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糟糕你还爱我吗？ [ABO]》文为

7、人肉药品 “哭起来不

　　展会很快开始。
　　研究所所长自知满嘴专业词汇讨好不了台下这群权贵，也没胆子无限拉长介绍环节吊他们胃口，直接上了一个短片。

　　展厅通明的灯火暗下，正中的大屏亮起来，画面随着音响中的解说声变幻着。

　　这个视频陆顽已经事先看过很多遍，如今甚至都能背下来。
　　先铺开Alpha们在战场上感染虫族神经毒素的背景，再详述这类神经感染带来的危害，最终往为了整个社会的未来方向升华一下，给出以植入人工腺体的Beta实验体进行治疗的解决方案。

　　这种被修饰装点过的宣传其实远没有研究所早先的原始报告来得有意思。
　　报告显示，这种治疗方法的灵感来自于虫族。
　　作为联邦如今最大的敌人，虫族以强大的战斗和繁殖能力著称。
　　而与之相对的，是抑制不住的杀戮本性和极为原始的社会结构。

　　参与战争的虫族精神都极其不稳定，他们体内的杀戮因子不会止息，只会层层累积，直到彻底失去控制，陷入敌我不分的狂暴状态，有活物撕碎活物，没活物毁灭自己。
　　只有虫母抑或是极为稀少的“母体”，才能通过接触或是□□，帮助他们缓释这种来自血脉的诅咒。

　　如今的感染者，无一例外是在战场上遭遇了濒临或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虫族，在激战中被其逸散的大量杀戮因子侵蚀。

　　虫母从来都是虫族保护的中心，根本无法获取数据，于是研究所参照母体对虫族进行疏导的模式，硬生生仿制出了一批面向上层的，造价昂贵的人肉药品。

　　短片落幕，灯光亮起，陆顽也收回注意力，跟着身后明显兴奋起来的人群一同鼓掌。
　　虫族崇尚武力，只有最强大的战士才有机会获得生存、繁衍的权利，得到虫母亦或是母体的青睐，免于被杀戮因子吞噬的宿命。
　　而他们的社会与虫族对立，自诩文明，实际上也只是换了个形式演绎对权势的狂热追捧。
　　上层阶级能有恃无恐罔顾伦理用活生生的人来充当解药，为了生存挥洒血汗的平民士兵在感染后却只能等死或背上天价债务买一场九死一生的腺体摘除手术。
　　哪有什么区别。

　　眼见着主持人热场结束，拍卖环节即将开始，陆顽深吸口气，抑制住抽身离开的冲动。

　　“好好待到展会结束，拍下最后那个实验体。”
　　在他来之前，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出现的祖母陆择年如是交代。
　　陆顽无法忤逆她，至少现在不行。

　　于是他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姿态，旁观着拍卖台上发生的一切。

　　“本次我们一共为大家带来十件拍品。”身着旗袍的Omega拍卖师露出笑容，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无形地挑动着参与者的热情，“话不多说，让我们进入正题。”

　　“接下来，请容我为大家介绍——”
　　她扬起手臂，所有人的视线随之移动，集中在拍卖台的正中间。

　　只见金属质感的平台中央缓慢升起一个圆柱形的激光笼，上下两个圆形发射器制造出薄薄的蓝光屏障，在将实验体牢牢禁锢的同时，也保证竞拍者能很好地观赏笼中物的全貌。
　　那是一个红发绿眼的实验体，他像是害怕被激光扫到，僵直地站在笼子的圆心正中，身后巨大的实况屏幕将他身体的瑟缩颤抖展现得一览无余，引起了一阵哄笑。
　　这明显不是出于善意的笑声让他更为紧张，身体被激光困在原地，前进后退都有可能被直接削掉一层皮，他只能攥紧自己胸前的衣襟，以缓释压力。
　　在他攥紧的指缝间，是一块被缝制而上的方正标牌，也是他唯一的身份标识——

　　“——082”拍卖师念出了那串数字。
　　随即，电子屏上显示出了082的相关信息，除却身高体重这类基本的数值，还有健康证明以及一份放大的实验体疗愈资质证书。
　　“如大家所见，082的性格相对谨慎，但对指令的服从性很高。”拍卖师用着介绍宠物一般的口吻，大力展示082的价值，“他的腺体植入十分成功，对疗愈药剂的耐受性达到50%，是轻、中度虫毒感染感染者的不二之选。”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的082悄悄抬起头来，向台下投来怯生生的一眼。
　　这一眼混杂了太多东西，恐惧、惊慌，还有一丝丝的期冀。
　　像是站在末日焦土里濒临绝望的信徒，手捧着十字架对神明发出的最后一声祈祷。

　　陆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还有什么比待宰的羔羊已经看到屠刀，却仍然寄希望于屠户良心发现更可悲的呢？

　　很显然，陆顽这样的想法只占少数。
　　在这群天生拥有一切的Alpha眼里，082眼里真切的情感只是商品别出心裁的小设计，除了挑动占有的欲望之外别无他用。

　　“哭起来不知道得多好看。”
　　陆顽听到身后的某个Alpha这样说。

　　坐在陆顽身边的莫从尘也同样兴致盎然，扭头跟旁侧的杜晟说悄悄话：“你是轻度还是中度来着？这个082多可爱，要不要我买来送你啊？”

　　杜晟的脸色从拍卖开始就没缓和下来，激光笼升起的时候，他身体甚至控制不住往前倾了倾，直到看清082的样子才重新靠回椅背。
　　“想凑热闹就直说，别拿我当幌子。”他斜睨了莫从尘一眼，眼神在拍卖师几无间断的报价下透出几份阴鸷，“要真想拍，给我搞个药物耐受性99%的来。”

　　莫从尘听着拍卖师口中不断攀升的数字，不禁咂舌，“50%的都这么贵了，你怕不是想让我倾家荡产。”

　　“买不起就别一直盯我。”杜晟头也不偏，“烦。”

　　“天地良心，你一个硬邦邦的臭Alpha有什么好看。”莫从尘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还不是担心你突然犯病，冲上去撕开发射器就对无辜的实验体行不轨之事。”

　　这下杜晟连搭理他都懒得了。

　　莫从尘一连好几句话都被忽视，也没见尴尬，颇为自然地将注意力回转到拍卖师身上。

　　拍卖师正在进行最后的叫价，用逐渐加快的语速紧抓竞拍者们的注意：“一千七百万星币一次，一千七百万星币两次，一千七百万星币三次！”
　　她手里的拍卖槌应声而落：“成交！恭喜这位女士获得试验体082的疗愈使用权！拍卖结束后即可到旁侧的交易处带走您的实验体。”

　　随即，笼罩着082的圆柱形激光笼就像来时一样，缓慢沉入了台中。像是一滴水落入海面，连涟漪都不曾激起，就消弭于无形。

　　莫从尘回头看了一眼082如今的所有者，不由感叹082的好运气。
　　布蕾芙·欧妮斯蒂，一个不论是名字还是族姓都极为正派的Alpha，常年服役于联邦最偏远的萨铎星系，冲在联邦与虫族战争的第一线。
　　她身着一身笔挺军服，搁在膝头的军帽上沾着成分不明的暗褐色点状斑块，浑身肃杀之气未散，在一众锦衣华服的贵族中极为突兀。
　　结合她掐着最后的时限踏入展厅的行为，莫从尘推测她应该是刚结束一场战斗就登上星舰直奔此处。
　　这种就差把“保家卫国”刻在脸上的Alpha，买下082只会是出于现实需要，断无可能将082当成玩物肆意取乐。

　　这个军务繁忙的萨铎将领没有在此浪费时间，将战场上的雷厉风行贯彻到底，忽视拍卖师的话，直接起身往交易处走去，带着082和配套的药品器械直接离开，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五分钟。
　　她头也不回踏出富丽堂皇的展厅大门，扑面而来的冷风呼啸不止，将她黑面红底的披风吹得不住翻飞、猎猎作响。

　　陆顽目送着布蕾芙的背影消失，打心眼里想跟着她一起，回到萨铎星系，哪怕面临的是无处不在的战火。
　　可惜他并没有布蕾芙那样说走就走的自由。

　　接下来的几场拍卖有序进行，被拍卖的实验体品质一个优于一个，成交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让大家对最后一件拍品的期待达到了最顶峰。

　　陆顽的手搭在了一旁的拍品号牌上，只等着最后一个实验体出现，喊出一个高价，迅速结束这场展会。
　　杜晟从拍卖开始就一直敲击椅背的手指停下，全神贯注地盯着拍卖台正中。

　　但那个激光笼并没有如他们预料那般带着实验体出现。

　　整个展厅的灯光蓦地暗下，只留下一注射向穹顶。
　　已经厌烦了重复足足九次的拍卖流程的莫从尘重新找回点兴致，抬头看去。
　　他的眼中倒映出了一个缓慢降下的金笼。

　　闻营别扭地蜷在笼子里，心里将设计这一环节的所长骂了不知多少遍。
　　本来他能够跟之前那些实验体一样，待在激光笼里被平平稳稳抬升上去，结果所长临时起意，非要凸显他这个实验体的“特殊之处”，不知道哪来搞来一个放大版鸟笼将他塞了进去。
　　这笼子说小不小，至少不像激光笼那样狭窄，让人只能直挺挺站着，没法进行前后左右的平移。
　　但说大又不够大，高度十分刁钻，只有一米六五，比闻营的身高足足少了十一厘米，根本不够闻营站直身体。

　　闻营只能弓着身进去，弓着身看着所长在金笼外面盖上红布，弓着身感受着金笼被吊起后的失重感和摇晃感。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这姿势有多别扭。
　　如果这时红布被揭开，恐怕没人会花大价钱买一个姿态狼狈的实验体，所长的宏图大业分分钟泡汤。
　　闻营不无恶意地想着。

　　但他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方案。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陆顽可不是别人。
　　他不愿意让陆顽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于是在从半空中缓慢下降的这短短几十秒里，闻营脑子里飞快闪现了无数种得体的出场姿势。
　　站着肯定不行，蹲着也不太雅观，那就干脆坐下。
　　那么问题又来了。
　　要怎么坐，才能坐得既优雅又可怜，既美观又惊艳？
　　盘腿坐太随意，跪坐太板正，双腿并拢坐又太刻意。
　　闻营在底面积十分优渥的笼子里尝试了五六种坐姿，最后选择侧坐。
　　没错，就是狗血霸总文里小白花主角被恶毒配角推倒后毫无逻辑可言的双手侧撑，一腿屈一腿微屈完美展示侧脸细腰长腿的梨花带雨坐姿。

　　这不直接把陆顽看得怦然心动忘乎所以□□焚身都说不过去。
　　想到此处，闻营满意地点点头。

　　但就在闻营掐准拍卖师吊足所有人胃口，扯下红布的时间，随之抬头的那一刹那，他面上排演好的可怜表情瞬间一僵。
　　哦豁，坐错方向了。
　　本来是想跟陆顽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结果直接跟拍卖师来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