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虫母他总在死遁【穿书】》百晓堂白鸟

44、04 或许是

　　或许是出于心虚，辰星近来收敛了不少，没再动歪脑筋，一连好几天都老老实实窝在一边做自己的事。
　　亚历克斯对他的观察却越发频繁，辰星一开始还不适应，后来逐渐习惯了做什么事都总有个大蜘蛛安安静静盯着自己的感觉。

　　虽然这么形容有点微妙，但他觉得亚历克斯好像某种有分离焦虑的大型宠物，窝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暗戳戳地盯着主人。

　　夜已深，亚历克斯坐在寝殿的床边处理文件，全息面板在他面前悬浮着，上面不断弹出的数据令辰星眼花缭乱，而亚历克斯居然能一目十行地审阅标注他们，并且一一批复。

　　辰星坐没坐相地盘腿窝在小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故事书，故事书的硬质封皮上架着小碟子。他舔掉嘴边的碎屑，看着一小碟点心里仅剩的一块曲奇饼干，犹豫再三，悄声走到了亚历克斯身边。

　　亚历克斯非常专注，直到曲奇凑到嘴边时才愣了愣，转过头来。

　　“你吃吗？最后一块了。”辰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甜点太好吃了，他险些一个都没给亚历克斯留。

　　亚历克斯的视线移到了曲奇饼干上，停顿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他就着辰星的手咬住了那块饼干，嘴唇碰触到辰星的手指。

　　不知为何，亚历克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

　　“你要不要歇会儿？”辰星看着他这个表情，忍不住提议道。

　　亚历克斯突然与他对视，就这么一语不发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却越发深沉。

　　“就是个建议……”辰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解释道，“毕竟你一直在连轴转，我在这里待了几天，就没见你停下来过。”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亚历克斯盯着辰星，似乎不仅仅是在问这个问题本身。
　　“我刚刚看你好像有点累的样子……”辰星道，“你这几天一直在忙，当然会累吧？”

　　“是有点累。”亚历克斯轻声说。

　　辰星噢了一声：“那要不你躺一会儿…至于公务，嗯，我把文件念给你听？”

　　亚历克斯似乎没听到他的这句话，紧接着说：“但其他人不会这样问我。”没有人会问他累不累，因为他是“帝国不灭的太阳”。

　　“好了，闭眼躺下吧。”辰星单手推了一下亚历克斯的肩膀，直截了当地道，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催促他这样做。

　　亚历克斯和他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听话地躺了下去。

　　辰星关上了吊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亚历克斯闭上了眼，又睁开，偏头看向已经坐到了床沿的辰星。这一幕无比温馨，他是那样熟悉。
　　“第三星区发现新的能源物质……”辰星的声音断断续续，偶尔会小声嘀咕纠正“不对这个顺序好像念错了”，亚历克斯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可是胸口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却好像悄然消失了一般。
　　他闭着眼，嘴角微微弯起。

　　辰星低头念着：“边缘星区动向，圣所计划通缉犯……嗯？”正待他看到某个字眼，觉得奇怪，想仔细看看时，突然眼前一暗，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指腹贴着他的眉骨和颧骨，遮得严严实实。

　　辰星意识到亚历克斯正以什么样的姿势靠在他的背后，突然头皮发麻。

　　紧接着他身上一凉，来不及出声，就感觉什么东西从背后绕了过来。细细的蛛丝一圈圈收紧环绕，从肩膀到腰腹再到膝盖，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后背抵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后颈皮肤感受到了温软的触碰……

　　“啊！”辰星四肢无法动弹，后颈传来轻微的带着奇异酥麻感的刺痛，他短促地惊叫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

　　但是那些白色丝线似乎很有韧性，比麻绳捆在人身上还紧实，他挣扎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辰星清晰地感觉到某一丝冰凉的液体被注入他的后颈，这个感觉很奇怪，带来了一阵短暂的眩晕和发热。他又惊又怒，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你，你突然做什么？”

　　亚历克斯满足地用鼻尖蹭了蹭辰星后颈处他留下的痕迹，轻声道：“伴侣标记。”

　　从小被圈养，严重缺乏基本常识的辰星瞪大了眼：“你这是要被帝国监狱抓起来的！”

　　“帝国监狱目前在我的管辖之下。”亚历克斯伸手轻轻抚摸辰星的脑袋，“对不起，我原本也不想这样。只是我太害怕了......”
　　你总是从我身边离开，我害怕再次失去你。

　　看不出来你有半点反思！
　　辰星瞪着亚历克斯，在蜘蛛丝包裹下蠕动着，想用嘴去咬这家伙的手，却被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亚历克斯环着失而复得的宝物，难得安稳地睡了过去。

　　自那天以后，亚历克斯对辰星的活动范围限制放宽了不少，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愈发怪异了起来。因为亚历克斯所谓的放宽活动范围，指的是允许辰星在他身侧，在他视野范围内活动。

　　辰星无奈，自己这是从摆设升级成了挂件吗。
　　他完全不明白亚历克斯为何这么紧张兮兮的，他们又不是在边缘星，这里是帝国皇宫，他能出什么问题？

　　不过人在屋檐下，只能先认命了。

　　“过来。”亚历克斯喊住在一旁好奇地翻翻看看书架上的书的辰星，辰星脚步一顿，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亚历克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前的位置，准确来说，是他身前和书桌之间的那点空隙。

　　辰星：？

　　辰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困惑地看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的大腿？！

　　“坐这里。”

　　辰星的脸腾一下红了，眼睛微微睁大，窘迫地一连摆手：“我坐在那边的椅子就好......”

　　亚历克斯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辰星感觉亚历克斯现在的眼神有点像变成本体的时候，带着点委屈，有些......可爱？
　　辰星与他僵持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在他无声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他竟然感觉自己不过去还不太好意思似的。辰星抿了抿嘴，忍着脸上发烫的感觉，动作僵硬地侧身挤到了他身前的狭窄空间。

　　亚历克斯比他要高上不少，将手从他身旁环过去触碰光脑屏幕时，就好像把他当成大玩偶圈在了书桌前。这个距离太近了，辰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亚历克斯的呼吸，和背后他胸膛因呼吸产生的细微起伏。
　　辰星的脊背不自觉绷直，趴在桌上僵得像一块木头。

　　亚历克斯没多说什么，对他的配合似乎很满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光脑屏幕上，他的手臂自然地垂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臂紧挨着白榆的肩膀，手指戳着光脑屏幕。
　　辰星僵了一会儿，不由觉得无聊。他的眼皮开始发沉，绷紧的脊背不自觉放松下来，脑袋也因为困意而变得昏沉，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亚历克斯的目光落在辰星的睡颜上，微微勾起唇角，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辰星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接着处理文件。

　　……

　　自打有记忆起，辰星便习惯了自己的体弱多病。柯林家族有遗传残缺，他是知道的，他猜测自己大抵残缺得比其他人还要严重，所以总是无精打采的，稍微活动久一点就想睡觉。

　　他一直是这样。天气稍一变化，就可能发起低烧，轻轻磕到桌角，皮肤上就会浮现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运动量稍大一些，就会头晕目眩。

　　由于亚历克斯的要求，辰星想出门就必须跟在他的身边，可亚历克斯又非常忙碌，一天里要去好几个地方。亚历克斯的腿长，他走一步，辰星得小跑两步，逐渐就有些跟不上了。辰星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嘴唇也有些泛白。

　　这是他常有的情况，所以他本人不甚在意，停下来喘息了一下就又准备跟上去。

　　下一秒，他的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辰星愕然抬头，对上亚历克斯焦虑的神情：“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辰星被他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解释道。
　　“老毛病？”亚历克斯敏锐地锁定了这句话中的关键字，眉头紧蹙。
　　“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早都习惯了。”
　　“下午安排人给你体检。”亚历克斯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身体不适的人是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辰星感到莫名，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还是乖乖配合了体检。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的结论基本一致，身体无器质性病变，但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存在异常，导致身体虚弱，建议静养，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和过度劳累。

　　辰星听得云里雾里，大概搞明白了自己这体弱是天生的，没什么大病，悄悄松了口气。谁曾想，亚历克斯在听到灵魂与身体契合度异常后，更加焦虑了。

　　他对辰星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磕磕碰碰非常关心，每天还准时准点检查辰星身上有没有伤，不过除了检查以外没有更越界的行为。他似乎非常珍惜辰星，生怕伤害到辰星。这让辰星逐渐习惯了与他之间别扭的关系。

　　最近正值换季时分，辰星发了低烧，亚历克斯撇开所有公务照顾他一整天。深夜里辰星退烧了，亚历克斯疲惫得睡过去，睡着睡着，却突然开始呢喃什么。

　　“不要走......”

　　“陛下？”辰星睡眼惺忪，茫然地看着亚历克斯。

　　“不要走，白榆，不要离开我......”亚历克斯在梦中下意识伸手环住了身前的人，力道大得让辰星身上有些发疼。
　　“亚历克斯？”辰星忍着痛，试探性地又喊了他一声，同时用手推了推他紧紧扣住自己腰的手臂，“你做噩梦了？松手，好疼......”

　　亚历克斯骤然清醒过来，目光在一片昏暗里兜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辰星的脸上，看了许久许久，他突然凑到辰星面前，一手揽住辰星的后颈吻住了心爱的人的嘴唇。

　　辰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僵硬地任由他胡作非为，心脏狂跳不止。

　　亚历克斯这是梦到什么了？

　　辰星快喘不过气时亚历克斯才停下了这个吻，温柔地看着辰星的面庞：“白榆。”
　　然而他叫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辰星茫然地看着亚历克斯，摇了摇头：“是我，辰星。您是不是还没睡醒？”

　　听到辰星的回答，亚历克斯似乎才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其中似乎翻涌着沉痛的情绪。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更轻柔地将辰星圈在怀里。

　　然而，经过这么一出狗血替身大戏，辰星一整晚都没睡着，光在思考白榆到底是何方神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