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0、父归护女,双震朝堂 翌日,早朝 ...
-
翌日,早朝。
天光凛冽,金銮殿庄严肃穆,满朝文武肃立,气氛沉凝如铁。
经一夜发酵,京中诋毁虞悦的书文、流言、笔录已然遍地流传。
大街小巷人人非议,百官私下串联,皆欲借纲常伦理、女德规矩问罪虞悦,逼陛下降旨惩戒,治她越礼伤风之罪。
群臣心中笃定——
虞悦和离二嫁,身份有瑕。
陆瑜义子出身,兄妹有名。
两人私情逾矩,属实越伦,是朝野抓得住的把柄,铁证如山。
是以今日早朝,众文臣蓄势已久,列队而出,字字铿锵,步步紧逼。
“陛下!虞氏悦,和离归府,不守闺德!”
“借义兄养护之情,私相纠缠、越礼逾矩!七日红衣守空棺,以妹僭妻,乱尽尊卑纲常!”
“此等女子败坏世风、污辱将门,若不严惩,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字字诛心,句句扣罪。
满殿文武纷纷附和,声势滔天,层层压上,非要将虞悦钉死在悖礼失德的污名里。
众人目光齐齐锁在班列之首的陆瑜身上,等着看他束手、认错、受牵连。
谁都知道,陆瑜少年功高、圣眷极盛,却唯独卡在义子名分、卡在伦理人情上,无从辩驳。
正当满朝汹汹、舆论压顶之际——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浑厚沉肃、震彻丹墀的通传:
“镇国大将军——虞凛,边关归京!——”
一语落地。
满殿哗然,百官瞬间色变。
虞凛。
虞悦生父,戍守边疆十余年的铁血老将,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性情刚烈护短,朝野无人敢招惹。
他常年镇守边关,鲜少回京,竟偏偏在今日、在百官群起攻讦他独女之时,骤然归朝。
脚步声铿锵踏地,甲叶泠泠作响。
一身玄色战甲、满身风霜铁血的男人阔步入殿,身姿巍峨如松,眉眼凛冽含霜,久经沙场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金銮殿。
虞凛征战半生,年年守山河、护万民,唯独亏欠家中独女虞悦。
他远在边关,数日前方才接获京中密报——
知晓爱女知晓她七日枯守空棺、血泪叩陵、险些殉亡;
更知晓满朝文臣极尽刻薄,执笔污她、落笔毁她,拿礼教枷锁,欺他无人庇护。
一腔护女热血,早已怒火焚胸。
他入殿不拜君,先扫满朝文武,眸光凌厉如刀,沉沉压落。
不等任何人开口,虞凛声如洪钟,率先冷声开口,字字震彻大殿:
“谁言吾女失德?”
百官瞬间噤声,无人敢接话。
方才口若悬河、字字苛责的文臣,尽数垂首气短,脸色发白。
虞凛目光冷扫众人,句句刚正、字字撑腰,当众硬刚满朝非议:
“吾女虞悦,年少赐婚嫁入相府,婚后恪守本分,无错无亏!”
“是相府嫡子凉薄寡情、夫妻不和,吾女求去和离,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和离非失德,二嫁非罪过!世间哪条律法,定女子和离便该任人唾骂、任人折辱?”
一语驳碎众人对她二嫁污名的所有诋毁。
随即,他话锋更厉,直指众人抓着不放的义兄妹越礼之罪:
“陆瑜,早年孤苦,承蒙我收留,入府寄养,名为义子,实则无半分宗族族谱绑定!”
“无血缘、无宗谱、无诰命定名,何来兄妹伦常?何来乱纲败礼?”
一句话,直接砸碎朝野所有伦理定罪根基。
世人所谓的兄妹,不过是口头虚名。
无血亲、无宗籍、无礼法绑定——本就算不上真正伦常兄妹!
百官脸色煞白,一时无从辩驳。
虞凛眼底寒怒更盛,气场压迫满堂:
“吾女七日红衣守陵,跪遍朝野、磕破头颅、以命等人!”
“彼时你们百官冷眼、无人怜惜,如今风波落定,你们反倒执笔书罪、张口污名?”
“我虞凛戍守边关十余年,血染沙场、守大曜万里河山,护得满朝文武阖家安稳!”
“换来的,就是你们这般欺负我孤身归京的女儿?!”
声震金銮,气势滔天。
满殿死寂,无人敢抬头。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
他们今日欺负的,从来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是铁血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的虞凛,捧在手心、亏欠半生的唯一掌上明珠。
此时,班列之首。
陆瑜静静立在原地,眼底寒霜尽数褪去,只剩深沉动容。
他本已打算孤身扛下所有风波、废名抗礼、倾覆流言、护她周全。
却不曾想,风雨压顶之际,她的父亲,披一身边关风雪归来,替她挡尽人间刀枪。
虞凛转头,目光落向身侧少年功勋满身的陆瑜。
目光锐利、严肃、带着老父对女儿一生的护持,当众与他硬刚对峙。
“陆瑜。”
一声唤名,不亲昵、不温和,满是威严审慎。
“你与吾女朝夕相伴、逾矩动情,越了世俗分寸,是真。”
“你令她为你红衣悼亡、血泪受苦、担尽流言污名,是实。”
他不绕弯子,当众点破所有私情、所有越礼、所有委屈。
陆瑜垂眸,坦然受之,躬身颔首:
“是,晚辈之错。”
他认所有越礼,认所有分寸尽碎,认所有让她受过的苦。
虞凛盯着他,语气沉厉,字字千斤,是老父最严苛的诘问:
“你既动情,便该担当。
你既逾矩,便该负责。
我女儿为你扛尽污名、受尽非议、生死煎熬,你敢不敢——
当着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归宿?”
满堂屏息。
所有人目光死死锁住陆瑜。
陆瑜抬眸,眼底澄澈滚烫,一身功勋风骨,当众立誓,声震山河:
“臣敢。”
“臣今日当众请辞义子虚名,脱将军府寄养之名,斩断一切世俗虚妄辈分。”
“臣心悦虞悦,此生非她不娶。”
“所有流言臣挡,所有礼法臣破,所有亏欠臣偿。”
“余生岁岁,光明正大,唯护她一人。”
一语落定。
朝野非议,尽数粉碎。
伦理枷锁,彻底崩裂。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无人再敢辱她半分。
从此,世间再无义子义妹的禁忌枷锁。
只剩——
功勋将军,毕生求娶,独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