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糟糕你还爱我吗？ ABO》文为

13、临时标记 “可以了，

　　“好些了吗？”闻营拍抚着宁入尘拱起的背脊，棉签粘着水点在他唇上。

　　在闻营进入隔离区的第二天，宁入尘步入感染者易感期的最后一个阶段。前一晚的安睡让闻营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等他在监测手环的提示下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时，昨晚一直乖乖挨着他的Alpha现在仍然乖乖挨着他。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易怒敏感，没有暴力行为。他甚至比昨天更虚弱，双臂没了先前把闻营揽得死紧的力气，只固执维持着侧躺姿势，脸贴着闻营肚子，渡来一股股热意。
　　闻营都担心他闷死。
　　小心翼翼把他脑袋掰正一看，好嘛，没憋死，脸却扭曲成了一团。
　　额头一摸，滚烫。

　　这种情况，像发烧又不是发烧。
　　毕竟没有谁发着烧会低声喊“疼”的。

　　闻营将宁入尘浑身上下都摸过一遍，没找到导致疼痛的患处，反而发现触碰和抚摸能够缓解他的疼痛。
　　最后只能将这种来源不明的痛楚归因于虫族神经毒素的侵蚀。

　　干涸的嘴唇被一点点滋润，又烫又软地含住闻营指尖。
　　宁入尘微微偏侧头颅，这个动作拉长了他颈部的线条，晕染着薄红的皮肤汗津津的，和着那双望过来的柔软无害的眼，楚楚可怜这个词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制。

　　早先摔落在地的金丝边框眼镜早被捡起，妥善放在桌上，薄透镜片折射出冷光，昭示着其所有者在人前冷淡的形象，和宁入尘现在的模样形成极大的反差。
　　易感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能把Alpha变成这样。
　　希望他醒来后也能这样无害，而不是把易感期间的表现钉上耻辱柱，把自己这个见证者当成出气筒。
　　闻营一边低头端详着宁入尘的脸，一边这样想。

　　他用手环将宁入尘异常的反应一一记录下来，好在回到研究所后第一时间提供给秦雾阳。
　　按照常规来推断，两三天后他们应该就可以从隔离区出来了。
　　闻营丢掉棉签，掌心覆上宁入尘额头，确认其体温没有半点下降的趋势后，默默将预计的时间往后挪了挪。

　　也许是宁入尘此刻太过弱态，根本无法让人保持警惕戒备，闻营对他生出些许怜惜。
　　闻营以指揉开他紧拧的眉，声音轻轻：“快点好起来吧。”

　　本来是自己都没抱期望的随口一说，却在晚上成了真。
　　闻营就起身给他端个晚餐的功夫，一回头，宁入尘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因为大面积且频繁身体接触而褶皱的衣衫恢复平整，因为持续拱蹭凌乱的头发也规整起来，身姿挺拔气质卓群，好一个不涉凡尘的翩翩君子。

　　营养剂倒是没什么稀罕，只是可惜了那随营养剂一道送来的，煎得滋滋冒响的牛排。
　　本来还想蹭着吃上一口呢。
　　闻营遗憾地放下餐盘，递过桌上的金丝眼镜。
　　起不到任何辅视作用的平光镜片掩住那双清凌凌的眼，折射出冷感的光，一瞬间就像换了个人。
　　两相对视，闻营着实不知道是否该说些什么。

　　他当然希望能长期为宁入尘这样省心省事又安全的感染者提供疗愈，但他既不清楚宁入尘与陆家的关系，又不确定宁入尘本身对疗愈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开口索求，既显得不知好歹，又有可能将自己置于极大风险之中。

　　好在隔离区也没有给他们谈话的时间，十秒倒计时一过，内区的门便缓缓打开。
　　闻营手刚搭上控制外区铁门升降的拉杆，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他正要回头，下颌就被自后托住，宁入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别动。”

　　他没有说明意图，闻营却懂了。
　　共同度过了易感期的Alpha和Omega之间，不应该连个临时标记都没有。
　　这既会是闻营兢兢业业履行合约的证明，也会是宁入尘传递给某个人的某种信息。

　　于是闻营略略低头，将后颈腺体暴露在宁入尘面前。
　　他们站在镜子前，闻营能看到身后的Alpha略略偏头，先是取下架在鼻梁的眼镜，再一弯身，高大的身型便向自己笼罩而下。
　　紧接着后颈皮肤感到一股扑来的热流，短暂的几秒停顿后，就是尖牙扎进皮肤的轻微刺痛感。

　　后天植入的腺体当然不如Omega那般敏感，但哪怕仅有两三分，对从前未有如此体验的Beta来说依然算得上刺激。
　　闻营闭上眼，一声不吭，手指却攥紧了拉杆。

　　不同于杜晟的鲁莽急切，宁入尘标记的过程至柔至缓，犬齿刺入后并未急着注入信息素，而是停下动作等闻营适应。
　　可惜闻营满脑子都是速战速决，并不想消受这份体贴。

　　他能感觉到拢在自己下颌的手指缓慢下滑，最终罩在自己咽喉。
　　即便没有用力，也透出Alpha在标记猎物时的绝对掌控。

　　“可以了，快一点。”闻营忍不住出声催促，宁入尘如他所愿收拢齿关，将信息素注入闻营的腺体。
　　闻营后颈一疼，而后一股酥痒无力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他立刻松开拉杆，以免因难以自控将外区铁门打开。

　　他不在乎什么脸面，只是不敢去赌陆顽正站在门外的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宁入尘将金丝眼镜斜插在闻营领口，空出手来搂住闻营，止住其身体瘫软下滑的趋势。
　　耳边是闻营渐趋急促的喘息，雨后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味潮湿地逸散开来，和他的信息素勾缠在一块。
　　哪怕知道操控信息素给出回应的并不是闻营，而是植入腺体根据他标记行为作出的机械反应，宁入尘还是心念一动。

　　闻营觉得这是自己经历过最漫长的一次标记。
　　宁入尘的信息素稳定又缓慢地渗入腺体，导致他最后几乎是挂在了宁入尘的手臂上。

　　到最后感官都不再敏锐，连嵌入腺体的尖牙何时抽离都不曾察觉。
　　耳边的声音杂乱又模糊，金属齿轮的嵌合拧动声，空旷梯道的徐徐脚步声，似有若无的低低交谈声。
　　闻营并不喜欢这种灵魂半游离于身体之外的失控感，他竭力眨动双眼，手指一点点攥紧，复又张来，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将自己的神志一点点塞回了躯壳。

　　然后他就和陆顽对视了个正着。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是以被宁入尘横抱在怀里的状态跟陆顽四目相对，旁边还站着低气压的杜晟和那个在拍卖会结束时抓他腿的变态。
　　这群人到底怎么凑在一起的？

　　周遭氛围诡异到不行，闻营只恨宁入尘刚才怎么不一口把他咬昏过去。

　　纵使尴尬，闻营也没舍得在第一时间移开眼。

　　后颈的临时标记新鲜得不能再新鲜，宁入尘薄荷味的信息素牢牢包裹着闻营，霸道地向在场的其他Alpha宣示主权。
　　而这个沾满了宁入尘信息素的Beta，都被宁入尘抱在怀里了，居然还有心思去看另一个人。

　　被闻营当成莫名其妙的变态的莫从尘眼睛嘴角俱都弯了起来，就差当场笑出声了。
　　真不知道这Beta是愚蠢到自恃魅力还是聪明得胆大包天。

　　在一片静默里被几个Alpha盯着看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在拍卖台上都尚且隔着铁笼，现在可是实打实的触手可及。
　　闻营恰当地瑟缩了一下。

　　他像是才搞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不敢再给予在场任何一位放肆的打量，深深垂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宁入尘衣襟被轻轻一拽，他明白这是闻营在请求他将他放下。
　　闻营的动作很隐秘，他头埋得很深，宁入尘只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和漆黑的短发。
　　有点乖。

　　宁入尘沉吟片刻，手臂一动——
　　将闻营抱得更紧。
　　不仅如此，他还低声去哄：“就让我抱着你好吗？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

　　闻营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把清冷脱俗写在脸上的Alpha能这么心机！
　　不仅先发制人斩断放他下地的可能，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暗示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别以为他没有发现宁入尘在“累”字上加了重音！

　　他们满打满算只认识了一天而已，宁入尘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没等闻营想明白，一旁的杜晟不知道是不是气昏了头，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觉得他的行为同样毫无逻辑可言的闻营豁然开朗。
　　懂了，一切都怪Alpha在面对同性时膨胀的竞争本能。

　　“感谢宁先生对我的疗愈者的照顾。”杜晟在笑过一声后竟冷静下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带他回去了。”
　　回去，先洗掉那身惹人厌的薄荷味，再狠狠收拾一顿。

　　“杜少还没到易感期吧？我情况特殊，身边离不开人。”宁入尘寸步不让，“何况，这明明是陆家送我的厚礼，跟杜少可没半分关系。”
　　言下之意，要还也是还给陆家。

　　闻营就静静听着宁杜二人把自己当物品一样争来抢去，颇有一种身处暴风眼的平静，哪想到一旁的莫从尘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把火往他身上引。

　　“既然都有道理，不如问问他愿意跟谁走吧。”

　　就这么一句话，局面从两个Alpha之间的针锋相对变成了两个Alpha盯着闻营等他做出选择。
　　选什么？选任何一边都会得罪另外一边。
　　闻营在心里狠狠给莫从尘记上一笔，披着不明形势的笨蛋美人的皮，在两个Alpha的逼视中伸出手，往陆顽身上一指，怯怯道：“买下我的是这位先生。”