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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卖身契 “都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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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在有疑似入侵者的人靠近的情况下,感染者依然能保持一定的理智,并与之进行交流?”
“是的,我认为这表明感染者有明显好转,因为那是一个Alpha。”
“什么?”
“那位访客是一个Alpha。”闻营视线虚虚垂落在地面,并不去看对面包括所长在内的几位研究员。
就算他当时被杜晟死死扣在怀里,没有看到莫从尘的模样,可那Alpha特有的上位者语气实在无法忽略,更何况......
“你的依据是?”研究员们显然对一个无法感知信息素的Beta的判断十分怀疑。
没等闻营回答,他们中稍显沉默的那一个就已经出声:“监测手环。”
闻营没有落点的视线终于抬起,看向出声的秦雾阳。
他们所处的空间比起会议室更像个审讯室,空旷的房间被分割成两边,一边摆着一张椅子,坐着孤零零的闻营,另一边桌椅成排,簇拥着研究员们。
秦雾阳坐在第三排的边缘,四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像是另一座隔着海面与闻营遥遥相望的孤岛。
接收到闻营的视线后,秦雾阳朝他眨了眨眼,在一群严肃呆板的研究员中显得过分年轻的面庞透出几分与之相配的活力来。
他并不在乎自己出声后瞬间的冷场,只自顾自地说下去:“监测手环有感应到除感染者之外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这个答案明晃晃出现在闻营提交的观测报告中,但这些高傲的研究员对此视而不见。
事实上,闻营递交的十多份观测报告,只有出现在秦雾阳手中的那一份有幸被翻开。
秦雾阳好心的解答让问出这个问题的研究员倍感丢脸,他没办法与这个年纪轻轻却成果斐然的天才研究员针锋相对,遂将矛头对准了闻营:“你跟感染者进行深度信息素交换了吗?”
深度信息素交换,真是冠冕堂皇又拐弯抹角。这跟直接问他有没有跟杜晟上床又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自己被送回来时几乎遍布全身的吻痕咬痕给了他们自己与杜晟滚过床单的错觉,闻营心不在焉地推测,又很快因此回忆起杜晟在整个易感期中的行为。
抛开围着他老婆媳妇宝贝夫人地乱叫的失智行为不谈,杜晟的确很容易突然欲望上头行为过界,恨不能把他全身上下都舔一遍。
不过,或许是出于动物在各种感知上的敏感,或许是出于残存的零星教养,杜晟又每次都能在闻营承受阈值的极限点停下。
闻营抬手点了点下巴。
最过界的那次,他身上能蔽体的布料都碎在了地上,而杜晟的膝盖已经挤压进了腿间。
虽然闻营一直觉得杜晟像狗,可他确确实实有一双狼的眼睛,深深的暗色瞳仁半掩在垂下的发间,从缝隙里透出一抹森然的幽绿。
他就这么双手撑在闻营身体两侧,过于剧烈急促的喘息使得整个身体都在起伏、颤抖。
一滴汗珠就这么从他脸上滑下,砸在闻营的下巴,从皮肤烫进神经,大肆传达着危险信息。
一个Beta在Alpha面前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更何况闻营植入了腺体,携带了信息素,在此刻的杜晟眼里就是个Omega。
杜晟大可以遵从自己的征服欲,对闻营进行肆意的掠夺与侵占。
可他没有,他紧紧盯着闻营,想在闻营的眼睛里得到心甘情愿的许可。
闻营给不了他这个。
僵持良久,杜晟眼中属于捕食者的锐利绿光化为幽怨的春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愿意。”
他泄气也卸力,整个人密实地压在了闻营身上,到底还是没有完成从零距离到负距离的征伐。
说实话,闻营觉得杜晟的坚持很没必要。
毕竟他们签署的合约白纸黑字地说明了杜晟有这项权利,而自己有这个义务。
即使闻营自己并不情愿。
不过鉴于他们的确没有进行深度的信息素交换,闻营不得不作出遗憾的模样,对研究员们说:“并没有。”
“这已经是杜先生的第四次治疗了,你还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发问的研究员语气急切,而他周围的同事们都煞有介事地颔首,表示认同。
闻营歪了下头,看起来十足疑惑,“我怎么能左右感染者的行为选择呢?这不仅违反了实验条例,而且还很不道德。”
“都把自己卖了,矫情什么!我们花那么多钱买你——”
“好了,张研究员。”研究所所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踩着张研究员难听话的尾巴出声,“闻先生虽然跟我们签署了合约,但不能把他说得那么不堪。”
闻营勾了下唇,观赏着所长姗姗来迟的惺惺作态。
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以至于有闲心跟这些人周旋,对所长露出感激的表情。
所长在他全身心信赖的目光下图穷匕见,“不过,我还是希望闻先生遵守合约上规定的条例行事,无论是深度信息素交换,还是即将到来的虫族神经毒素医疗展,都是为了早日让感染者们摆脱病痛。”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没见他们关注一下感染虫毒的底层士兵。
苍蝇一样围着金钱和权势转的家伙。
闻营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他颇觉有趣,笑了起来。
这场漫长的“审讯”在所长那些话说完后就已经结束,研究员们浩浩荡荡随着所长离开,只留下闻营和秦雾阳。
“在笑什么?”秦雾阳走到闻营身边,和他并肩向外走去。
“你不觉得人的名字很神奇吗?”闻营掰着手指,“闻营、蚊蝇,极尽钻营、蝇营蚁附、蝇营狗苟。”
他五指张开,又握成拳,在秦雾阳面前晃了又晃,“像是一种宿命。”
“我只觉得你成语积累很不错。”秦雾阳失笑,跟着凑趣,“闻大师,敢问我的名字何解啊?”
“嗯...这位后生,我看你根骨清奇,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登峰造极,不过嘛......”
闻营抓着秦雾阳的手翻来覆去,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三指并拢朝秦雾阳做出数钱的手势,很标准的一个见钱眼开的江湖骗子。
“不过什么,大师?”秦雾阳配合掏兜,付给了闻大师一张面额不菲的空气币。
“正所谓‘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接到了报酬的闻大师神神叨叨、摇头晃脑,“烈日当空,可叹云遮雾挡,不落我身,不落我身啊。”
秦雾阳跟着乐了好一阵,直到面前有人经过,才直起腰恢复正经模样,将闻营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秦雾阳暖棕色瞳仁中再度浮现笑意,和煦温柔一如春风。
他先是为闻营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指尖隔着手套按压闻营后颈咬痕未消腺体,“还疼吗?”
“现在还好。”即便是后天植入,这团连接神经的血肉也总显得过分敏感,闻营克制着自己不避开秦雾阳的触碰,注意力却落在别的地方,“秦大天才因为我这个实验体被孤立了,后不后悔啊?”
他还记得,自己刚成为实验体那段时间,秦雾阳是很受欢迎的,说是众星捧月都不为过。
科研届以成果和背景立身,秦雾阳没什么背景,全靠着能力通过了这个秘密项目的层层选拔,与一群比自己大二三十岁的研究员们平起平坐,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天才。
没有背景,又极富能力,意味着极高的结交、拉拢价值。
那时候,研究所内包括所长在内的许多人都多秦雾阳关怀备至、和颜悦色。
直到秦雾阳因为实验体的改造方案和所长发生冲突。
说闻营方寸大乱也好,说研究所趁火打劫也罢,闻营与研究所签署的协议的确和卖身契无益。
他将放弃自己的一切人身权利,配合研究所的一切研究行为,以及包括植入腺体在内的身体改造。
于是,在闻营植入腺体的改造即将开始时,研究所所长突然提出,要连同闻营的生殖腔一起改造。
所长美其名曰,这是为了减少闻营在疗愈感染者过程中的痛苦。
但闻营知道,这样的改造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敏感、多情,对Alpha信息素成瘾,进而成为一个没了Alpha就活不下去的怪物。
这样,他原本五年的协议期限就会因为他离不开Alpha的身体而延长到一辈子。
所长的提议不可谓不歹毒,但这在身体改造的范畴内,闻营无权拒绝。
闻营是秦雾阳手下,乃至整个研究所最成功的实验体,注定会被作为最完美的商品卖给处于社会顶层的Alpha,成为治疗虫毒感染的人肉药品。
他在这个研究所里,不是一个拥有独立思想、尊严的个体,而是一个潜力无限的聚宝盆。
享有分红收益的研究员们对闻营即将带来的巨额财富垂涎不已,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反而乐见其成。
但秦雾阳不同意。
他直接在会议上,以闻营主研究员的身份表示抗议,当着整个研究所的面,与所长据理力争,换来了所长遗憾的退让。
然而就在当晚,闻营被强行绑进了实验室,提前进行腺体植入和生殖腔改造。
所长的退让只留存于表面,整个研究所默契地予以配合,只将闻营与秦雾阳蒙在鼓里。
这是一场静默的,出于私欲的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