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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帮助 “我的贞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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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营是被冷醒的。
秋日渐凉,哪怕木地板都汲饱了寒气。
他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蜷在卧室一角,接触地板的肢体透出被长时间挤压后的酸胀来。
闻营不由得轻吸口气。
他尝试爬起,很快就发现身体异常乏力。
于是闻营勉力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好烫。
还在发烧。
就在这时,杜晟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冷冰冰的:“醒了就滚。”
闻营想:哦,这是易感期结束,恢复清醒了。
和易感期的黏黏糊糊不同,清醒状态的杜晟一向不喜欢自己,当然接受不了和自己同床共枕。
估计一醒就把自己踹下床了。
闻营也不想在这儿受罪,从善如流:“好。”
随即就被自己细若蚊呐的声音惊到。
怪不得喉咙这么疼,还以为是错觉。
他缓缓屈肘撑地,支起上半身。
不过杜晟显然没耐心等他自己慢吞吞爬起来,闻营只见一双腿朝自己走近,而后眼前一花。
他被杜晟抓着手臂提站起来。
杜晟很快松手,闻营也强忍着头晕,踉跄后退几步,手扶墙壁免得自己在一片天旋地转里再倒下去。
他低低喘息几许,头也不抬:“谢谢。”
杜晟望着闻营手扶墙面,一步一挪,心底涌上些许烦躁。
从闻营醒来到现在,闻营都没看过他哪怕一眼。
即便道谢,视线也是低垂着的。
真会演戏,在他易感期的时候能看着他说“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了”,能夸他信息素好闻,还能乖巧安分地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现在任务完成,就连一个眼神的吝啬。
虚伪至极、唯利是图的Beta。
也不是第一次了,走得那么慢给谁看。
不过......
杜晟垂在身侧的手指捻在一处,上面还残留着闻营皮肤的温度。
有点烫,的确是烧得很厉害。
“站住。”
闻营应声止步,侧过头,“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在面对雇主时,他一直表现得很好。
懂进退、知分寸。
可惜他的良好态度总不能让杜晟满意。
杜晟的心情甚至变得更差了,语气也更为生硬:“下周的展会,你不许去。”
闻营没有立刻作答,他回想几秒,才把杜晟口中的“展会”与自己概念里的某一项活动挂钩。
他徐徐开口:“抱歉,杜先生......”
“我让你别去,这是命令。”杜晟强硬地打断了闻营。
闻营静静等他说完,终于抬起头看来,与杜晟对视,“您知道的,我没有选择权。”
杜晟又何尝不知道。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焦躁。
“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装个病,请个假——”
闻营静静看着杜晟,直到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不切实际,匆匆闭嘴后,才略一点头,继续往外走。
直到他慢吞吞行至门口,身后的杜晟都没再出声。
闻营推开门,研究所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随着闻营走出杜晟家门,形制与救护车别无二致的车辆微微一晃,后车厢应声而开。
闻营搭上其中一个医护人员的手借力上车,十分熟练躺上担架床,任由他们把各种观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往自己身上招呼。
“哪里不舒服?”
“有点烧,头晕,腺体、后背伤得比较重。”
简单交代后,闻营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遭受感染的Alpha有多可怕,他很清楚。
他不是不知道陆家继承人陆续耀发狂后将自己的Omega生生肢解的消息。
众所周知,陆续耀他爹陆正极不成器,所以他早早被陆家寄予厚望,由祖母陆择年一手抚养。
陆续耀也很争气,在陆择年铺的路上一路前行,从未偏航。
他唯一一次和陆择年产生分歧,是因为一个Omega。
当年,陆择年想在与陆家门当户对的家族里选一个Omega,与陆续耀联姻,却遭到了陆续耀的强烈反对。
他直言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并执意与那个出生普通平庸至极的Omega结为伴侣。
这种结合了豪门、真爱、灰小子元素的故事总是为人津津乐道,各种真真假假的信息混在一起,很是风靡了一阵。
有的人说,那Omega和陆续耀是校园情侣,一路从校服走到西装,最终修成正果。
又有人说,那Omega是利欲熏心,早早看上了陆家的权势财富,处心积虑接近陆续耀,靠自己那张皮囊把陆续耀迷得神魂颠倒。
闻营见过那个Omega,两次。
第一次是在研究所。
传闻中长相妖艳狐媚成精的Omega其实并不妖艳,也并不狐媚。
他的外貌其实并不过分出挑,只从得体的仪态可以看出极好的教养。
他与陆续耀携手并坐,如水般温柔的眉眼笼罩着深深愁绪。
而闻营沉默地坐在房间另一侧,垂头听着研究所所长向这对眷侣介绍自己。
“这是我们最成功的实验体,植入了最先进的人工腺体,可以在感染者易感期与其进行高效率的信息素交换,少量多次地清除感染者体内的虫族神经毒素。”
“人工腺体只会承接临时标记,无法形成终生标记,两位不用担心治疗后续产生的其它问题。”
“如我之前所说,虽然割除腺体理论上可以高效地将感染者体内的神经毒素彻底拔除,但腺体本身系统极为精密,割除腺体带来的后果难以估量,有极大概率对感染者身体造成不可逆伤害,甚至导致感染者死亡。”
“总而言之......”
所长的讲解极富热情、抑扬顿挫,让闻营感觉自己像是被摆上货架的商品。
他索性不再去听,继续观察陆续耀和那个Omega。
他们手握在一处,缝隙间露出Omega戴在左手无名指的银亮婚戒。
分明是很恩爱很般配的一对。
陆续耀明显十分不耐,阴沉的脸色摆得明明白白,对所长极具感染力的言辞无动于衷。
直到所长终于介绍完毕,殷切地询问两位贵客是否有任何的疑问。
陆续耀始终直挺的腰背才缓缓往后一挪,像是迫不及待要起身离场,被身旁的Omega轻轻按了回去。
Omega的声音也温柔,语调又轻又缓如同春雨一场,“如果采用这种治疗方式,阿耀需要多久才能好呢?”
“Alpha的易感期三月一次,以十二次治疗为一整套流程,需要三年。”所长说完后,很快为过长的治疗时间找补,“这是兼顾了安全性和可行性的最优周期。”
Omega点点头,话锋一转:“治疗过程中,感染者会和实验体发生关系吗?”
“啊?”所长猝不及防,怔在原地。
这样生猛露骨的问题显然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在所长这种封建大A的脑子里,Omega天生就要以Alpha为先,怎么会又怎么可以在乎这种问题?
全程都臭着脸的陆续耀倒是“噗嗤”一声笑了,他笑得浑身发颤,一直笑倒在Omega肩头,才转过头看向所长,“我家余先生问你呢,这样治疗,我的贞操保得住吗?”
Omega,也就是余不悯,轻拍了下陆续耀的手背,“别闹。”
虽是这样说,却也对所长还未出口的回答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这......”所长顶着陆余二人的视线,不知为何生了满头冷汗。
但他顽固的大A子主义仍让他对这个问题打心底里的不以为然,“哈哈哈,两位说笑了,Alpha处在易感期,一些本能冲动是在所难免的嘛。再说了,这种治疗本来就是利用信息素交换,与实验体适当的接触,反而会让治疗更——”
余不悯适时打断,“感谢您的解答,我们想跟这位Beta先生单独聊聊。”
所长没见过这样越过自己Alpha拿主意的Omega,一时间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表示自己会候在接待室外。
“还有什么可聊的。”陆续耀大鸟依人地挨蹭着余不悯,看向闻营的眼神并不友善,“这地方一看就不靠谱,走走过场就行。”
余不悯不答,他就仰头去亲,带着点讨好,“你知道的,我非你不可。”
就差没直说自己对其他人硬不起来了。
闻营来之前就被详细科普了陆家的背景,再结合他们的对话,大抵猜到一些。
作为陆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陆续耀被虫族神经毒素感染,陆择年肯定不能坐视不管,迫于陆择年的压力,这对小夫夫才决定来这里走个过场,想安陆择年的心。
但如果是这样,余不悯为什么提出想跟自己单独交流?
余不悯的问题三连给了闻营答案。
“你是自愿参与这个项目的吗?身体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助?”
闻营着实愣了一阵。
随即他就笑了,心底涌动着酸涩的暖意,声音也变得和缓:“谢谢您,我很好。”
这里当然是片苦海,但他不能选择脱离。
“不过,如果您方便的话,有件小事想拜托您。”
第二次见余不悯,则是在新闻里。
嗓音甜美的Omega主持人白着脸报道陆家继承人于易感期突然发狂,暴力致自己的Omega余不悯身亡一案。
理所当然地,陆家没有接受媒体的采访,常用以播放采访画面的右上角只孤零零挂着余不悯的证件照。
照片中的余不悯微微笑着,望向镜头的眼中带着星点温柔。
闻营怔怔看了许久,直到整个新闻节目结束,余不悯的脸被其它画面覆盖,视线都不曾挪开。
他不断回想新闻里所使用的词汇。
虐杀、撕碎、吞食。
他不太能想象这些动作是怎样由陆续耀加诸在余不悯身上的。
怎么会呢?他们那么相爱。
彼时的闻营一遍又一遍地想。
怎么会呢?
他们...那么相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