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gl》斗沧娘

14、气氛莫名静谧 你好，要参

　　沈楠月旁敲侧击，想从他人口中得知有关尹深影的消息，班主任、体委、林月瑶、父母、邻居嫂嫂…结果都一无所获。他们有的是真的一问三不知，有的大概是故意隐瞒，有的说得模棱两可基本套不出什么关键信息。

　　渐渐的，沈楠月不再主动询问，中考将近，她开始把重心转移到了学习上。而唯一能和尹深影有之交集的，就是年段排名总名单，她会从那一长串的名字里第一时间精准无误地找到尹深影，真正看到之后，她就会稍稍安心一些了。

　　她知道尹深影和尹川虎的谈判条件，因此只要尹深影保持在年段第一，近况应该不会太糟糕，至少——应该和以前的待遇是一样的吧。

　　初三中考结束，走出考场的时候，沈楠月回头驻足了很久，她看着曾经和尹深影共处过两年的教室，当过一年同桌的位置，心中百感交集。

　　一切都像是昨日泡影，仿佛那些只在梦里出现过。她的人生没有尹深影，这个人大抵是某个清醒夜里虚构出来的，她们并不相熟，彼此不识，缥缈无定。

　　从今天起，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默默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沈楠月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下了楼梯。

　　她所经过的地方被历届学生称之为梦之拐角，三楼到二楼的衔接平台曾发生过无数神奇的事情。有人在这里捡到过自己之前被老师没收的手机，有人在这里表白成功携手数年感情稳定最后步入婚姻，有人在这里被同学欺凌但每次都被路过的老师制止救下，有人在这里读书许愿后来考上重点高中，也有人说自己在黄昏落日最温柔的时候见到了台阶精灵。

　　从玻璃窗外溢进的阳光被折射出金箔，飘落在沈楠月乌黑的发丝，脖颈间淡淡地萦绕着温暖的感觉。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世界好像按下了暂停键，落下的每一次步伐，都要比平常缓慢许多。

　　沈楠月其实没有抱有什么期待，隐隐有渴望见到尹深影的想法在刚萌生发芽的时候就被抑制了，她抚着栏杆，在转角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奇迹发生，人生本就应该是这样，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从此以后大抵真的不会再有交集。

　　这就是命运。

　　她在心底嘲笑了一番自己的天真，重新抬脚快步离开了这里。

　　楼道里脚步声彻底消失，缓缓归于平静，仿若夏季某天一个普普通通的放课后。

　　在无人知晓的时间里，一道清瘦修长的人影出现在沈楠月曾经驻足过的位置，目光透过折叠的扶手间隙，静静地注视着沈楠月离开的背影。

　　“深影，在看什么呢？办公室门开了，该走了。”

　　“好，来了。”

　　-

　　又是一年初夏。

　　龙洲繁华闻名的桐锣街道落樱缤纷，橙蓝路牌迎来今日最隆重的时段，在新学期到来之前，周边学校的年轻学生慕名结伴来此，排队打卡各地风景。

　　蹬着自行车挤入人流，沈楠月捣鼓着新买的翻盖手机，正在研究通讯录怎么查人，对面则按捺不住提前打了电话过来。
　　“喂，沈楠月，我一直等你给我打电话呢。刚才不会还在研究你新买的老人机吧？是不是接通键都找了半天？”
　　林月瑶对沈楠月的了解程度显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沈楠月第一次用键盘，九键打字极其不习惯，找一个字母可能要琢磨好一会儿。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到哪里了？”

　　“我在……”沈楠月左右环视，发现一家相馆门口有一个穿着兔子服套的员工正在发传单：“玖月写真馆，桐锣街22号。”

　　“行，你这个路痴，在那别动，我来找你。”

　　林月瑶怕沈楠月不会挂电话，为了替沈楠月节约电话费，主动断了电话。她知道沈楠月的家庭情况，两个中年人要赡养四个老人再加一个孩子，压力极其大，每次班主任要联系沈楠月的父母都得让沈楠月回家传话，压根没有手机等其它方式可以沟通。

　　沈楠月生日快到了，她考虑过给沈楠月换一把智能手机，毕竟之后上了高中乃至大学，线上付费方式普及，继续用老人机不仅不方便，还有可能会遭到不必要的有色眼镜。

　　林月瑶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父母都是国企职工人员，城里有小洋房，出行方式一般出租车，几乎没坐过地铁和公交车。平日里的生活费也很可观，除去吃喝还能剩下很多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平时很低调，从没主动在沈楠月面前展示自己“雄厚”的财力，她很明白自己这个朋友一生“廉洁”，从不贪图别人口袋里的钱，老实本分得很，压根没在意过跟自己交往的人到底是有钱人还是穷人。

　　想到又可爱又清纯，却整日作出一副老实人模样的沈楠月，强烈的反差感让人很想狠狠欺负她。现在又堂而皇之站在人流量最密集的十字路口，林月瑶还真怕有人给沈楠月骗走了。
　　当然，骗走不至于，可能遇到几只苍蝇搭讪，怎么赶都赶不走，那家伙……现在的处境应该很危险吧。

　　这么一想，富有责任感的林月瑶毅然让司机猛踩油门，快马加鞭。

　　等待的过程中，沈楠月不想挡着别人店铺的招牌，便蹲在水泥墙前的台阶上。她今天穿着十分朴素，最简单的无袖白T，天蓝色的牛仔短裤，高帮帆布鞋，虽然整套不贵，但胜在观感清凉，加上个子又高又瘦，四肢纤细修长，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吸引了来来回回许多人的视线。

　　最夸张的是林月瑶到此会合的两分钟前，居然有星探过来问沈楠月有没有兴趣加个联系方式，沈楠月没见过这仗势，还以为是新型骗局，加上存电话很麻烦，她就找借口拒绝了。拒绝的时候还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生怕伤到对方的心，万一呢，万一不是骗子呢。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渴不渴，喝点东西啊？”林月瑶拎着奶茶袋突然冒出来，沈楠月见到她的瞬间紧绷已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俨然回到了舒适圈。

　　友宝女抱着西瓜桶哼哧哼哧吸食，问道：“咱们去哪？”

　　林月瑶沉吟片刻：“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俩是出来拍毕业照的吧？”

　　“嗯嗯，没有忘记。”沈楠月头捣蒜，一副全听调遣的模样。

　　“沈楠月，你这受气包的样子可不能经常出现，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不会害你，但别人不一定啊。”

　　“受气包？”沈楠月撇撇嘴：“胡说八道。”

　　“你的气质很像好吧。”

　　“喂，林月瑶，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好说话了！”

　　“哎对对对，对喽，对喽，这就对喽，我的意思可能表达得不是很清楚，我是想说你自从毕业之后就情绪低迷，对什么都兴致不高，以前的你可是小太阳啊。”

　　沈楠月闻言，表情些许松动，她垂目良久：“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

　　林月瑶面上闪过“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她突然像是看见什么，勾住沈楠月的肩膀指了指前面：“你觉得那个人像不像尹深影？”

　　林月瑶指的是玖月写真馆门口发传单的玩偶服：“我说的是身材，体型，不过那个人看起来要高一点，应该都要一七八左右了。说到这，咱好像快一年都没见过尹深影了吧，说不定他也长到这么高了。”

　　沈楠月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发现那个兔子玩偶攥着传单，正面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一动不动。她心一惊，忙按下林月瑶的手：“欸，别指了，等会被人家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么了？信不信我把他传单抢了让他提前下班？”林月瑶那土匪做派已经是经典了，经久流传的战役恐怕是领着她去尹深影家门口堵人。

　　“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嗯哼。”林月瑶低头：“欧阳枫要到了，等他到了我们就开始吧。”

　　“林月瑶，林月瑶，他他他他、他过来了。”沈楠月做贼心虚地躲到林月瑶身后，心里快要把林月瑶骂死了，这不，爱用手指人是吧，麻烦找上门了。

　　“怕什么，说不定是搭讪呢。”林月瑶头都没抬，敲键盘的手指动的飞快：“就算你对自己没自信，也要相信我的魅力好吧。”

　　沈楠月没有接话，因为她已经闭眼装死了，头埋在林月瑶的背上，变成自欺欺人的鸵鸟。

　　“你们好。”

　　然而，对方的声音还算友善，甚至称得上礼貌。

　　“要进店试试毕业礼活动吗？”

　　林月瑶把沈楠月拖出来，用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说是来搭…啊不，推销的吧。

　　沈楠月顶着通红的脸，不禁尴尬：“啊？什、什么活动？”

　　一直以来她都容易因为情绪激动而脸红，很轻易就能被猜透心思，这一点很不好，林月瑶每次都说她不争气。

　　好在那位玩偶师性格好，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店在做促销活动，学生毕业优惠，双人打五折。”

　　“三人行吗？”林月瑶豁然抬眼，朝那人摇了摇手机：“我们还有一个朋友马上到了。”

　　沈楠月不确定玩偶师是否有看清第三人是谁，但她注意到了对方目光在林月瑶手机屏幕短暂停留了两秒。

　　气氛蓦然静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