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醉水》珀礁

4、达成协议 谢醉水

　　谢醉水挑了挑眉，视线落向许愿攥在手里的本子——纸上画着他伏案熟睡的模样。
　　因为尴尬，许愿的脸颊瞬间浮起红云，窘迫之下猛地抽回本子，飞快合上。

　　“为什么偷偷观察我？”谢醉水收回搭在本子上的手，插进校服口袋，衣角被穿堂风掀得轻轻晃。

　　许愿勉强扯出个微笑：“哈哈，我看你挺特别，想把你写进小说里，这不收集收集素材。”

　　谢醉水却笑了，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所以，同学，你这画像也算小说素材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睡觉”，许愿小声嘀咕。

　　“嗯？”谢醉水没听清许愿在说什么，微微俯身凑近她。

　　许愿立马改口：“没有呀同学，画完了回去写小说也能更好地刻画人物嘛。”

　　他只轻嗤一声，没再多纠缠，转身离开。许愿满心莫名，盯着他走远的背影半晌，也转身回了教室。

　　挨过了早上三节课，三中大课间到了，许愿无事可做，刚打算趴在桌上补觉，季知屿忽然喊她：“许愿，外面有个哥们儿喊你。”

　　高中两年来她没交过什么男性朋友，满心疑惑地起身走出教室。方才撞见她画画的谢醉水正双臂环胸，倚在文实班门口等她。

　　许愿瞬间睁圆了眼，本以为对方撞见自己偷偷观察后，不会再和她有交集，没想到他竟主动找来。

　　许愿强装镇定地走过去，抬头问到：“有什么事吗？”

　　谢醉水嘴角噙着几分戏谑：“平日里总躲在远处偷看我，这会儿反倒装作不熟。”

　　许愿一下子瞪圆了眸子，快步上前要捂住他的嘴，做贼般慌张地左右扫了圈走廊，好在没几个人。

　　“你别当众说这个，让有心人听到了我们可就掰扯不清了。”

　　谢醉水眼睑往下压了压，原本明媚的眸光瞬间消散。

　　“哦，是吗。本来是来和你谈条件的，没想到你这么不欢迎啊。”说罢侧身一步，作势要走。

　　“诶，等等等等，什么条件？你允许我给你收集素材啦？”许愿连忙大步追上，脚步凌乱间差点把自己绊倒，情急之下伸手撑在墙面，恰好将谢醉水圈在臂弯里。

　　谢醉水垂眸看了眼身侧抵着墙壁的手，无言地望向了许愿。

　　许愿也意识到了这个姿势的暧昧之处，慌忙把收回了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什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求能正常收集写小说的素材，你想要什么交换？”

　　谢醉水打量了她两秒，而后无意般移开眼神，缓缓开口：“给我带早饭吧。”

　　没想到这么简单，许愿点点头：“行，但我问你问题你可要认真回答，你早上吃什么？”

　　谢醉水听见她应下，径直转身离开，抬手挥了挥：“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什么吧。”

　　一桩心事轻易落定，许愿还有些回不过神，对着他的背影茫然挥了下手，慢悠悠走回座位。

　　"他为什么要着重说'早饭'啊……"许愿往回走的路上嘀咕了一句，总觉得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比别的词重一点。但她没多想。

　　林桃正在整理颠倒的塔罗牌，见她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季时屿说外头有个帅哥找你，谁啊？”

　　“谢醉水。我的天哪，他竟然同意给我当素材了。”许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怔怔看向林桃。

　　林桃点点头，哦了一声。

　　“你不觉得奇怪吗？”许愿撑着桌沿，睁圆双眼。

　　林桃撇撇嘴：“说不定他那副冷淡样子都是装的，专门哄你们这些小姑娘。”

　　许愿一时语塞，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垂头蔫蔫趴在桌上。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回教室的路上，许愿还在琢磨收集素材的具体方案。刚走到座位，就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只写了地点和时间，右下角落着三个字：谢醉水。

　　她将纸条收到笔袋里，暗自记下了时间。

　　晚饭后许愿捧着橙汁登上了天台，三中天台划给了天文社，日常是开放的。

　　跨过门槛，她一眼看见谢醉水坐在天文社备用的小马扎上。

　　谢醉水闻声抬头，拍了拍身侧矮凳，许愿顺势坐下。

　　盛夏傍晚六点，烈日仍旧悬在澄澈的蓝天，光线刺眼。

　　他长腿随意舒展，双手枕在脑后，慵懒的声线混着晚风飘过来：“想打听什么？给你二十分钟，随便问。”

　　许愿摸出随身记灵感的笔记本，盯着空白纸页迟疑片刻，开口抛出第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件事能击垮你，你觉得会是什么？”

　　问题直白戳人，谢醉水瞬间晃过一段回忆，却只是静静望着许愿，一言不发。

　　许愿等不到答复，抬头撞进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浑身莫名发紧。

　　不等她追问，谢醉水收回视线，望向天边渐渐晕开橘红的晚霞。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旧事。”只短短一句，没有多余解释，听得许愿一头雾水。

　　她试着往下深挖：“什么样的旧事？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好坏都有。”看他神色真切，像是亲身经历过，许愿不敢再追问，小心把这段对话记在本子上。

　　方才的问题多半戳到他的心事，许愿心底生出几分愧疚，摸出晚饭顺带买的糖递过去：“对不起，我问得太唐突了，请你吃糖吧。”

　　谢醉水没有推辞，倒出一颗，又把这颗连着整盒糖都塞回她手里：“不用，我不爱甜食。倒是记得，你很喜欢吃糖。”

　　说完他起身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明天见”。

　　许愿攥着糖果满心疑惑，他俩明明不算熟识，他怎么清楚自己爱吃甜？

　　这道疑问缠了她一整个晚自习，心绪始终静不下来。

　　隔天一早到校，走廊里满是议论声，话语里反复出现同一个名字——谢醉水。

　　许愿背着书包安静站在一旁旁听，众人聊得投入，没人留意她。

　　听了许久，她总算理清来龙去脉：谢醉水昨晚又打架，被校方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