风露,低头在守真的眉心轻轻一啄,一团极小的凤凰火焰落在那印记上,像给这颗初生的种子盖了一层保护膜。玄诚道长看见福克斯,连忙合十行礼:“福克斯居士也来了,邓布利多先生的嘱托,总算完成了。”
林清珩点了点头,把孩子递给周氏,对玄诚道长说:“道长辛苦了,进屋喝杯茶吧。”
玄诚道长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贫道还要赶回白云观,如今马尾战乱,观里事务繁多。这孩子就拜托姑娘了,他的麒麟血脉稀薄,容易被邪祟盯上,还望姑娘多加照拂。”
“我会的。”林清珩郑重道。
送走玄诚道长,林文渊看着周氏怀里的守真,叹了口气:“也好,守真这孩子眉眼周正,又有麒麟印记,接回来承嗣,也是林家的福气。对外就说之前太医诊错了脉,如今孩子接回来,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洋道士的手段也太毒了些,竟用这种阴私手段害你母亲,扰我林家安宁。”
“他们不是要害母亲,是要引我出手。”林清珩沉声道,“我的气息一暴露,塞巴斯蒂安就能顺着气息找到龙脉的节点。如今守真回来了,他身上有麒麟血脉,是龙脉的钥匙,也是菌丝的重点目标,往后府里的守卫要再加严,不许任何外人随意进出。”
林景明点头:“我明日就去和翁大人说,让神机营派两个兵丁过来守着府门。另外,白云观那边我也会多派人去,确保道长们的安全。”
正说着,前院又传来门房的急报:“老爷!大爷!宫里来人了!翁大人请老爷即刻入宫议事!”
林文渊脸色一变,连忙把守真递给周氏,转身去换官服。林清珩站在廊下,看着父亲匆忙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桃木剑——她知道,宫里来人,必然是马尾的消息到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林文渊回来的时候,官帽都歪了,脸色白得像纸,连手里的茶碗都端不稳:“马尾……马尾完了。福建水师的十一艘兵船,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法国人的炮火轰沉了九艘,剩下的都挂了白旗。死伤将士……两千多人啊……”
周氏吓得手里的守真差点掉下去,林景明拳头攥得咯咯响,半天说不出话来。守真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了,缩在周氏怀里,小声抽泣起来。林清珩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一道温和的道炁渡进去,孩子立刻安静了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爹,翁大人怎么说?”她开口,声音依旧稳,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满院的慌乱。
“翁大人也急得上火。”林文渊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太后还在颐和园修园子,不想打仗,李鸿章更是连电谕都发了三道,说‘彼若不动,我亦不发’。但法国人的兵船已经占了马尾港,下一步怕是要北上天津。翁大人让我暗中留意京城的异动,尤其是你说的那些‘洋道士’和‘阴阳师’——他怀疑,洋人的坚船利炮背后,还有更阴毒的手段。”
“他们要的不是港口,是龙脉。”林清珩沉声道,“法国人的舰队是幌子,凡多姆海威的菌丝才是根子。他们想借着战乱,把菌丝种进龙脉里,慢慢吞噬我华夏的气运。现在马尾丢了,东海龙脉的入口已经暴露,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往京师来。如今守真回来了,他身上的麒麟血脉是龙脉的钥匙,也是菌丝的目标,必须严加保护。”
她顿了顿,看向林文渊:“爹,家里存的那批药材,明日就分去各处的施药点,尤其是城外的贫民窟。菌丝最先寄生的就是体弱的孩子,熬些安神的汤药,能挡一阵是一阵。另外,让府里的下人都留意,凡是新来的,或者指甲缝里有紫色痕迹的,立刻报给我。守真房里我布了结界,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去。”
林文渊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刻他这个翰林院掌院学士,竟完全依赖起女儿的判断来。等安排完家里的事,林清珩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挥手布下隔音的结界,从袖中掏出了那半块凤凰社徽章。
徽章已经凉透了,没有丝毫温度,像一颗燃尽了的星子。她刚要注入一丝道炁,就见一道金光从窗外掠进来,福克斯落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嘴里叼着一个用凤凰羽毛封着的信封——那是哈利的笔迹,她认得,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她见过太多次。
她接过信封,羽毛封印一碰到她的指尖就自动融化了,里面掉出两张纸。第一张是哈利的信,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林:
福克斯会留在你身边,这是邓布利多教授临终前的嘱托。霍格沃茨已经完全重建,魔法部清理了所有深渊裂隙的残留,欧洲境内的菌丝污染已经被彻底根除。我和赫敏、罗恩整理了魔法部的所有档案,确认凡多姆海威家族的核心力量已经全部转移到东亚,不会再对西方构成威胁。
我们守好这边,你放心。如果后续需要帮助,让福克斯飞回来,我们会尽全力支援。另外,德拉科体内的菌丝似乎有自我进化的迹象,它现在不仅渴望你的麒麟本源,还在试图吞噬凡多姆海威家族的契约力量。塞巴斯蒂安作为恶魔,契约的对象是凡多姆海威的族长,你要小心——恶魔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它帮你,从来不是因为善意。
保重。
哈利·波特
1884年8月25日
第二张是邓布利多生前写的便签,字迹歪歪扭扭的,是老人家最后那段日子手抖的缘故:“清珩,东方的麒麟,终会照亮她的山河。不必回头,前方有你要守护的一切。”
林清珩看着这两张纸,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在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哈利举着魔杖挡在她身前,想起邓布利多教授递给她凤凰羽毛时的温度,想起福克斯每次她受伤时落在她额头的轻啄。那些在苏格兰高地的日子,像一场遥远又清晰的梦,如今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她指尖凝起一道金色的火焰,慢慢烧掉了这两张纸,看着纸灰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又拿起那半块凤凰社徽章,放在掌心。徽章的边缘已经被她摩挲得发亮,此刻在火焰的包裹下,慢慢融化,最后化作一缕金红色的细线,被她一口吞入腹中——这是邓布利多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如今使命完成,她将其回收,化作了自身道行的养分。
HP的世界,在此刻,正式落幕。从此以后,她是纯粹的林清珩,是道门麒麟守山人,不再需要魔杖的辅助,不再有远在万里外的战友。
福克斯清鸣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金红色的羽毛在烛光下泛着暖光。林清珩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你留下吧,这里需要你。”
凤凰点了点头,振翅飞到房梁上,栖在那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林清珩闭上眼,神识顺着地脉缓缓铺开,一路向东,越过通州,越过天津,最终落在了渤海湾的海面上。那里停着一艘挂着黑色家徽的游艇,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望着京师的方向——是塞巴斯蒂安。
游艇的旁边,还停着一艘挂着日本旗的商船,几个穿着黑色阴阳师服饰的男人正顺着舷梯爬上游艇。林清珩的神识扫过,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塞巴斯蒂安先生,按照约定,我们来了。”为首的那个阴阳师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他手里提着一个陶罐,罐子里装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腥气,“这是琉球被吞后,我们抓的一百个支那孩童的生魂,足够喂饱你的菌丝了吧?去年琉球国灭,今年我们就要朝鲜,明年就是满洲——贵方要的东海龙脉,我们可以帮忙牵制那个麒麟守山人。”
塞巴斯蒂安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眼底却是一片猩红:“阴阳寮的朋友们,我很欣赏你们的效率。琉球的龙脉已经归你们所有,接下来朝鲜的甲申政变,贵方想必也筹备多时了吧?”他接过陶罐,指尖轻轻一弹,罐子里的生魂就化作缕缕黑气,钻进了游艇的底舱,“成交。三天后,你们在营口登陆,制造点混乱,把那个麒麟守山人的注意力引到东北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刀疤阴阳师哈哈大笑,转身下了船。塞巴斯蒂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恶魔的契约从来都是双赢,凡多姆海威家想要龙脉,他想要的是战乱里无数绝望的灵魂。而日本的野心,恰好能制造出足够多的绝望。
他转身走到底舱,看着被锁在银质镣铐里的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已经失去了光泽,脸上爬满了紫色的菌丝,只有胸口还残留着一小块马尔福家族的银色纹章。德拉科的紫色竖瞳死死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感应到了刚才林清珩的神识探查。
“闻到了吗,主人?”塞巴斯蒂安蹲下来,指尖划过德拉科脸上的菌丝,菌丝立刻兴奋地蠕动起来,“那是你老同学的气息,温暖,甜美,像霍格沃茨黑湖边的热可可。再等等,等龙脉开启的那一刻,你就能见到她了。如今她身边多了个带麒麟印记的小崽子,正好是你最好的补品。到时候,你可以把那小崽子的血脉吞了,再把她抓回来,慢慢享用。”
德拉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尖锐的指甲瞬间抓破了身下的丝绸床单。残存的意识里,全是那个东方少女的影子:她在魔药课上纠正他的手势,她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挡在他身前,她指尖的温养之炁落在他伤口上的温度。这些记忆被菌丝扭曲成了疯狂的渴望,让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她和那个小崽子一起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但心底那点属于马尔福的骄傲,又在拼命抗拒着菌丝的控制——他不想做傀儡,不想伤害她。两种力量在身体里撕扯,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塞巴斯蒂安欣赏着他的挣扎,像看一场有趣的戏剧:“挣扎是没有用的,主人。菌丝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你越是抗拒,它就越渴望她的气息。等见到她,你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林清珩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的神识探查消耗太大,而且塞巴斯蒂安发现了她的探查,反震了她一下,伤了经脉。她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冷得像冰——她听见了阴阳师的话,知道日本已经盯上了东北的龙脉,知道塞巴斯蒂安和日本人做了交易,知道守真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接下来的仗,会比她想象的更难打。
她从枕下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指尖凝起温养之炁,在符纸上画下一道复杂的麒麟印。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钻进守真房里——那是给守真的护身符,能挡住低阶菌丝的寄生,也能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预警。做完这些,她才起身走到院中,望着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夜色里的皇城沉默如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姑娘,您没事吧?”春桃端着安神汤过来,看见她嘴角的血痕,吓得手一抖。
“无妨。”林清珩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经脉的灼痛,“春桃,明日你去告诉二门上的张叔,让府里所有下人都留意,凡是最近新来的,或者指甲缝里有紫色痕迹的,立刻报给我。另外,施药点的汤药再加一味朱砂,分量按我之前说的来。守真房里的炭盆,往后都用我给的朱砂炭,不许用外面的。”
“是。”春桃连忙应下,又小声道,“刚才大爷让我告诉您,翁大人已经同意了您的提议,明日会让神机营的兵丁去施药点帮忙维持秩序。还有,漕帮的舵主托人带话,说愿意帮咱们盯着河面上的动静,只要咱们能治好他孙子的‘怪病’——就是胳膊上长紫斑的那个。”
林清珩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漕帮的底层船工常年跑码头,眼线最广,有了他们的帮忙,菌丝的动向就更容易掌握了。那个长紫斑的孩子,应该是被菌丝轻微寄生,只要用温养之炁拔除,就能治好,也能拉拢漕帮的人心。
“告诉大哥,明日我陪他去见漕帮的舵主。”她吩咐道,又摸了摸眉心的麒麟印记,“另外,让他在翁大人面前提一句,日本公使馆最近进了一批生魂罐,是用来喂菌丝的。让翁大人提醒北洋水师,注意渤海湾的异动。还有,守真接回来的事,对外就按之前说的办,谁问起就说之前太医诊错了脉,如今接了族兄的孩子回来承嗣,不许露了破绽。”
“是。”春桃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林清珩独自站在院中,夜风吹起她的鬓发,袖中的桃木剑微微发烫。她想起哈利信里的话,想起邓布利多的便签,想起刚接回来的守真眉心的麒麟印记,想起施药点前那些百姓信任的眼神。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她对着渤海湾的方向,低声道,指尖的桃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不管是凡多姆海威,还是日本阴阳师,敢来犯我山河者,虽远必诛。”
房梁上的福克斯清鸣一声,金红色的羽毛在夜色里亮得耀眼。
渤海湾的游艇上,塞巴斯蒂安举起手里的红酒杯,对着京城的方向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出妖异的光。他低头看着底舱里的德拉科,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好戏,就要开场了,my lord。”
底舱里,德拉科的紫色竖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嘶吼,像是回应,又像是渴望。残存的意识里,那个东方少女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还有那个小崽子身上,和他同源的、让他厌恶又渴望的纯血气息。
京城的夜还很长,但黎明的光,已经在天际线处悄悄露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