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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烈火焚身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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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莫从尘,闻营连陆顽的面都没见上,就被连人带笼子塞进了货车车厢里。
厢门一关,四周一片黑暗,他只听到发动机一声嗡鸣,而后整个车厢就开始摇摇晃晃。
这让闻营有些失落。
笼子算不上休息的好地方,细细的笼杆中看不中用,靠久了就会疼。
闻营却就这样靠着笼子睡着了。
颠簸的车厢让他的意识不断在清醒和迷蒙之间沉浮,落不到实处,以至于闻营感到面前骤亮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艰难地从疲惫中挣扎而出,抬手挡住面前刺来的强光,眼睫颤动数下,才缓慢睁开一只眼。
被遮挡的视线只能扫到地上缓慢逼近的影子,闻营不得不尝试着放下手,才发现方才无法适应的光线来源于路灯。
来人逆着光线,只显出轮廓,身份难辨,闻营只能结合车门外景象判断自己大抵还在路上。
没有到达目的地,怎么会中途停下?
总不可能陆顽花那么多星币买下他只为将他抛尸荒野一雪前耻吧。
闻营于是又去观察那道渐近的人影。
步态熟悉、身形熟悉、气味...也熟悉。
闻营唇角往上一翘,身子前倾,没骨头一样攀附在金笼之上,隔着笼子唤道:“陆顽。”
他克制着不将自己从笼杆的缝隙挤出去然后往陆顽身上扑。
那样会很难看。
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嘴。
“好久不见。”礼貌的前摇一过,后面的话就有些不堪入耳了,“你是来找我做恨的吗?”
陆顽站定在闻营面前,不动了。
那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足够近也足够远,近到闻营能看清他的脸,远到闻营即便竭尽全力伸长手也只能捞到他裤腿边的空气。
从学生时代起,陆顽的话就不多,和一个人就能絮絮叨叨演一出大戏的闻营是两个极端。
现在也不例外。
他沉默着听闻营说话。
闻营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吻我的样子,没关系,我不介意。”
闻营说:“都到这个位置了,你应该也不缺暖床的吧,但他们都没我好,是不是?”
闻营说:“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姿势、什么场景,知道你舒服了会怎么喘,要到了又会怎么抱我,死死扣着我的腰不让我逃。”
他看着闻营苍白的脸挨上璨金的笼杆,又看着闻营那缺乏血色的唇瓣缓慢张开,艳红的舌尖探出,自下而上在金属柱上舐下一道湿痕,极富暗示意味。
在这整个过程中,闻营都看着他。
看得他烈火焚身。
可惜不是□□,而是怒火。
“够了。”陆顽终是迈出了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安全距离,伸手托住闻营的侧脸,不让他再去祸害可怜的笼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闻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激动起来,能轻易勾起靡艳联想的嘴瞬间披上了甲胄,拿起了尖刀,吐出刺人的嘲讽:“我变成什么样了,嗯?这样是哪样?哦,我这样子,刺激到你作为Alpha高贵又不可侵犯的自尊心了是不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变成这样了,我就是陪除你以外的Alpha度过易感期了,我就是跟他们——”
闻营被陆顽捂住了嘴,于是话音戛然而止。
于是他带着自己都难以克制难以分辨的扭曲情绪狠狠咬在陆顽的虎口。
陆顽没被闻营表现出的癫狂吓退,他直直望进闻营压抑了太多情绪的眼睛,在心里给闻营消失的这段空白涂上压抑的底色。
闻营急促的呼吸扑在他腕上,渐趋平稳,嵌进他皮肉的牙齿也在尝到血腥后离开。
暴露的伤口缓慢渗血,凝成血线顺着他掌心纹路蜿蜒而下,吧嗒一声砸在闻营腿上。
闻营猛地一颤。
他像才回过神来,惶急地捧住陆顽的手。
他是看不得陆顽受伤的。
此刻的闻营,褪去了惯常面对Alpha的秾艳外壳,也没了方才的鄙薄尖刻。
陆顽知道闻营现在才算冷静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变成了实验体?”
是被逼的,还是被抓来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苦?会不会疼?
“哦,这个啊......”闻营有些迟缓地眨了下眼,露出些许疲态,“问这个干什么?”
陆顽抿抿唇,还没出声又被闻营打断。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谈这些吗。”闻营低头吻了吻陆顽的手腕,“过了门禁时间,家长会担心吧。”
对陆择年的手段,他略有耳闻,无论陆顽是怎么做到撇开其耳目跟自己私下谈话的,时间拖长了都对陆顽有益无害。
陆顽沉默下来,最终抽回手转身离开。
鞋底踏在铁皮厢底的声音渐渐远去,随着厢门自两边合上,最后一丝光源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闻营矫情地开始怀念那抹刺人的光。
他一边将刚才的陆顽和展会上的一起并入脑海,一边抵着齿尖舔一圈。
有点腥,有点涩,但是温热的,是鲜活的。
闻营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如今一个感染虫毒的患者都没有的陆家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把自己拍下,不去想陆顽和陆择年之间可能有的暗流涌动。
他攥紧手指,竭力地挽留方才与陆顽皮肤相接的触感。
他想起那只手抚在自己侧脸的感觉,想起自己对陆顽那个问题先入为主的误解。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将这理解成含着失望的诘问,但那又何尝不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失望。
在陆顽看来,自己方才的失控应该十分莫名其妙吧。
闻营叹息一声,将脑袋埋入双臂之间。
陆宅。
管家带着佣人们鱼贯而出,躬身迎接主人的回归。
陆顽将大衣递给女佣,随即迈入大厅,身边紧跟的管家低声传达陆择年的命令,“少爷,家主在书房等您。”
陆顽颔首,在上楼时略略缓了脚步,直到余光里那盖着红布的金笼被搬进屋内。
陆家的宅邸比起急于显财露富的小家族来说低调许多,一层宴宾客二层供起居,陆择年除了年轻时有过一段花天酒地的时光,其他时候都对自己十足严苛,儿子陆正像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游魂,孙子陆续耀更是结婚后就早早搬出老宅另筑巢爱巢,现在更是因罪入狱,偌大的陆家只能延续陆择年一贯的利落风格,宽敞但空旷,没什么特别的娱乐设施。
在整个家里,陆择年最常待的地方应该就是书房。
陆顽在书房前站定、敲门。
“进。”
陆顽推门而入,高大的年轻Alpha低着头,态度恭谨,“祖母。”
耳边是钢笔接触纸张的沙沙声,陆顽静立许久,才听到笔身锁入笔帽的脆响。
陆顽:“您交代的都已经办好了。”
“嗯。小宁呢,他状态怎么样?”
陆顽想起了那个月初前来拜访而后一直未曾离开的宁家少主,沉吟片刻,“他昨天进了地下室后,就一直没再出来,佣人送去的三餐也没动过。”
这一切都十足地耐人寻味。
“既然如此,那就......”许是夜色让人疲倦,陆择年的声音变得很轻,后半段话几近呢喃,微不可闻。
陆顽却听清了,他抬起头,表情丝毫未变,“是。”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芒艰难笼着宽大的桌面,让房间整体显得昏黄暗淡。
在这样的光线中,一头银发的Alpha端坐桌后,苍老以褶皱的纹路侵蚀她的躯壳,却侵蚀不了她那双锋锐的眼睛,以及那走过贫穷苦难,走过战场血腥,也走过荣华顶峰的魂灵。
学生时代的陆顽对这个出现在历史书上的联邦之星是满怀钦佩的。他甚至天真地因自己与她姓氏相同的“巧合”而高兴过。
如今的陆顽却再难重拾曾经的仰慕向往了。
他离开书房,在客房的浴室里找到了闻营。
闻营对陆顽的到来十分惊喜,不但没有半点不着寸缕的羞赧,而且还想邀请陆顽进浴缸共浴。
他没有用泡澡球,满缸水色仍然清澈,用热度在苍白的皮肤上渡了层粉。
陆顽这才对自己的闯入有了实质性认识,撤回自己迈进浴室的那条腿,关上门,隔着门板留下一句干巴巴的“洗完就出来”。
闻营就这么一边欣赏陆顽投在雾玻璃上的身影,一边享受浴缸的豪华按摩功能。
他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儿,认为陆顽这么快回来找自己的行为就是他们之间旧情复燃的大大的吉兆。
碍于这里是陆家的地盘,不知有多少隔墙之耳,闻营规规矩矩地洗好,规规矩矩地出去了,他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跟着陆顽穿过长长的走廊,顺着阶梯往地下去。
一段阶梯,似乎是连通了两个世界,随着他们的脚步,明亮的光芒被抛在身后,寂静的黑暗则一点点往他们脚边侵蚀。
闻营数次抬手,却每每都在即将揪住陆顽袖口时蜷指回缩。
算了,万一有监控呢。
他努力忽略心头的那点不安,直到陆顽停住脚步。
渐次有光芒虚弱地攀着墙面亮起,拼尽全力为闻营照出危险的前兆。
闻营像是现在才被地下的阴冷沁透了心肺,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了,即便注意到了一旁摄像头折出的红光,也依旧一把抓住了陆顽的手,“陆...陆顽?”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陆家的整个地下,都被改造成了隔离区。
而那铁门上刻下的研究所的标志代表着这个隔离区是专门为Alpha感染者的易感期所建造的。
作为实验体,闻营对研究所的标志再熟悉不过,所长有段时间十分推崇品牌营销,硬是购置了一批印有标志的物品,最后甚至丧心病狂地想往每个实验体身上都烙一个,好在最后没有得逞。
现在,那标志里盘绕着针管的黑蛇像是活了过来,狭长的竖瞳闪着阴邪的光芒,血口大张露出尖牙,酝酿着一场毒杀。
闻营终于明白,陆顽买下自己,不是念及旧情,也不是想要报复,而仅仅是为了他作为实验体所拥有的疗愈的功效。
他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是该为这一事实而难受,还是该为自己对陆顽仍有价值而高兴。
脑海里念头千般变幻,大抵也只有抓住陆顽的那只手勉强算得上诚实,僵硬着、颤抖着,不愿松开。
杜晟的第一次治疗也是在这样的隔离区进行的。
闻营清楚地记得自己胸膛的皮肉是怎么被杜晟轻易地撕扯开来的,一如他清楚地记得肋骨被折断的响,以及杜晟吮饮去他血液时眸中透出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