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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城 夏淮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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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淮率先孤身潜入城内,沿途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并无刘家武师埋伏。他对着墙面轻叩三下,传出约定好的暗号,以此告知在外等候的夏望舒与夏野,城内暂时平安,二人尽可安心。
不多时,一阵微风拂过夏淮的面颊,再抬眼时,夏望舒、夏野二人已然静立在他身前。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向着左侧巷道缓步前行,这条路原本直通夏家府邸后院。可前几日刘家血洗夏府后,曾在宅中大肆翻查,一心想要寻获夏家高阶武学典籍。他们将府邸里外搜查两遍,却连半本上乘武学都未曾找到,只翻出一堆粗浅无用的残卷。刘家家主刘和震怒之下,下令一把大火,将整座夏府后院烧得干干净净。
夏家素来风雅,府中景致精心雕琢,城中十数处美景皆出自夏家手笔。府内最美之地名为竹意园,园中堆砌假山、引活水绕山流淌,为山石平添几分灵动生机。溪水边青草铺地如绿毯,山畔木栅栏环绕,翠竹挺拔丛生,竹叶繁茂交织成一片清幽竹荫,时常有飞鸟落于竹枝,静静独享这方难得的山水佳境。
可如今,昔日如画庭院只剩焦黑废墟,处处生机尽数湮灭,偌大宅院死寂沉沉,再无半分往日欢声笑语。
夏淮望着满目疮痍,心中酸涩难当。夏望舒瞧出弟弟眼底的悲痛,低声宽慰:“阿淮。”
夏淮转头看向兄长,声音微哑:“兄长,我明白。只是亲眼看见我们从小到大居住的家落得这般模样,我……”
“我知晓你心中难受,但取回密室传承才是眼下重中之重。”夏望舒轻声打断他的伤感。
夏淮压下心头怅惘,迈步继续向前。夏望舒领着二人穿梭在城中偏僻小巷,距离焚毁的夏府越来越远。夏淮与夏野对此并不诧异,夏家嫡系长辈尽数知晓,家族密室并不设在府宅之内,而是藏在城中一条贯穿全城的溪水支流隐秘拐角。此事唯有夏家人代代相传,外人无从知晓,谁也想不到这不起眼的溪水拐角之下,竟藏着一座巨型地下藏宝库。
夏望舒走到一处墙角,屈膝俯身,指尖轻叩地面一块血色方石。地面机关应声而动,石板缓缓向两侧挪开,片刻后,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显露出来。
夏望舒转头叮嘱夏野:“夏叔,劳烦你在外把守,我与阿淮下去取物。”
话音落,他纵身跃入洞口,夏淮紧随其后。密室内部远没有洞口这般逼仄,空间开阔宽敞,足以容纳万人栖身。右侧木架整齐码放着一卷卷武学古籍,左侧檀木台陈列着一件件稀世珍宝。长久无人踏足,书卷器物表面都蒙着一层薄灰。
夏家密室唯有嫡系与长辈可自由出入,旁支子弟只能在府中听授武学,从无资格踏入此地。若非家族遭遇灭门大祸,寻常根本不会有晚辈前来。
夏淮与夏望舒皆是头一回进入密室,望着满室珍藏,二人心中满是震撼,却不曾多做流连,径直走向存放武学卷轴的木架。兄弟二人分工,一人将柜中全部武学卷轴收入乾坤袖,足足耗费近一个时辰才尽数收妥;收完典籍,二人又转身走向珍宝台,挑选数件足以支撑家族复兴的宝物纳入袖中,其余珍奇原样封存,留待日后寻机再来取走。
二人收好卷轴珍宝,迈步走出密室,身后洞口石板自动闭合,转瞬恢复成寻常土地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与守在洞口的夏野汇合后,夏望舒忽然开口:“阿淮,我想先去见一见阿妍姑娘,此番离开京城,不知何日才能归来。”
阿妍姑娘是当朝户部尚书王秉文独女,世人不知她闺名,皆唤她阿妍,久而久之,全城记得她本名之人寥寥无几,夏望舒便是其中一人。阿妍身为尚书独女,生得肤白胜雪、眼若星河、唇似丹砂,容貌冠绝京城。她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只懂针织女红,尚书王秉文时常将她带在书房,亲自教她读书习字,阿妍饱读诗书,才情过人。
早前夏望舒在城中寻访线索时偶遇阿妍,又在户部张贴的官府告示中得知她的身份,自那一见便心生爱慕,一有空隙便寻机会与她相见。如今自身身陷险境,不知归期,他心中挂念阿妍,迫切想要与她道别。
夏淮轻叹一声:“兄长,我明白你的心意,我陪你一同前去。夏叔,你按原定计划先行撤离,我与兄长不会出事。”
夏野颔首应下,纵身跃上墙头,身影飞速掠远,数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街巷深处。
夏淮、夏望舒二人调转方向,朝着尚书府前行。此时天边已然泛起微亮晨光,家家户户院门缓缓开启。二人行至户部尚书府门前,轻叩门扉。不多时,一名家仆前来开门,门扉刚拉开一道缝隙,两道身影顺势闪身入院。
那家仆刚要出声惊呼,看清来人后猛地噤声,迅速合上大门,低声道:“原来是夏家两位公子,二位是来找小姐的吧?小人这就前去通报,还请二位在此稍作等候。”
片刻功夫,方才那家仆领着一名年轻女子缓步走来。女子身形纤细、眉目利落,一双弯月眼眸含笑,眼底常年萦绕着温润柔和的光,正是户部尚书王秉文之女阿妍。
夏淮、夏望舒二人躬身行礼:“见过尚书小姐。”
王秉文紧随其后赶来,连忙抬手扶起二人:“二位不必多礼。我知晓夏家惨遭横祸,心中实在惋惜。”
夏望舒垂眸轻叹:“家门覆灭,晚辈亦是无可奈何。”
王秉文温声道:“天已拂晓,刘家武师如今满城搜捕,二位此刻外出极易暴露行踪,不如暂且留在府中躲避一阵,也好与小女多说说话。”
夏望舒低声道谢:“多承尚书大人体恤,只是这般怕是太过叨扰。”
王秉文扬唇一笑:“这有什么叨扰?你父亲与我乃是至交,何况你与小女情意相投,留你们住上几日又有何妨。”
夏望舒再度拱手行礼:“晚辈遵命,多谢尚书大人。”
几人交谈之际,园中缓步走来一道身着浅碧罗裙的身影,裙边镶着雪白流苏花边,手中轻执一柄团扇,正是阿妍姑娘。
夏望舒见到她,不由失声唤道:“阿妍姑娘。”
远处女子脚步加快,唇角微微扬起,轻声回应:“望舒哥哥。”
夏望舒望着她,眼底翻涌不舍:“阿妍姑娘,我……”
阿妍姑娘望着他,眼底也藏着黯然。王秉文适时开口打圆场:“阿妍,快带两位公子去客房歇息,我吩咐下人备好早膳,晚些再一同用饭。”
阿妍轻声应道:“望舒哥哥,夏淮哥哥,请随我来。”
阿妍领着二人去往客房,王秉文也吩咐下人备好膳食紧随其后。
夏淮到客房后并未歇息,盘膝静坐调息,疏导体内紊乱内力。调息整整一个时辰,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武学古籍,摊开细细品读,静心参悟卷中蕴藏的武学至理。沉浸在文字之间,时光转瞬即逝,转眼已是正午时分。门外传来轻叩声响,是下人前来通报午膳备好。
夏淮合起书卷,扬声回应门外:“劳烦稍等片刻,我即刻便来。”
门外声响停歇,待夏淮整理妥当走出客房,只见那家仆静立门外等候。夏淮浅浅一笑:“让你久等,劳烦引路。”
夏淮往日只来尚书府递送官府文书,这还是头一回在此做客用膳。家仆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引着他往主殿走去。
踏入主殿,上座王秉文朝他温和颔首,一旁尚书夫人亦含笑看来。夏淮躬身行礼,落座到预先备好的席位,午宴正式开席。仆役络绎不绝端上各色珍馐佳肴,琳琅满目摆满整张长桌,鸡汤鲜甜、时蔬清爽、鱼羹醇厚,香气四溢。王秉文抬手示意,众人方才动筷用餐。
宴席过半,夏望舒端起酒杯起身,面向王秉文拱手:“尚书大人,夏某再次谢过您今日的搭救之恩。”
话音未落,一名家仆神色慌张冲入大殿跪地禀报:“老爷,刘家大批武师堵在府门前,扬言若不交出夏家两位公子,便要强闯府中搜查!”
原来是府中一名侍女抵不住刘家重金利诱,暗中告密,将夏淮、夏望舒藏身尚书府一事泄露出去,凭消息换了百两白银。
王秉文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待此事平息,我定要处置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
随即他转头看向夏家兄弟,面露愧色:“实在抱歉,本想让你们安稳歇息,如今只能劳烦二位尽快脱身。”
夏淮与夏望舒刚要动身,一旁忽然传来女声:“等一等,我想同你们一同离开。”
出声之人正是阿妍。
王秉文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无奈摇头。
夏望舒回头看向阿妍,正色劝阻:“阿妍,如今我与阿淮身陷杀局,你若执意随行,恐会连累你身受重伤。我们此番打算去往邻城,你若真心想与我相见,待我们安顿妥当,七日之后,咱们在邻城城郊碰面。”
阿妍攥紧手中丝绢,轻轻点头应允。
夏望舒转身对王秉文深深一礼:“尚书大人,晚辈定会拼尽全部心力护好阿妍姑娘,但凡有人想伤她,必先踏过我的尸身,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王秉文颔首示意,夏望舒再行一礼,便带着夏淮转身匆匆离去。
王秉文随即亲自出面,与府中豢养的一众江湖武师一同应对刘家来人。王家府中养着不少身手高强的江湖客,对峙刘家小队时气场丝毫不落下风。王秉文放任刘家众人入府四处搜查,刘家武师将尚书府翻了个底朝天,连客房都仔细查验,却寻不到夏淮、夏望舒半分踪迹,房中更是没有丝毫有人停留的痕迹,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带人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