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交友大师 ...
-
屋子里，二人相顾无言。
“......随你便。”
暗部率先打破了沉默，将袋子“咚”地撂在地上，几个毛线团咕噜一下滚了出来，五颜六色，像是购买者不知道选哪个颜色，干脆每种颜色都买了一遍。
系统飘了过去，探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唉——真就只有纸和毛线啊？应该再要把裁纸刀的，有了工具，制作效率会提升很多哦！】
专业陪玩是这样的。系统抓住一切机会，争取将游戏教程自然地融入对话之中。
玥看看系统，抬头看向这个白头发的暗部，“叔叔，给我裁纸刀。”
“......你已经十二岁了吧，还当自己是小孩吗？”面具下传来的嗓音依旧不高，只是绷得很紧，“这个年纪的忍者，已经在战场上杀敌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玥这次听出来了，人类说话时会着重强调的内容，要么是和自我密切相关的，要么是自身未被满足的，再就是内心认同、或刻意说服自己认同的。
就像那天在森林里遇到的男孩。
玥回忆着，又看向暗部攥紧了的拳头。
不过眼前这位似乎三种情况都占一点。
——就一会儿的功夫，气氛又不对劲了啊。
系统落在地上，摸着虚拟的下巴在一旁观摩。这次它不着急了，在和人沟通这方面，自己这位沉默寡言的宿主才是真正的大师，它要做的只有虚心请教学习。
暗部的胸膛起起伏伏，系统推测他会生气，但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火影大人不会允许你接触刀具，裁纸刀也一样。”
“哦。”
其实玥自己“做”一把裁纸刀也行，只是还没到夜晚，她不想浪费力气。
…
【……令人火大。】
人柱力无所谓的淡漠模样再一次激怒了卡卡西。
身为暗部忍者，常年浸泡在冰冷的任务与杀戮中，他很久没这样发火了。
【甚至还有闲心折腾这些......做手工玩？】
面具下的黑眸中凝结着化不开的沉郁。
【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肩负着怎样的责任！】
理论上讲，人柱力情绪稳定，不暴力不偏激，正是木叶最想看到的情况。
可卡卡西的心底，却滋生出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紊乱心绪。
正隐隐偏执地期盼着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他甚至卑劣地想着，倘若眼前的少女被孤独困苦裹挟，怨恨仇视这座困住她的牢笼，向执行监视、封锁任务的他们宣泄恨意，那样也挺好。
这样，他就能顺势说服自己，苦难从无偏颇。
看吧，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不幸的人，这个世界本就烂透了。所以会有带土和琳的牺牲、师长的离去，所以那个没能守住诺言、罪孽满身的自己，会深陷痛苦、饱受煎熬，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现在，玥这幅平淡的面孔仿佛在说，就连成为尾兽容器被囚禁一生，如此痛苦的情景，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桩小事。
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狠狠照出了他自己深陷过往、无法释怀的狼狈与可笑。
——于是那点毫无道理的怒意，也烟消云散了。
......别再胡思乱想了，只需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要做什么，现在就开始。”大门被他反手合上。“补充一句，我留在这，是因为需要记录你的行为，仅此而已。”
“我要制作手工。”玥记得系统那天说的话，便如此答复。
玥俯身捡起地上的毛线团，对方说不影响她，她便真的当面前的人不存在，自顾自地投入到手头的事情中。
她按照脑中浮现出的知识，将毛线缠在四指根部，一圈一圈缠绕、挑起。
卡卡西静立在门口，默默审视她的一举一动。凭借暗部多年的全天候监控记录，他对玥这六年的生活了如指掌：平时少有娱乐消遣，不曾接触过手工技艺，更不可能有半点实操经验。
也正因如此，最初编出来的东西，就是根歪歪扭扭粗细不均的棒子。
【可为什么人柱力看着成品一脸诧异，她对自己的技艺水平没一点数吗。】
但很快，惊讶的人变成了卡卡西。
随着时间流逝，少女指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飞速娴熟起来，生涩的停顿消失，手法愈发流畅利落。第三条织带编出来时，形状细节已趋于完美，继续制作下去也不会有半点提升。
可玥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个造型的编织。
沉默的注视持续良久，卡卡西终于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发问。
“你在做什么？”
语闭的瞬间，卡卡西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改口道，“你做这些东西，是打算用来干什么？”
“要给朋友送礼”玥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
朋友？
卡卡西脸色微沉。
她这六年没离开过封印之塔......是在成为人柱力前的朋友吗。
想到这儿，卡卡西语气中带上几分劝解：“最好不要想着接触曾经认识的人了，村子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他太清楚村民们、忍者们对人柱力的偏见与恶意，倘若玥真的抱着期许去见昔日好友，迎来的大概率是疏远、忌惮甚至厌恶。
考虑到人柱力的精神问题，木叶也不会答应她的。
“不是以前，是最近交的朋友。”玥纠正道。
暗部面具下的眼眸骤然一寒。
是负责日常照看、巡查的部下，私下说了多余的话？还是某个“大人物”瞒天过海，擅自接触了人柱力？
不等他深究，玥轻柔平淡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一片森林里，那里的月光很柔软，落在身上暖暖的，我晒月亮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和对方成了朋友。”
像在描述一场轻飘飘的梦。
倾听的人一怔，心头的戒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的悲凉。
他从未与玥有过深入交流，无从知晓她本就异于常人、跳脱怪异的说话方式。
于是，卡卡西便以为，这名少女从六岁起就再没有正常地和人接触交流，因此心智停滞不前，甚至渐渐退化，如幼童般分不清现实与幻想，把虚无的梦境当成了真实的经历。
男人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吧。
为了稳住人柱力的精神状态，避免滋生隐患，他愿意配合这场幼稚的空想。
“要送给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带过去。”
玥抬头看向暗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堆的这些织物。
她想说这些不是送人的，制作这些只是为了升级。这一下午的功夫，她的【手工】等级已经到了lv4，距离下一级还剩半管经验条。
但——玥估算了一下。等她把这堆纸也用完，成品会堆满半个房间。系统面板上有背包栏，但一直提示【待解锁*缺少对应装备】，现在还用不了。
还是让暗部处理掉吧，还方便些。
思考完毕，玥摘下缠绕在指上的线圈，略去多余的解释，直接向暗部说道：“你拿去吧。”
不知道暗部在想什么，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将织带一条一条收进怀里。
走到门口时，他又看了眼袋子里还没动过的纸片，留下一句“我会再来的”，就离开了。
***
【好友列表——2/100】
系统瞅着面板，肃然起敬。
【姓名*待解锁】【身份：暗部队长】【背景故事*待解锁】
【好感度：53】
真是完全看不懂的交友方式啊......
这位小哥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喜欢手工品的样子，而且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把好感刷这么高了。
系统内心感慨着，瞟了一眼列表里另一个人的信息：
【姓名*待解锁】【身份：忍校一年级学生】【背景故事*待解锁】
【好感度——】
？这又遇上什么bug了。
系统刷新了几遍，还是一样。
算了，问题不大就不告诉宿主了，反正现在也解决不了。
......等等。
“......玥啊，我问你个事儿。”
“怎么了？”玥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折着纸片，床下，折好的小青蛙堆了一地。
“呃——你告诉朋友你叫什么了吗？”
“没有。”
玥折完一张，随手一扔。
——名字是用来区分个体的，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人】，我就是【我】。
玥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窗户不知何时被擦干净了，饱满充盈的月光飘入屋内，落在玥耷拉在床边的手臂上。
“.....怎么还没有来。”
月亮的贵女，以自我为绝对中心的公主，如此抱怨着。
她期待了见面，对方没来，当然是对方的问题。至于不知道她是谁，可能根本找不到她，即便知道了也没有手段靠近封印之塔——这些问题，都不是她会考虑的。
况且她还没学会，一方单独立下的，可算不得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