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醉水》珀礁

2、林桃 杜老师皱着

　　杜老师皱着眉看向走神的许愿：“盯着窗外看什么，思春了？上来做这道题。”说完夹起教案走下讲台。

　　许愿额头渗出细汗，刚才满脑子乱想，老土说了什么根本没在意。她偷偷碰了碰旁边的林桃，指尖在桌面快速敲了敲，求她提示。

　　林桃左手按住藏在袖子里的MP3，指尖点了下习题册。许愿扫到题号，拿着本子走上讲台。

　　杜老师没为难她，只是一道基础几何，写清步骤就能得分。许愿一步步写完半块黑板，检查完才回到座位。

　　杜老师上前，每一步都打了勾：“做得还行，下次别上课走神。”

　　许愿胸口微微起伏了两下，那紧张的感觉才被驱散，擦掉手上粉笔灰凑向林桃。杜老师重新讲课，林桃又把手臂缩回桌下，MP3在袖口里亮着微光。

　　“我之前那本小说你还没看完啊，要不要给你说说？”
　　林桃伸手推开她的脸，头都没抬：“别剧透，我自己看。”

　　许愿只好安分听课。

　　下课铃一响，许愿刚站起来就被林桃拉住。女孩皱着眉指着小说片段：“等会儿，这里男主藏东西到底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许愿笑：“刚刚还不让我剧透，慢慢往后看就知道了。”

　　林桃目光往她身旁一扫，瞥见她手里攥着根圆珠笔，随口问：“我还以为你去厕所，拿笔干嘛？”
　　“陈老师叫我去办公室登成绩，很快回来，你留下看座位。”许愿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林桃嫌弃地挥开，轻轻推了她一把：“赶紧走。”

　　许愿逗了林桃一把，莫名的满足感充盈在心底，心情轻快地走出教室。

　　陈知榆是文实班班主任，教语文。许愿高一就在她班上，因为作文写得有灵气，一直当语文课代表；高二重新分文理，两人又分到一个班，她照旧做课代表。

　　走廊人来人往，许愿下意识往理科班窗户瞟，可谢醉水的座位是空的。她不敢多停留，快步走向办公室。

　　后面出来上厕所的林桃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纳闷，但也没多想，往洗手间走了。

　　办公室大半座位都空着，老师们基本都去教室了。陈知榆下节课没课，坐在椅子上喝水，看见许愿进来，从架子上拿出一沓试卷。

　　“上次小测给了一个半小时，去了作文也有很多人没写完，你写下来感觉怎么样？”

　　这种打探班级情况的问话，许愿早就熟门熟路。说时间紧，显得自己水平差；说写得轻松，又会被说讨好老师。

　　她稳妥答道：“不是大家写得慢，主要您这次阅读题文意偏晦涩，读起来很费时间。”

　　既夸了老师出题有深度，又解释了学生的难处，两头都不得罪。

　　许愿正暗自得意自己的回答，办公室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震响了办公室的天花板。

　　她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微微侧过身，正对上理科实验班班主任满面怒意的模样。

　　陈老师往那处瞥了一眼，仅仅停留一秒便收回目光，将登记表一并递给许愿：“趁课间把成绩登完，午休前放我办公桌上。”

　　许愿应声接过卷子与表格，转身往门外走。临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抬眼，视线里撞进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谢醉水。

　　他依旧规规矩矩套着校服，这身制服和他周身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此刻垂着眼，安静听老师训话。许愿盯着那道侧影看了两秒，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似乎有了些眉目。

　　她没再多停留，转身走回教室。

　　几支细枝斜斜伸到五楼走廊，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落满细碎光斑。

　　林桃早从厕所回来，埋着头，用书和袖子挡着偷偷看小说。许愿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快来搭把手登分，你报分数。”

　　林桃不情不愿关掉MP3，伸手翻起试卷。两人向来配合默契，没多久就完工了。

　　翻完最后一张卷子，林桃嗓子干涩，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许愿理顺散乱的试卷，抚平登分表，状似随意开口：“桃儿呀，想悄悄摸清一个人的性子，有什么稳妥办法？”

　　林桃嘴里还含着水，闻言猛地呛住，咳了好几声，眯着眼打量她：“你不对劲，是不是看上谁了？”

　　许愿连忙抽纸递过去：“哪有，就是碰到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这不写小说缺人物素材吗。”

　　她把这几日撞见谢醉水的经过，从头到尾讲给林桃听。

　　林桃听完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原来是这事。单纯好奇就好办，你课间去走廊角落远远观察不就行了。”

　　许愿摇了摇头：“只看外表没用，我要知道他的脾气和习惯，不然写出来的人物哪有灵魂。”

　　“那干脆去要微信，线上慢慢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性子，一个窝囊窝里出来的，现实里哪敢去搭话。”

　　许愿深以为然：“也只能这么办了。”

　　当晚回家，许愿匿名在校园墙发帖询问，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有人甩了串数字，附一句‘这人我认识，你自求多福’。

　　下面很快又有人回复，许愿从只言片语里理清了事件脉络。

　　大体是谢醉水在校外与人起冲突，离校后被人围堵殴打，牵连了同行的朋友，那人最后直接转学。

　　故事细节经不起推敲，可不少学生都笃定这是真事。

　　许愿眼神微凝，斟酌许久，注册了一个全新微信小号，打算试着添加谢醉水。

　　谢醉水的页面极简，头像是一张黑白双色图，中间一条曲线分隔开，昵称只有一个s。

　　许愿打算走温和阳光的路子，换了张动漫头像——扎麻花辫的女孩倚在船栏，笑着看向镜头，又把昵称改成了wish。

　　收拾妥当，她深吸一口气，点下发送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