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保命诀窍 “很难说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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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终于落下帷幕，闻营背靠粗硬的金栏，仰头闭眼听着研究所所长对未来虫族神经毒素疗愈事业的伟大展望。
他的心情非常不错，若不是有笼子关着，都可以给交易处的工作人员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可惜他自由受限，轻快的心绪只能在他手指里横冲直撞，在笼底敲出一段颇有节奏的轻响。
布蕾芙·欧尼斯蒂女士提前带走082实属个例，现下交易处还暂存着包括闻营这个001在内的九位实验体。
在其余实验体或惶惶不安或瑟瑟发抖的衬托下，过于悠哉的闻营显得很不合群。
不一会儿，他就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实验体们或探究或谴责的视线。
闻营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研究所为了防止实验体出现异动，对实验体的管控十分严格。
乖巧温顺些的实验体可以成群结队，与同伴同吃同住，无聊了痛苦了迷茫了，也可以互相慰藉。
但像闻营这种一看就不太安分的实验体，自进入研究所就被隔离了起来，从没跟其他实验体说上哪怕一句话。
他与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只有几次短暂的擦肩而过。
闻营时常觉得他们像羊，通过紧紧挨蹭在一处分泌稀薄的安全感来麻痹自己，在研究员们的左驱右赶下盲目前行，浑浑噩噩地行过同伴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而在这不断缩减规模的“羊群”眼里，向来形单影只的闻营，是一堆负面词汇的集合。
在偶尔前来巡视的所长口中，001是研究所最可惜的实验体，明明有机会改造生殖腔，摆脱疗愈时的痛苦，却被负责他的研究员耽误；明明有机会为陆家少主陆续耀提供疗愈，却硬生生搞砸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害得陆家少主病情失去控制，最后因杀害自己的Omega而入狱。
在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的张研究员口中，001是研究所最不识好歹的实验体，不仅摆不正自己的的位置，还总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仗着自己和杜家少爷的疗愈关系，抢占其他实验体的资源待遇。
在研究所有意的引导下，他们单方面地对001积怨已久。
闻营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闲适甚至期待的模样无异于在这些实验体敏感紧绷的神经上点了一捧火。
扭曲的情绪将他们炙烤得坐立难安，而闻营首当其冲，成为了他们的发泄口。
“好吵，能不能别敲了。”本场拍卖中药物耐受性仅次于闻营的033率先开口。
闻营考虑到他们此刻的心情，认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遂采纳。
他搭放身旁的手收回到膝盖上，外放的旋律转入脑袋里无限循环。
善解人意得让033毫无防备。
033满肚子准备好的掐架金句在嗓子眼噎了好一会儿，最终跟干巴面包一样磕磕绊绊哽进了胃里。
“谢谢。”他有点别扭地小声嘟囔，话一开闸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你不怕吗？”
“那是感染者，又不是吃人的怪物。”闻营拿所长之前糊弄自己的话糊弄033和暗处支起的七双耳朵。
“可是......”033想起闻营每次从感染者那里回来时躺在担架床上的样子，想起方才路过交易处的张研究员嘴里满不在乎的“你傻啊？搞什么最后培训。都死了最好，反正贵宾们也不缺钱买新的，多赚一笔是一笔”。
一想到不久后，自己也可能跟死神玩你逃我追，033就坐立难安。
闻营等了半天，没等到“可是”之后的内容，转过身才发现033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无意识地咬着手指。
看那架势，再来几口铁定出血。
其他几个实验体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有一个甚至开始打量激光笼，看样子是想找机会一头撞上去，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以的，还没被领走就自己把自己吓破胆了。
闻营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太阳穴，启动了大忽悠语音包：“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就把保命的诀窍传授给你们吧。”
或蜷或站或颓废或神伤的实验体们仿佛好不容易熬过长夜的向日葵，齐刷刷将脑袋对准了闪闪发光的希望。
闻营盘腿而坐，身体前倾，颇为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Alpha，都有一个致命弱点......”
033举手抢答：“腺体！”
众所周知，痛击Alpha腺体和痛踹Alpha□□一个效果。
闻营晃晃手指：“错。”
潜水许久的075举手作答：“下面！”
闻营再晃手指：“错上加错。”
“那是什么？”好学生056发问。
“易感期。”闻营用短短三个字，达到了一言激起千层浪的效果。
“怎么可能？”056率先表达质疑。
其他实验体虽未说话，却是肉眼可见的赞同。
Alpha易感期极度危险这一观念，几乎是烙印在整个社会之中。
否则，为什么进入易感期的Alpha都会选择自行隔离，为什么致力于治疗感染虫族神经毒素的Alpha的项目会受到整个上层阶级的重视？
这难道不是为了防止易感期的Alpha对他人造成伤害吗？
“你们想啊，既然Alpha易感期那么危险，攻击性那么高，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为什么军队里的Alpha人手一套抑制剂？”
“...因为易感期的Alpha本能大于理智，兽性多于人性，敌我不分，是难以管控的不安定因素。”033和056一头雾水，旁边的075却舔了下干裂的唇瓣，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犹疑地探到了答案的一角。
“正解。”闻营打了个响指。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075以外，其他实验体仍是处在云里雾里的混沌之中，干脆把个中原因掰开了揉碎了：“很难说Alpha的易感期到底是自主设定的情绪发泄阀门，还是勾引Omega陷入爱情死心塌地进而无限产仔延续基因的生物陷阱。”
众实验体：......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们以后就知道了，易感期的Alpha真的很容易让人心软。”闻营颇为无赖地一摊手，把自己搞偏的话题又拉回来，“我的意思是，一般来说，Alpha的身体和心理都是坚不可摧的，只有在易感期，他们的心理强度直线下跌，只有通过不断拔高攻击性来达到一种平衡。”
“我们的感染者，在易感期表现出的危险性远超正常的Alpha，这也意味着他们那时的心理防线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让他们更容易对携带信息素的我们产生情绪波动，也更容易被我们所安抚。所以，只要我们保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遵照研究所教给我们的安抚程序行事，受伤与否另说，命是肯定能保住的。”
实验体们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正待闻营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他余光瞟到有人靠近，于是立刻闭嘴，从盘坐的人生导师变回了侧坐的带雨梨花。
众实验体在短暂的诧异后也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表演痕迹很重地各干各的。
033背过身仰起头观察激光笼的构造，056看似隐蔽实则十分明显地偷瞄。
他们的举动很诡异地贴合了作为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实验体此时应有的表现——不安、僵硬、无所适从。
莫从尘慢吞吞地踱进这个存放实验体的小空间，在这些实验体真正的所有者们还在一墙之隔的交易处办理相关手续时，他这个半分钱没花的倒是先和实验体们单独相处了。
激光笼限里不限外，里面的实验体碰一下，能直接碎成一滩血水，外面的莫从尘摸上去，却是无害的普通玻璃罩手感。
他颇有闲心地这儿敲敲那儿扣扣，一边回味拍卖结束杜晟一言不发起身离场时的可怖神情，一边欣赏笼中实验体们或拘谨或畏惧的反应。
为了方便区别，工作人员在笼外挂上了实验体们对应的编号，莫从尘依次走过075，056...033，在001面前停下脚步。
“你好呀。”
笼中人听到声音，也不抬头，身体往后蹭了蹭，离他远了。
莫从尘蹲下，伸手穿过金栏的间隙，一把扣住闻营的脚踝，往自己面前拖拽。
瘦伶伶的踝骨，让挣扎都显得不痛不痒。
这个金笼在尺寸规模上设计得十分巧妙，全然服务于笼外的观赏者。
既能给予全然掌控的快感，又能随时触碰亵玩。
在莫从尘的拉扯下，闻营的脚趾自笼中探出，而后是足背、脚踝、小腿。
失望于闻营千篇一律的惊惧反应，莫从尘松手，转而钳住闻营的下巴，左右扳动着观察打量：“原来就是个花瓶啊......”
可怜的实验体仓惶地闭上眼，连和他对视都不敢，被拽出金笼的那截小腿也维持着别扭的姿势搭放着。
全没了拍卖台上那一笑的惊艳。
现在回想起来，那估计是研究所为了卖出高价，临时教给他的小把戏。
这样的人，怎么会让杜晟为他失态至此？
仅仅是因为这张脸吗？
当扑朔曲折的谜题揭开故弄玄虚的朦胧面纱，露出再平庸不过的答案，莫从尘彻底丧失了探究的欲望。
正当这时，身着礼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准备将实验体们送到各位买家的手上。
他们注意到蹲在001笼前的莫从尘，并未多嘴，简单行礼致意后就投入了工作之中。
莫从尘掸去身上莫须有的尘灰，起身离开，在行至门边时，他顿住脚，回身望去——
实验体001已经缩回了腿，抱膝蜷在笼子里，头微微低着，露出那段曾经让他印象深刻的雪白脖颈。
精致又脆弱，实在是勾不起人的半分兴趣。
然而，那双半掩在额发间的湛亮黑瞳，却悄然抬起，流出一抹精光。
像是蛰伏许久终于亮出爪牙的兽。
莫从尘一愣，定睛一看，那一抹光却早已消弭于无形。
他于是迈腿离开，在心里笑话自己，竟在刹那幻想中给没用的花瓶配上了锋利的武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保命诀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