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gl》斗沧娘

15、撞进温柔怀里 声音是固有

　　“三个人，一人原价，其余两人优惠价。”

　　声音过于平静，让人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林月瑶听完呆了一下：“哦，所以是没有三人优惠，我俩是学生，另外那个就不是人了吗。那我们去别家再问问。”说着，拉起沈楠月准备走。

　　“我开玩笑的。”

　　林月瑶尬笑一下：“这玩笑够冷的。”说完转头寻找沈楠月企图获得认同感。

　　谁料沈楠月正在原地发呆，眼神一瞬不移地盯着人家头套，压根儿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

　　此时林月瑶真的很想深深闭上眼假装不认识这家伙。

　　对方把传单递到她们面前，声音没再那么端着，总算多了几分活人的味道。

　　说是递，实际像挡，态度隐隐透着强硬，只是不着痕迹让人难以察觉。

　　“我们家优惠力度很大，可以先进来试妆，再决定是否选择我们。”

　　那玩偶服工作人员似乎看出来沈楠月比较好说话，转向了她的方向：“我们可以提供一对一服务。”

　　林月瑶原本还有些犹豫，可当她看到自家朋友已经魂飞天外，只剩一口人气儿吊着的时候，她终是无奈扶额认命了。

　　得，其实不怪沈楠月，全怪她自个儿，都怪自个儿非得提什么尹深影。这不，不管沈楠月有没有觉得这人像，思绪算是又被“尹深影”三个字给缠上了。

　　按照林月瑶对沈楠月的了解，估摸着某人在借着那相似的声音和身形，肆无忌惮地思念尹深影吧。

　　看到玩偶服工作人员跟随她们进店，没过一会儿从隔间出来洗手消毒，动作极其专业。林月瑶惊了一下：“你还会化妆？”

　　“从头至尾，专人服务。”那人眼睫很长，垂眼戴手套时目色专注，换上的常服也是宽松版型，黑t灰裤，身型削瘦却高挑，比例令人艳羡：“我说过的。”

　　“敢情是全能。”林月瑶比了个大拇指，谁知道人家看都没看她，她立即吹了段口哨故作坚强。

　　等到二人都坐在梳妆镜前，林月瑶才想起来问：“沈楠月，你之前说自己和尹深影永远也没可能了是什么意思。”这家伙既然都已经这么觉得了，为什么还要对尹深影恋恋不舍，早点放下才对吧。

　　沈楠月看着镜中的自已，被暖光灯照射下的面庞依然透着苍白，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使自己变得憔悴并不是虚假的。

　　她想了一想，有些苦涩道：“不应该再喜欢了。”

　　原本打算接话的林月瑶忽然噎住，她被旁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负责沈楠月的化妆师将桌上无意间碰倒的保湿瓶扶起来，半弯下腰对沈楠月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

　　化妆师带着黑色口罩，头发是过肩的狼尾，眉眼深邃，气质疏离，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冷冷盯住人的时候仿佛要将人洞穿。

　　眼底没什么温度，薄薄一层寒意覆在瞳仁上，顺着眼梢漫出来，自带一股迫人的距离感。

　　那双眼睛给沈楠月带来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她没敢长时间对视，视线移开故作镇定：“没关系。”

　　柔软的化妆刷在脸上轻轻地划过，像是铺上一层没有重量却娇艳的薄纱，沈楠月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动作非常温柔，近乎仔细严苛地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她心里感叹，好敬业的职员。

　　温热的呼吸偶尔洒在她的鼻息，有些痒痒的，她不自禁地眨了眨眼。

　　然而这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依旧被对方捕捉到了：“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对方声音轻微嘶哑，既不浑厚也不柔甜，偏低的中性声线，清冽干净，有些雌雄莫辨：“有哪里做的不够好的告诉我，我会改。”

　　沈楠月听了瞬间不好意思：“不不不，你做的很好，没有什么不好，随便大胆地做，做的不好我也不会投诉你的，你放心。”

　　对方按住了为了解释而着急坐直身的沈楠月，让她重新恢复到了舒适的化妆姿势。

　　化妆师用食指轻轻抬了抬沈楠月的下巴，目光在她唇瓣处短暂停顿一瞬，才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落向她淡墨的眉。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欺负。”

　　沈楠月闭着眼，思考了一阵：“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朋友也经常这么说我。”

　　“因为你不懂，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你的善意。凡事总先替别人着想，把善意毫无保留摊开，自然容易被人拿捏。”

　　话音落，化妆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眉刷临摹着她细长婉转的眉峰。

　　“欸，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欧阳枫要到了，在店门口了，我去接他。”

　　林月瑶说完没一会儿，领着个高显眼的欧阳枫走了进来，这一进门惹得诸多妹子频频回头。

　　预备朝体育生发展的欧阳枫平时很注重身材管理，青春期这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模特身材，加上与生俱来的欠欠气质和阳光帅气的建模脸，回头率不高才不正常。

　　欧阳枫刚进门就直奔沈楠月去，扶着桌角弯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通她的妆容，半晌，才冷不伶仃来了句：“唷，没想到是小天鹅啊。”

　　沈楠月很想揍他一拳，但碍于化妆老师在给她画眼妆，只好自己吃了这个闷亏。

　　手上眼影刷没有停下，化妆师抬眼淡淡看向欧阳枫，语气维持礼貌的服务口吻，中性声线平缓无波：“客人，麻烦稍微往后退一点，现在正在画精细眼妆，呼吸靠太近很容易弄花妆面，妆面花掉修补会耽误你朋友的化妆时长。”

　　欧阳枫并不懂化妆的学问，只大概知道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悻悻退到一旁，问他和林月瑶的化妆师在哪。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道熟悉且清冽的声音：“是我，很快就好。”

　　她所说的很快就好，在欧阳枫和林月瑶化完妆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时得到了分晓。

　　他们清晰记得化妆师为沈楠月服务时长以及精心程度是他们远远未所及的。一开始他们心里隐隐认为对方看人下菜碟，有偷工减料之嫌，但三人照了镜子仔细对比了一番之后，发现其实没什么差别。

　　“能因为什么。”欧阳枫掐了掐沈楠月的耳朵，语气欠了吧唧：“我是建模怪，想要达到我的天赋程度，还得加倍雕琢。”

　　沈楠月瘸着腿追过去，这次化完妆完全可以想动手就动手，想动嘴就动嘴了：“欧阳枫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旁的林月瑶看得捉急：“行了行了，别在人家店里打闹了！等会儿损坏点什么东西我可赔不起。还有啊，你怎么也不体谅一下沈楠月，你好歹跑慢点啊死欧阳枫。”

　　正当沈楠月即将抓到放海的欧阳枫时，脚下一个没站稳，忽然朝前踉跄了几步。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又像是发生了许多次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下意识先护着脸半眯着眼睛，等待疼痛袭来。

　　沈楠月有一条生病的腿，做完手术之后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得到良好的康复治疗，所以一直处于无法痊愈的状态。

　　在阴冷天气到来时会隐隐作痛。走路时也会因痛感刺激而跛脚。踩到不平整的地段更容易摔倒。

　　她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跑得很快很快，时时刻刻产生的刺痛在不断提醒她回忆起，被汽车剧烈撞击的瞬间。

　　她总是跟林月瑶和欧阳枫说：“不要刻意在我面前避讳啦，你们多说说我就免疫了，不说偶尔提一嘴我反而会不开心。”

　　落日前坐在操场看着在跑道肆意奔跑的同学，沈楠月也会难掩失落地想，那怎么能不算是一场遗憾呢。

　　她的青春，是带有瑕疵的。

　　正如以往独自摔倒过无数次般，沈楠月习以为常且熟练地竖起双臂护住了脸。身体肆意倾斜，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倒去。

　　欧阳枫焦急地低呼：“沈楠月！”猛跨一步企图伸手接住她。

　　然而，一阵清冽的香气率先侵入呼吸之间，沈楠月被稳稳接入了另一个怀里，连她自己都意想未到。
　　两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鼻尖触及的胸口温度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心安。

　　“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沈楠月站稳后第一时间道谢，准备抽手却发现抽不出来。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方。那张脸绝大部分被口罩挡住了，只露出有距离感的眼睛。

　　“你…”沈楠月迟疑半晌，问道：“能放开我了吗？”

　　化妆师“嗯”了声，极快地松开了她。

　　欧阳枫从后方快步而过，挤开化妆师和林月瑶一起来到她的面前：“你有没有怎么样？”

　　“一点问题没有，还是多亏这位化妆师小姐姐及时接住了我。”
　　沈楠月点点头，就差没原地转圈展示自己的血条了。

　　“小姐姐？”这下轮到林月瑶和欧阳枫愣住了，他俩默契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压低声音凑近：“你能确定？怎么发现的？”

　　沈楠月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脸颊甚至冒出诡异的绯红：“不方便说捏。”
　　唔，胸是软软的……这分明是女人才有的嘛~

　　林月瑶：“欧阳枫，我觉得你起码得说声对不起。”

　　欧阳枫：“这个我早有觉悟。”

　　沈楠月：“没事啦……”

　　林月瑶：“不行！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好多次了，再不长点记性，迟早要把你害喽。”

　　沈楠月挥挥手，故作老派：“年轻人，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

　　欧阳枫：“我倒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沈楠月，你将失去至尊无上的被追逐权。”

　　林月瑶无奈摊手：“希望他说到做到。”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化妆师蓦然出声，声音固有的泛冷特色：“可以取外景了。”

　　几人应了声，忽觉四周冷得不行，也巴不得出店门躲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