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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亡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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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逃亡
白日偌大的京城,想要脱身难如登天。城外街边遍布叫卖的小贩,孩童背着布包,沿街兜售薄皮点心,软糯的香气四处飘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一眼望不到街巷尽头。
街上处处是鲜活景象:有身着锦罗绸缎、名门出身的小姐,有四处嬉闹奔跑的稚童,还有替主家出门采买的仆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安稳喜乐的神色。
可一条僻静窄巷之中,两名公子却半点笑意也无。二人紧紧贴在墙面阴影里,将身形尽数藏于暗处,生怕被人察觉。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腰间短刀碰撞的脆响,让兄弟二人的心弦越绷越紧。
当下别无退路,二人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拼死一搏。刘家武师途经巷口之时,两道黑影骤然从墙侧窜出。刘家之人万万没料到,这条不起眼的窄巷里竟藏着夏家兄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兄弟二人一人盯住一名武师径直袭去。
刘家武师仓促回神,立刻拔出腰间短刀朝二人劈砍而来。
夏家兄弟武功根基扎实,以一敌四本不落下风。可刘家得知二人藏身城内后,调集了大批巡城人手,每支小队足有百人之多。夏淮一时躲闪不及,一柄短刀狠狠划在他的腹间,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夏望舒见弟弟负伤,心急之下上前接应,左臂也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口子。
即便身受创伤,兄弟二人心中却毫无惧色。夏淮单手按住腹间伤口止血,另一只手运转内力发起反击,一掌便将身前刘家武师震退数米。借着对方踉跄后退的间隙,二人转身快步冲出小巷,连拐数条岔路脱身。
只是二人身上伤口流血不止,剧烈奔跑牵动伤处,剧痛难忍,只得停下脚步缓步喘息。身后,刘家追兵的脚步声再度逼近,二人只得拐进侧边更深的小巷。奔逃许久,兄弟二人靠在墙根短暂休整,可左右两条巷道里,同时传来整齐划一、层层逼近的脚步声——分明是刘家的追兵,已经前后合围。
眼下唯有翻上屋顶一条出路,可白日街巷人来人往,登屋逃窜极易暴露踪迹。正当二人进退两难之际,身旁一户人家木门轻轻推开,一只枯瘦的手臂猛地伸出,一把将离门更近的夏淮拽入院中。夏淮猝不及防,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夏望舒见弟弟被人拉入宅院,立刻抽出腰间短刀护在身前,确认院中并无歹人,才收了兵器紧随踏入院内。
院中住着一对年迈老夫妇,老者头发花白、脊背微驼,身上穿着粗布素衣。方才一路奔逃,二人伤口不断渗血,方才仓促止血,此刻衣料早已染上斑驳血迹。方才拉扯夏淮的老婆婆见夏望舒站定,转身从水缸舀来清水,递到门外,冲刷掉地上残留的血渍,抹去踪迹。
夏望舒对着老婆婆深深一揖:“多谢老丈、老婆婆搭救之恩。”
夏淮也撑着墙面起身,按住伤口低声道谢。老婆婆摆了摆手,语气和善:“不算什么大事,你们暂且在此歇息。刘家如今满城搜捕你们,贸然出去必定遇险,安心在屋中躲一阵吧。”说罢,门外的老者清理完血迹,折返院内关上木门。
夏淮、夏望舒对着两位老人郑重躬身行礼。
“承蒙二老救命,待到今夜我们便动身,绝不会连累府上。”
老者连忙回礼:“二位公子不必多礼,先前你们也曾帮扶过我们,如今不过举手之劳。方才见你们奔逃慌张,身上还带着伤,想来是遭刘家追杀,你们安心待在里屋,我老两口去门外打探动静,替你们望风。”
兄弟二人再次向老者道谢,跟着老婆婆走入内屋。
二人刚进屋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响。夏淮侧耳细听片刻,转头对夏望舒低声道:“兄长,老伯已经将刘家追兵引开,我们暂且安心在此休养,待到入夜再动身。”
不多时,老婆婆端着一卷布料推门走入屋内,开口道:“二位公子,这是家中留存的布料,你们先用它包扎伤口。布料看着不多,却够寻常百姓家用上整月。”
夏望舒接过布料,从乾坤袖中取出几枚铜钱递过去:“老婆婆,布料我们收下,这些铜钱便当作购布的酬劳。”
老婆婆连连摆手推辞:“不必给钱,从前你们兄弟屡次接济我们,这点布料理应相送。”
夏望舒态度坚决,执意要老人收下铜钱,老婆婆拗不过他,只好收好钱币转身离开。
老婆婆走后,夏望舒快步走到夏淮身前,解开他染血的白衣。腹部一道狭长伤口不断渗血,触目惊心。夏望舒一手按住伤口止血,一手展开布料,层层缠绕裹紧夏淮腰腹。
老婆婆拿来的布料本就不多,尽数给夏淮包扎后,已然没有多余布料留给自己。夏淮见兄长手臂伤口还在渗血,当即从自己内衬撕下一截布帛,递与夏望舒包扎。夏望舒没有推辞,抬手撕开袖口,方便弟弟替自己处理伤口。
一番折腾下来,二人早已筋疲力尽。夏淮瘫卧床榻,夏望舒靠在床边,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
时光悄然流逝,二人再次睁眼时,夕阳已经垂落山头,晚霞漫天晕染开来,将长空勾勒出一幅温柔绚烂的画卷。
院外传来老婆婆轻柔的叩门声:“二位公子,晚饭已经备好,不妨出来一同用膳。”
夏望舒应声:“劳烦老婆婆费心,我们即刻便来,稍等片刻。”
片刻后,夏望舒带着夏淮走出内屋,来到厅堂。屋内只摆着一张简陋木桌,盘中盛着几样清蔬,另一只木盘里盛放一小碟炒鸡。老婆婆邀二人落座,她与自家丈夫却静静站在一旁,丝毫没有一同用餐的意思。
夏淮、夏望舒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搀扶两位老人坐到桌边。夏淮又将灶台旁存放的两只小碗、木筷取来摆放妥当,轻声开口:“老婆婆、老伯,我们是借宿之人,哪有主人站着、客人独自用膳的道理。”
说罢,夏淮将盛满米饭的碗推至老婆婆面前:“更何况府上收留我们,本就恩重如山,万万没有让你们挨饿的道理。”
说完,他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到老者手中。二人碗中本只有少量米饭,想来是老两口一日的口粮,夏淮却执意给二老盛满,自己与夏望舒碗中只余下浅浅一层。
用餐之时,兄弟二人只夹取少量青菜,大半鸡肉尽数推到两位老人面前。并非二人不喜肉食,而是本就存粮稀少,不愿分薄老人吃食。老婆婆几番推拒,劝他们多食用些肉菜,可二人依旧不停给老人布菜。老婆婆劝阻无果,只能任由他们将肉食夹入自己与老伴碗中。
晚饭过后,二人回到内屋静坐调息,运转内力温养伤势、打磨功法。
数个时辰转瞬而过,夜深人静,街巷之中再无行人,白日里喧嚣的闹市此刻寂静无声。夏望舒与夏淮一同起身,仔细整理好衣袍,从袖中取出十两白银,轻轻放在老婆婆屋内桌案之上。二人细细摆正银锭,刻意摆放得醒目,保证老人天亮进屋第一眼便能看见。
安置好银两,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推门走出院落,纵身跃上屋顶,分两条路线朝着城外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